《君有下策》我有一只芽

66、皇兄

　　慕容皑转身用力抱住她：“皎儿，真的对不起……”

　　“你莫要再说对不起了，”慕容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一直以来，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罢了，你不必多想的。”

　　慕容皑眉眼一皱：“可……”

　　“没什么可是的，”慕容皎表情淡然，语气也是云淡风轻：“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的，甚至是我要挟你的，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你不必往自己身上揽。”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啊！”慕容皑情绪立即激动了起来，他一把捧住她的双手，慌乱地望着她的眼睛：“皎儿，你打我骂我都行，你不要那般狠心，把我摘干净！”

　　“从始至终都不关你的事，这不过是事实罢了！”慕容皎撇过头，看向一侧的地面。

　　慕容皑用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将她强行掰了回来，正视着她的眼睛：“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慕容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原本慕容皎只是想在分开之前主动同他划清界限，安抚一下自己长久以来都不平衡的心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反应竟这般大，看到他这副比自己还要激动的样子，她刹时怒火中烧：“慕容皑，一直以来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都是我强行贴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效果吗！”

　　慕容皑刹时脸色一白：“皎儿，在你心里，我慕容皑就是这样的厚颜无耻之人吗！”

　　慕容皎怒意更甚：“一直以来你不都是那样吗？现在还反过来怪我亵渎你了！”

　　慕容皑双手捧紧她的脸颊，俯身狠狠亲了一口她的唇：“慕容皎！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从来都没有！我慕容皑做了便是做了！你是我的女人，这就是事实！”

　　“谁是你的女人！”慕容皎一边用力去掰开他的手掌，一边狠狠地瞪着他的眸子：“你这个拧巴到底的死男人！老子忍你好久了！老子受不了了！”

　　慕容皑继续用力扣住她的脸庞，她的脸几乎都快要被挤压变形了，他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小心肝儿，你想骂就骂吧！再怎么骂，你也是我的女人！”

　　慕容皎怒道：“死男人！你给老子把手拿开！别碰老子！”

　　慕容皑怒道：“你叫老子不碰就不碰？你想怎样就怎样？小心肝儿，你告诉我，你还有哪里是老子没碰过的！”

　　慕容皎一边挥舞着爪子去掐他的诚实之手，在他那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几枚深深的印痕，一边瞪着他的眼睛：“拧巴死男人！离老子远点！离老子远点！”

　　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面对这样的一番情景慕容皑却是突然笑了起来，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又狠狠亲了一口她的唇：“我的小心肝儿，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啊，你想掐就掐吧！老子被自己的女人掐两下有什么？你掐啊，继续掐，再掐狠一点！你若是想咬上我几口都是可以的！”

　　“死男人，你疯了吗？”慕容皎瞬间松开了手，怒不可遏：“老子才没兴趣咬你！你给老子把手拿开！拿开！莫挨老子！”

　　慕容皑粲然一笑：“小心肝儿，我告诉你，老子今日不仅要碰你，还要跟你好好日后再说！”

　　说完，他盯着她的眸子，她的目光冷得如同冰水一般，他才不管这些，一个俯身，捧着她的脸不管不顾地疯狂亲吻了起来。

　　慕容皎一顿：他这是要，霸王硬上弓？

　　她瞪着凤眸看着眼前这个狂烈的男人，早让他推的时候做什么去了？这会子硬上还有什么意思？他这清心寡欲丸吃下去，果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这就叫自作自受！

　　趁着慕容皑的手从她的脸上快速朝下挪动，慕容皎反手推开了他，立即整理好自己的对襟：“死男人，你疯够了没有！”

　　慕容皑再次用力扣住她的腰肢：“小心肝儿，你成天勾引老子，现在你又摆出这副样子，跟我划清界限！把我摘干净！究竟是我疯还是你疯！”

　　“老子勾引你怎么了！”慕容皎猛然抬起头，直接对上了他的眼睛：“死男人，你敢说你就没勾引过老子？”

　　慕容皑道：“老子没有不认账！”

　　慕容皎道：“那你还总摆出一副我贴你我强行要你的样子！”

　　慕容皑又狠狠亲了她一口：“什么叫你贴我？什么叫你强行？当年在山谷，老子就没有哪天是软的！”

　　慕容皎连忙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嘴：“慕容皑，我劝你冷静点，你是我哥哥！”

　　“冷什么静？谁是你哥哥？老子是你男人！”慕容皑怒意更甚，抓起她的手重重摁在自己的心口：“小心肝儿，我告诉你！我从小就喜欢你！我爱你！我每天都像发疯一样地爱你！从始至终都是我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你！是我想要你那样对我的！”

　　这么多年，这迟到的表白，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慕容皎自嘲般地笑了笑，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时候，还是用这样激烈又离奇的方式。

