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皇妹醒了 ...
-
两日后,未央宫内殿一侧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盏,旁边还点着一炉檀香,屋内烟雾缭绕。慕容皑身着一袭黑色暗纹锦袍,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头顶斜插着一只碧玉簪,他正高坐在椅子上安静看书。
一名身穿银甲的带刀侍卫走进了内殿行了个跪拜之礼,禀报道:“陛下,王尚书已经带着梁国忠王殿下进宫了。”
慕容皑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淡淡问道:“那萧穆可是还带了什么人来?”
侍卫恭敬答道:“回禀陛下,与萧穆随行的,还有十几名手持长剑,头带黑色斗笠的剑客。卑职已派人查探过了,这些剑客的来头不小,都曾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慕容皑摆了摆手:“孤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侍卫走远后,慕容皑走到书架旁,取了本《道德经》回到了椅子上,坐下认真看了起来:“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微……”
“啪!”——
慕容皑猛然合上手中的《道德经》,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随后便合上了双目,闭目养神。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又一名带刀侍卫走进了大殿,上前行礼通报道:“陛下,梁国大皇子忠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闻言,慕容皑猛地睁开了眼,剑眉紧锁,可转瞬他的面色救恢复了温和,他冲侍卫摆了摆手:“孤知道了,宣他进来吧!”
很快,萧穆在两名侍卫的带领下,迈着大步走进了未央宫内殿。
慕容皑抬眼一看,这萧穆皮肤黝黑,身型高大,竟比自己还要高上个二三寸。他身着一身简约的棕褐色云纹长袍,黑色长发悉数束在头顶,看上去颇为干练。他的面部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再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三角眼,纵使他有意收敛锋芒,也难掩眉宇之间的霸气。
萧穆挺直腰板站在大殿中央,对慕容皑行礼道:“绥皇陛下,小王有礼了。”
慕容皑立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萧穆,温声说道:“忠王殿下不必如此多礼。此番殿下来汉州路途遥远,真是辛苦了。”
萧穆有意无意地低头打量了一番这弱冠之龄的大绥君主,黝黑的脸庞上泛起了笑意:“素闻绥皇陛下文韬武略,少年老成,今日得以一睹风采,实乃小王之荣幸。”
慕容皑温和一笑:“忠王殿下谬赞了!孤早就听闻忠王殿下智勇无双,骁勇善战,英武不凡,心下仰慕已久,今日可算是见到本人了!”
萧穆道:“绥皇陛下过誉了。”
慕容皑道:“忠王殿下随孤一起到偏殿一叙,如何?”
萧穆道:“如此甚好!绥皇陛下,请。”
慕容皑道:“忠王殿下,请。”
慕容皑领着萧穆来到偏殿,二人在桌前坐下,饮茶聊天,气氛融洽。随意寒暄客套了几句后,萧穆便直接开了口:“绥皇陛下,此前听闻大长公主重病在床,小王很是忧心。”
慕容皑顿了顿:“难得忠王殿下有怜香惜玉之心,孤替皇妹谢过殿下了。”
萧穆放下手中的茶盏:“绥皇陛下,小王乃是武将出身,不擅这些谦谦君子之道,说话也就不弯弯绕绕了。”
慕容皑粲然一笑:“事实上,孤也很讨厌这些,孤向来喜欢与直爽之人打交道!忠王殿下,有什么话,尽可直言!”
萧穆道:“小王此番一来是为献药,二来是为一睹大长公主芳容。小王仰慕大长公主已久,愿以五座城池为聘,求娶大长公主,两国结为秦晋之好,互订盟书,互为友邦。”
慕容皑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叹道:“如此甚好!两国订盟,天下太平,百姓可安居乐业,孤自是求之不得!”
闻言,萧穆从兜里取出一只白色的瓷药药瓶,向慕容皑呈了过去。
慕容皑双手接过药瓶,顿时感慨万千:“这些时日皇妹卧病在床,孤真是心力交瘁。如今幸得忠王殿下出手相救,得此绮罗幽香的解药,既可救皇妹之性命,亦可结两国之邦交,真是天助寡人!”
萧穆笑了笑:“能为绥皇陛下分忧,是小王的荣幸。”
慕容皑对门外唤道:“来人啊!”
一名带刀侍卫走进了偏殿,行礼道:“陛下,卑职在。”
慕容皑将药瓶交到了侍卫的手中,厉声吩咐道:“你速速将这绮罗幽香的解药交到李神医手中!让他立即前往大长公主府诊治!若是治不好大长公主,就让他自刎谢罪!”
萧穆侧过头看了看慕容皑,笑着说道:“绥皇陛下这般谨慎小心,莫不是信不过小王?怕这解药有假?”
慕容皑摆了摆手:“忠王殿下莫要误会。这绮罗幽香之毒非比寻常,解药用量须得谨慎些,由李神医亲自定量让皇妹服下,孤也好放心呐。”
萧穆道:“绥皇陛下果然思虑周全!”
约摸半个时辰后,碧潭匆匆忙忙地跑到了偏殿内,上前禀报道:“启禀陛下,大长公主醒了!”
慕容皑立即站起了身,神色激动道:“什么?皇妹醒了!”
