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下策》我有一只芽

38、霓裳羽衣

　　司徒空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主席上的兄妹二人，又道：“前些时日，我大梁华兰山惊现神鸟，我大梁献王殿下特遣人围捕，耗时三个月历经万难才捉到这神鸟。汇集梁国境内所有的能工巧匠，取神鸟羽毛制成了一件霓裳羽衣，特献给大绥大长公主。”

　　闻言，慕容皎立即扬起了两弯柳叶眉，脸上露出了新奇的表情，连忙问道：“司徒先生，这神鸟的羽毛与那孔雀翎羽相比，如何？”

　　司徒空笑了笑：“孔雀翎羽自然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哦？”慕容皎神色激动，叹道：“竟然连孔雀翎羽都不可与之相比！司徒先生，这神鸟羽毛究竟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司徒空解释道：“这神鸟的羽毛呈淡黄色，薄如蝉翼，却是十分保暖，质地似缎又似水晶，日光下五彩斑斓，熠熠生辉。”

　　听到他这样一描述，慕容皎顿时眉开眼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神鸟！那神鸟羽毛制成的霓裳羽衣，款式好看么？好看么？”

　　司徒空对她回敬了一个礼节性微笑：“这霓裳羽衣小臣现下已带来了大绥，小臣这就让人呈上来献给大长公主，您一看便知。”

　　“那可真是太好了！”慕容皎拍了拍小巴掌，兴奋催促道：“司徒先生让他们搞快些，搞快些！”

　　慕容皑眉眼一皱，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温声提醒道：“皇妹，你莫要这般着急。”

　　闻言，慕容皎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咕噜噜的眼睛，望着他的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道：“皇兄，臣妹知道了，知道了。”

　　很快，大殿门外又走进来了一名侍从，他用双手平托着一只湘绣凤凰锦盒。

　　这锦盒四面都是鬅毛针精工刺绣，盖子却不是缎面，而是一块质地细密的上好沉香木。木面四角雕刻着云纹，中间则是用鲍鱼贝壳拼接成了一个凤凰图案，姿态生动，随着光线明暗跃动，凤凰图案泛着五色的流光。

　　慕容皎在桌子下拉了拉慕容皑的衣袖，又眨了眨有些卡顿的大眼睛望着他，满脸期待：“皇兄，我想下去看看，可以吗？”

　　闻言，慕容皑又皱起了眉头，可他的语气却依旧是十分温柔：“皇妹，你先莫要如此着急，一会侍从会呈上来的。”

　　“不要嘛，不要嘛！”慕容皎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皱起两弯柳叶眉，望着他的眼睛撒娇道：“皇兄，让我先下去看看，好不好嘛？”

　　慕容皑不悦道：“皇妹……”

　　慕容皎撇着嘴：“皇兄，我想亲手打开那只盒子，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慕容皑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温声说道：“好好好，皇妹去吧，去吧。”

　　得到了慕容皑的许可后，慕容皎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上去比吃了蜜糖还要甜些，她站起身，快步朝着台下走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台下埋头喝闷酒的那位依旧是无视的状态，可埋头苦吃的那位却又是周身一颤。可这一颤倒是好了，王朔直接被自己手中的螃蟹钳子给扎中了脸颊，疼得他捂着左脸几欲跳脚，整个身子都东倒西歪了起来。

　　一旁的户部尚书王恒见状，连忙伸手扶稳了他，关切问道：“王大人，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王朔松开捂着左脸的手，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厚重镜架，作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对王恒点了一下头，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神色认真地说道：“王大人，真是多谢了，我没事的。你们喝，你们喝，你们喝开心！”

　　正所谓，宴席就是用来吃的，王朔说完话，又立即抓起一旁的大虾，埋头认真剥了起来。

　　王恒一怔，一向在酒桌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他，面对这样的情形，一时间竟不知接什么话好了，他只好陪了个尴尬的笑脸，继续往大殿之上看了过去。

　　大殿中央，慕容皎快步走到侍从身旁。她低头看了看这精致的锦盒，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打开了盒盖，生怕一不小心把这精美的图案给损坏了。

　　锦盒之内，这淡黄色的衣裙轻薄如纱，却是不透，质地的确是似绸缎又似水晶，上面还泛着微微彩光，精妙绝伦，好一件霓裳羽衣。

　　慕容皎瞪大了凤眸，忍不住惊叹道：“若说那夜明珠是百年一遇，那这霓裳羽衣可真真是千年，万年难得一遇的宝物呀！”

　　司徒空又陪了个礼节性的微笑，点头道：“大长公主喜欢，甚好，甚好！”

　　看到这样一番场景，慕容皑的脸上也泛着温和的笑意：“哦？孤也想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能让孤的皇妹这般喜欢！”

　　慕容皎回头一笑：“好呀！好呀！皇兄也过来看看！”

　　“好好好！”慕容皑起身下了席，朝着大殿中央走了过去。

　　慕容皎正伸着两只小爪子，看样子是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将这霓裳羽衣从锦盒中拿出来，铺展开来好好观赏一番。