　　慕容皎深吸了一口气，试着让自己冷静些，这积压多年的架也吵了，这迟到多年的白也表了，再这样继续争吵下去毫无意义。

　　“我知，你若心里不想，我怎样折腾也是无用。我若是不知道你想，也断然不会去折腾你。当年在山谷你终日顾虑重重，是怕我出谷后若是后悔，会反过来怨你不是？你不想主动就逼得我上蹿下跳，你自己倒是乐得个空手接白刃。”

　　“我认！我全都认！”慕容皑单手将她的腰扣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正视着她的眸子：“当年是我忍不住，是我发疯一样地想要你！我想要你的心，要你的身，要你的全部，是我想要占有你，疯狂地占有你！我要你爱上我，要你对我朝思暮想，要你对我念念不忘，要你没有办法再爱上其他任何男人！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慕容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接着她一把拨开了他的手，自嘲一笑：“曾经我也想要疯狂地占有你，想要在你心里无可取代，想要你为了我不能自拔，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慕容皑一怔：“曾经？现在，你不这样想了么？”

　　“是！”慕容皎冷着脸，继续道：“还有，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当年‘采草药’的借口你说太多次了，这根本就不像是你会做的事，只有一种可能，你是故意让我起疑探究的，并且你还借此不停暗示我，你心里很想，很想……所以你何必给我解释这些？你我之间，从始至终都是你情我愿，心照不宣罢了。”

　　听她说完这样的一番话，慕容皑伸手抹了把脸，方才失控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皎儿，一直以来你是不是都觉得我很不好？”

　　慕容皎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累。出冷宫以来我一直纠缠于你，除了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难以自持，还有就是我不想当你妹妹，不甘心输给这些个莫名其妙的规矩，所以拼了命想要反抗。”

　　慕容皑将她搂在怀里：“我知。”

　　慕容皎道：“况且把你当哥哥，我也根本做不到。不过说起来，很多年前我还真把你当成过哥哥的。”

　　闻言，慕容皑眼里划过一抹异色，他再次抹了把脸，没有吭声。

　　慕容皎轻轻推开了他，认真道：“这次我不是输给了礼教规矩，而是输给了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知己，你我之间，何止区区男女之情？既然你如此过不去，我也不再勉强你了，那回事就此作罢，我们结束了！”

　　慕容皑心下一顿，眼底闪过一抹错乱，连瞳仁都颤动了。先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激烈情绪再次猛窜了出来，比起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焦急道：“皎儿，我对你说实话，并非是想要结束的意思！你莫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皎儿，我爱你！我爱你！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和你分开！”

　　慕容皎盯着他的眸子：“慕容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皑抚着她的长发：“皎儿，我先前不肯直说还有一个原因，你性子比我急，我怕直说你会快刀斩乱麻，会离开我！就像现在这样！皎儿，我爱你！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能和你分开！我只是矛盾，想拖上一段时间，等我找到继任者再……”

　　“这样就可以完美解决了？”慕容皎瞬间脸色铁青，先前所有积压的情绪，终究还是彻底地爆发了：“慕容皑，你好过分啊！你害怕我来决定你的感情，就肆意妄为地来左右我的感情是么！”

　　慕容皑表情更慌乱了，连忙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皎儿，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让你一辈子和我偷情，我真的做不出来……但我又害怕你知道我没法光明正大娶你，会接受不了，我会失去你！所以我才会想拖一段时间，一个人去把问题解决了……”

　　“够了！”慕容皎反手用力推开了他：“这么多年，看起来是我想怎样就怎样，但实际上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慕容皑胡乱抹了把脸，再次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把住她的肩膀，慌乱地看着她的眼睛：“皎儿，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都可以改！你先不要那么急，我们方才只是吵架了而已，没有那么严重的！”

　　慕容皎怒道：“你觉得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么？”

　　慕容皑神色焦灼：“皎儿，对不起，我方才不该凶你的，你不要生气……真的，真的没有那么严重！我们不用到那一步的，我们不会到那一步的！你给我点时间，我尽快说服自己……”

　　“慕容皑，你也太自负了！”慕容皎怒意更甚，瞪着他的眼睛：“难道，你真的以为只要你说服了自己，我就会像从前那般乐此不疲地围着你转么？”

　　慕容皑连忙抓紧她的手：“皎儿，我没有这样想！我真的没有！”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很喜欢围着你转啊！”慕容皎一把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几乎是咬牙道：“一直以来，你是当我没有自尊心的吗？”

　　慕容皑一怔：“我……”

　　慕容皎歇斯底里：“慕容皑，我告诉你，我不喜欢！我何止是讨厌，我简直就是极度厌恶围着别人转，让别人来定我的生死！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很没自尊很可笑！若不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再想看到你了！所以，你不必说服自己了！我们之间结束了！结束了！”