碧潭道:“是的,陛下。”
“这可真是太好了!”慕容皑转身看向萧穆,再次感叹道:“孤这些时日,一直在担心皇妹身体,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如今可算是好了!皇妹终于醒了!真是多谢忠王殿下了!”
萧穆笑道:“绥皇陛下不必如此客气,能救得大长公主性命,是小王之幸。”
慕容皑道:“忠王殿下,你可愿随孤一同去往大长公主府探望皇妹?”
萧穆道:“探望大长公主,小王自是求之不得。”
慕容皑道:“忠王殿下,请!”
萧穆道:“绥皇陛下,请!”
二人起身朝着未央宫旁边的大长公主府快步走了过去。
来到大长公主府门前,萧穆那双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这座绿幽幽的庞然大物,满脸尬色,看样子着实是有被震撼到。先前来未央宫时他也扫了一眼这一碧千里的建筑物,当时他便纳闷这是个什么玩意,没想到竟然是大长公主府。
慕容皑侧首看了看萧穆这奇怪的表情,又温声说道:“忠王殿下,请。”
闻言,萧穆才猛然缓过神来,陪了个略显僵硬的笑脸:“绥皇陛下,请。”
二人走过墨绿色的外墙,踏入深绿色的大门,又走过绿光闪闪的凉亭,扫过那一排神奇的狗啃骨头汉白玉雕塑,顺着青石步道朝着内殿方向走了过去。
一路上,萧穆忍不住再次抬眼扫视四周,他那黝黑的脸部皮肤瞬间紧绷了起来,给人一种随时要裂开的感觉。
慕容皑抬头看了看他那满脸尬色,笑着说道:“这座大长公主府是孤依照皇妹的喜好,亲自设计修建的,忠王殿下以为如何?”
萧穆有些难为情道:“的确如传闻中一般,气势恢宏,不同凡响,高端大气上档次!”
慕容皑道:“忠王殿下,里面请。”
萧穆道:“绥皇陛下,请。”
说罢,二人一起进了大长公主府内殿。内殿中间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正躺着一名女子,她紧闭着双眼,面色很是憔悴,看上去就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呆萌的绿衣小宫女,手里正端着汤药,贴身伺候着。
“大长公主,陛下来了。”
听到碧池的通传之声,慕容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瞧了瞧站立在门前的二人,又用衣袖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唤道:“皇兄……皇兄……”
慕容皑立即走到床边坐下,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他几乎是要哭了:“皇妹,你总算是醒了!孤可担心死了!”
慕容皎连忙抱紧了他,眼角垂泪,呜咽道:“皇兄……皇兄,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容皑眉眼一皱:“皇妹,你可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呜呜……皇兄……”
“皇妹……”
兄妹二人相拥而泣,画面矫情动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杵在一旁的萧穆脸色有些难堪,还有些不耐烦,眼见那黝黑的脸皮就又要裂开了。
抱了好半晌,二人才稍稍分开了些。慕容皎抬眼看了看站在慕容皑身旁的棕衣之人,一脸不解:“皇兄,这位是?”
慕容皑道:“这位是大梁国的大皇子忠王殿下,此番皇妹为奸人所害,正是他救了你的性命。皇妹,还不快谢谢忠王殿下!”
慕容皎眨着懵懂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萧穆。她轻轻咬着下唇,露出了一脸害羞的表情,娇声道:“真是多谢忠王殿下了。”
萧穆皮笑肉不笑道:“大长公主不必客气。”
慕容皑捋了捋她的长发,望着她的眸子,柔声说道:“这两日皇妹好生休息,待皇妹修养好了,孤便为皇妹设宴,宴请文武百官,庆祝皇妹病愈。”
闻言,慕容皎也顾不得身子虚弱了,她伸手一把搂紧了慕容皑的腰,激动道:“设宴吗?皇兄最好啦!皇兄最好啦!”
“好了,皇妹快躺下休息吧,”慕容皑摸了摸她的头,又温声道:“孤同忠王殿下还有要事相商,回头再来看你。”
慕容皎满脸不舍,撇着嘴望向慕容皑:“嗯,皇兄……”
慕容皑站起了身,对萧穆道:“忠王殿下,请。”
萧穆道:“绥皇陛下,请。”
看到慕容皑和萧穆离开内殿后,慕容皎立即从榻上翻身起来,她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斟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她用手托着下巴,在桌前静坐了好半晌,才起身来到书架旁,挑了本《三国志》认真翻看了起来。
两日后,慕容皑派碧潭传信给她,他和萧穆已于当日下午订立了盟书。文书是萧穆带来的,一式两份,经过反复查验,从纸张到文墨到措辞,并无纰漏。
慕容皑的计划是:今晚在大殿中设宫宴,宴请群臣,当众宣布她与萧穆的婚事,将婚书拿到手作为萧穆献地的凭据。他会提前在萧穆一行人的酒中下软筋散,此药一个时辰后便会发作。待软筋散起效,找个借口动手,将萧穆及其随侍剑客一网打尽,可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慕容皎面无表情,盯着信纸看了半晌。
突然,她用双手摁住了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慕容皑,你这身一本正经自己绿自己的本事,怎么就那么厉害呢!你那么可恶,还真的是……好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