　　正当她要伸手去拿时，慕容皑却先一步走上前去，顺手将这霓裳羽衣拿到了手中，接着他展开了衣裙，以示众人。

　　衣襟盘旋而下，裙摆四散开来，两只广袖飘逸微垂，袖口镶嵌着两圈饱满圆润的浅鹅黄珍珠，腰间还点缀着淡紫色水晶流苏坠饰。

　　织为云外秋雁行，染作南春水色，这霓裳羽衣果然是巧夺天工，再次引得台下众人惊叹连连。

　　当然，王朔和赵钦除外。这二人一个捂着左脸继续埋头苦吃，堆了大半张桌子蟹壳和虾壳，另一个垂着头继续喝着闷酒，摆了大半张桌子空酒坛子，对殿中所发生的事似乎丝毫不在意。

　　慕容皑将这霓裳羽衣拿到慕容皎的身前，隔空比划了一番，叹道：“这霓裳羽衣果然是一件至宝，皇妹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皇兄……”慕容皎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紧了衣角，可如此这般，却也难掩她那一脸笑容灿烂。

　　慕容皑转身对司徒空笑着说道：“献王殿下历经万难才捕捉到这神鸟，此番肯割爱赠给孤的皇妹，如此有心，孤代皇妹谢过献王殿下了。”

　　司徒空道：“绥皇陛下何须如此客气。献王殿下仰慕陛下与大长公主已久，此番献上霓裳羽衣，只为聊表心中诚意。”

　　慕容皑将霓裳羽衣放回了凤凰锦盒中，对侍从吩咐道：“你，将这霓裳羽衣送到大长公主府去！”

　　“是，陛下。”侍从将锦盒盖好，正要转身离去。

　　慕容皎撇着嘴，不满道：“皇兄，我还想再看看呢！”

　　慕容皑眉头一皱，不悦道：“皇妹！”

　　慕容皎满脸写着不舍，似乎还想再看看这衣裳，她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锦盒，目光随着它远去，直至那侍从消失不见。

　　慕容皑侧身看了看慕容皎，又看了看身旁的司徒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转身回到了坐席上。

　　在主席位上坐下后，慕容皎还是一副赌气的模样，她撇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台上的果盘，一声不吭了。

　　慕容皑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道：“皇妹，你莫要耍小性，一会儿宴会结束，回大长公主府后一个人再慢慢看，岂不更好？”

　　闻言，慕容皎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些，她乖巧地冲他点了点头，凑到他耳旁小声回话道：“嗯，皇兄，我知道了。”

　　说完，慕容皎又抬起了头，用双手枕着雪白的侧脸，眨了眨黑黑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望着已经回到一侧席位上的司徒空：“司徒先生，献王殿下能捕到这样的神鸟，想必他定是武艺非凡啦？”

　　司徒空略微一顿：“相比武艺，献王殿下更喜文墨，在书法文章上，颇有造诣。”

　　慕容皎刹时一脸落寞之色：“不会武便是不会武，司徒先生你直说就好了。”

　　慕容皑侧过头看了看慕容皎，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温声说道：“皇妹，书法养性，文章齐身，献王殿下惊世之才，哪是那些个武夫可比的？”

　　听了他这番话，慕容皎更加不满了，嘟着嘴不满道：“习武就是武夫啦？”

　　慕容皑叹了口气，无奈道：“皇妹，孤可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皎道：“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挽弓射箭征战沙场，建功立业。成天躲在家里舞文弄墨的，有什么意思？”

　　慕容皑道：“好了，皇妹！这文治武功不分高下，就好比一个国家的两根肱骨，缺一不可。”

　　看到慕容皎依旧是一脸愤愤不满的模样，慕容皑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凑到她耳旁悄声道：“皇妹，别闹了，下面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听他这样一说，慕容皎才恍过神来，她立即向台下望去，下放一片静默，大臣们都有些面面相觑，气氛果然是尴尬得很。

　　她侧过头看了看慕容皑一脸严肃的表情，似乎才发现自己方才是有些过分了，这才收敛了一些，不再轻易作声了。

　　不等宫宴结束，慕容皎就有些困乏了，她强忍着不打哈欠，用手揉了柔疲惫的双眼，又拽了拽慕容皑的衣袖，撒娇道：“皇兄，我困了，我先回去了。”

　　慕容皑略微一怔，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司徒空，接着他又转过头一脸宠溺地望着慕容皎，温声说道：“嗯，好，皇妹早些回去歇息。”

　　“嗯，宴会结束后皇兄也早些歇息，臣妹这就先行告退了。”说完，慕容皎起身下了席，掠过台下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大殿门外。

　　慕容皑随即对身后的两名带刀侍卫吩咐道：“你们二人，护送大长公主回去。”

　　“是，陛下。”二人快步出了殿门，跟在了那道华丽的身影后面。

　　“司徒先生，请。”慕容皑端起桌上的银盏，举杯示意司徒空同饮。

　　“多谢绥皇陛下。”司徒空连忙站起身起来，恭敬着向慕容皑行了个礼，随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秋日夜空冷冷清清，月明星稀。黑色的夜幕之下，气势恢宏的皇宫大殿仍旧是灯火通明，一片热闹非凡，不过宴会差不多是要接近尾声了。

　　慕容皑端坐在主席之上，目光扫了一眼台下那位还在埋头喝着闷酒的的家伙：“赵钦！”

　　赵钦立即放下手中的酒坛，挺直了腰板站起身来，方才的酒意全然消失不见了，他的精神看上去倒是好上了不少。他抖了抖身上的银甲，握紧了腰间镶着绿色宝石的银剑，恭敬行礼道：“陛下，臣在！”

　　“孤命你护送司徒先生回驿馆。”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