　　慕容皑刹时眼角通红，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帘，不听使唤般地夺眶而出，沿着他那分明的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坠落，打在了地板上。

　　“皎儿，我不是有意的……过去我不知道你那样讨厌那般，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我……”

　　慕容皎撇过头：“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

　　“不是！”慕容皑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庞，一边抚摸着她的两颊，一边红着眼眶道：“娘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当年是为夫忽视了你的感受，我真的不是有意伤你自尊的，我好爱你，我舍不得……从前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娘子，这次我真的输了，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我臣服于对你狂热的爱欲，娘子你想怎样，为夫都依着你……”

　　“你不是我夫君！”慕容皎再次掰开他的手，眼泪从她那早已绯红一片的眼眶里夺眶而出，顺着她的眼角不断地滚落了下来：“当年在山谷我们都那样了，你也没有说过要娶我，连表白都没有！出谷前还是我开口向你提成亲的，是你自己不愿娶我的！是你自己不要我的！慕容皑，你知道你有多伤我吗？你给我走开！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啊？一直以来明明是我很怕你不要我！”慕容皑捧着她的脸颊，亲吻着她脸上的泪迹：“皎儿，我真的不是不想娶你，我爱你，我好爱你啊！我想，我做梦都想和你成亲！现在我没办法娶你，我好难受……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我的娘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也只容得下你一个人，当年在山谷我那般说，只是……”

　　“谁还没有自己的理由！”慕容皎再次甩开他的手，抬起衣袖擦了一把脸：“我若不是想理解你，爱你，惜你，怎会忍你到现在！现在我不想再去理解你了！”

　　“我没有想要你理解我！”慕容皑快步绕到她的身前，握紧了她的手：“皎儿，对不起！对不起！一直以来，你的温柔对我来说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我全都知道。我爱你！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真的不是不想负责！我想，我想对你负责，我想保护你，我想照顾你，我想爱惜你，我远比你想象中更爱你……我的皎儿，你不要对我失望，好么？”

　　“谁要你负责了？现在是我不想对你负责了！”慕容皎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冷冷道：“这些年累积的失落，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累了，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了。我们之间就此了断，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听到这样的答语，慕容皑终于还是彻底崩溃了，眼泪如山洪般爆发了出来，他从背后用力抱住了她：“皎儿，我爱了你十年，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会没有意义？”

　　见她依旧是沉默不语，慕容皑将她的腰箍得更紧了些，断断续续道：“我的皎儿，你怎会对我这样冷，这是在一刀一刀地剜我的心啊……方才我们明明还不是这样的，你唤我……我们还那般……一直以来我们那样好，那些年……我真的受不了了……”

　　听到他说“那些年”三个字，慕容皎自嘲般笑了笑：“那些年不过是我围着你转，让你感觉很好而已！”

　　“我真的不是不想主动！”慕容皑将她翻转了过来，拉起她的手压在自己的胸口，哽咽道：“我爱你，我想，每天都想！我也愿意围着你转！你来定我的生死，如何？我发誓，我想，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娘子，你相信我……”

　　慕容皎略微一顿，随后便一把抽出了手，慕容皑又立即将她的手抓了回去，他俯身吻了一口她冰凉的唇：“娘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要怎样做你才不会丢下我？你打我骂我掐我都可以，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愿意，我真的什么都愿意……”

　　慕容皎双眼紧盯着地面：“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慕容皑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透过他的指缝滑落了下来，他的语气中既有浓烈的痛楚，也有不尽的悲哀：“一直以来，你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真心么？从始至终，我就那么失败，让我爱的人那么不快乐……”

　　慕容皎转过头看到他这副痛苦模样，心下又不忍了起来，她的语气放缓和了些：“没有。我感觉得到，其实大多数时候你都待我很好，只是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挫败与失落了，我会瞧不起自己的。哥哥，我们就此分开吧。”

　　慕容皑再次抱紧她：“娘子，你为何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为夫错了，真的错了……我会改的，以后真的不会再那般自以为是了……”

　　慕容皎一把推开了他，低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也很自以为是，直到在你这里一而再吃了挫败……你我之间就这样罢，以后都莫要再提此事了。”

　　慕容皑用手摁住自己的心口，泪流不止：“我的娘子，你真的要对我那么决绝，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不值得么……”

　　慕容皎伸手抹了把脸，没再理会他了。她转身走到殿门前，一把推开了大门。今夜的暴雨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天空中乌云渐散，如烟似雾，正一点一点吞噬着朦胧的月光。

　　“皇兄，夜深了，回去休息吧。”慕容皎快步朝着里屋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