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六重春

4、凯尔希 我是去喝酒

　　奈尔斯发出一声闷哼，怀亚特回二楼继续休养生息去了。

　　深夜回来的时候，奈尔斯和伊丽莎白两人穿着纯白的睡衣，灯也不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给怀亚特吓一跳，要是知道他们在客厅，他就不走大门了。

　　“您又喝酒了？”奈尔斯问。

　　怀亚特很震惊，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奈尔斯指了指怀亚特还放在口袋里的酒瓶子。

　　“您喝完酒去杀人了？”奈尔斯又问。

　　怀亚特很震惊，还来不及疑问伊丽莎白就说，“您外套是在血里洗过吗？”

　　怀亚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衣外套，后知后觉地脱了下来，对奈尔斯说，“你猜错了，我是去喝酒，然后杀人灭口，最后又去喝酒了。”

　　“富兰克林家吗？”奈尔斯问。

　　“你会告诉凯尔希吗？”怀亚特问他。

　　“我是您的人。”奈尔斯低头回答。

　　“可报酬是凯尔希付给你们的。”怀亚特说。

　　对面两人同时沉默，怀亚特已经在自己门口脱得只剩贴身衣物了，地狱正是寒冷的季节，他穿得很多，但血还是浸湿了最后一件。

　　“您说得对。”伊丽莎白说，“但是我和奈尔斯什么都不知道，今天白天来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奈尔斯抬头看她。

　　“你去煮醒酒汤，我去放热水澡。”伊丽莎白吩咐道，说着就动了起来，又看向穿着单薄的怀亚特，“今晚二楼要不要更热乎一点。”

　　怀亚特不觉得冷，嘻嘻笑了两声，“富兰克林家人的血真热啊，我一点也不冷。”

　　酒精害人，怀亚特脑袋晕晕乎乎地，最后被蒙着眼睛的奈尔斯和伊丽莎白两人合伙带进了浴缸里，洗刷干净之后再拖到了床上。

　　今晚的炭火烧得很旺盛，可怀亚特在被子里一直颤抖，奈尔斯和伊丽莎白两人一前一后地紧紧抱着他，才让他勉强度过这个噩梦连连的夜晚。

　　“恶魔做噩梦，像绕口令，还是像笑话？”伊丽莎白说。

　　“你觉得在雇主面前说这话好吗？”奈尔斯说。

　　“他不是雇主，他没给钱。”伊丽莎白说，“凯尔希大人是雇主，他给了钱，我在心里骂他。”

　　奈尔斯抱怨，“谁教你这些的。”

　　“这是常识，你白活了。”伊丽莎白回答他，“我白天听见那个富兰克林家的人说，她和凯尔希大人是亲戚，怀亚特大人杀了那女的会有事吗？”

　　“从门口到二楼的血我拖了两个小时，明天要叫人把门口的地砖和地毯全部换掉，你觉得像只杀了那女的一个的样子吗？”奈尔斯说，“他如果再喝酒，我怕凯尔希大人会查封街上所有的酒吧。”

　　“查封酒吧算什么大事。”伊丽莎白说，“我直觉有大事要发生了，真正的大事。”

　　“你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只有预言是个半吊子，但每次都很准。”奈尔斯声音低缓，“我们该怎么办？”

　　“接下来会是一场天堂，人间与地狱之间的纠纷，或许我们难逃一死。”伊丽莎白说。

　　“乔尔！”怀亚特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久久缓不过神，半天之后才看着床上一左一右，又开始发呆，“你们为什么在我床上？”

　　“您全身冰冷，一直在抖……”

　　不等奈尔斯解说完毕，怀亚特就重新钻回了他宽敞的怀里，身后的伊丽莎白也紧紧贴上了他的背，怀亚特却突然想起来该死的乔尔说过的一百个关于暖宝宝的笑话，于是不合时宜地笑了。

　　怀亚特一笑，别人就要害怕了。

　　奈尔斯还是挺害怕变成他的贴心小宝贝的。

　　“我可能要有麻烦了，麻烦你们把楼下收拾一下，然后躲起来，不管是哪一个凯尔希心情不好都喜欢杀人。”怀亚特说。

　　怀亚特猜想两人大概都在想原来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奈尔斯才起身要离开，临走前替怀亚特把炭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怀亚特亲爹上来的时候既没走大门，也没走窗户，他砸破了怀亚特的屋顶。

　　他单手扼住怀亚特的咽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怀亚特直接给了他腹部一脚，将他踹开，“我又没弄死卡密拉·富兰克林，你他妈瞎激动什么？”

　　敬爱的凯尔希大人力道不小，如果怀亚特只是个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告诉她，从今年开始每个月都会去找她一次，比她的月经还要准时，你怎么不直接杀了她？富兰克林家的庄园警卫中也有不少贵族，127个，你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怀亚特突兀地笑了一声，“留了卡密拉一命，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吗？从小到大我怎么教你的？做事不能留把柄，要杀就杀光。”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倚在窗边的古董桌边冷眼看着怀亚特。

　　怀亚特以同样的眼神回敬他，“我如何选择，是我的事情。你烧了他们办公大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乔尔·布朗是我的人，活的死的都是我的，你敢动他，也会悄无声息地死掉，我会给你办一场盛大的葬礼，继承你的所有财产，然后把你骨灰倒厕所里。”

　　凯尔希大人他可能深感晚节不保，毕竟怀亚特是家里唯一一个不死之躯，他们所有人都注定死在怀亚特的前面。

　　他要跑路，怀亚特喊住了他，“如果让你选择，你想要一个什么也做不到，但是健全的儿子，还是现在的我。”

　　他边走边回头朝怀亚特摆手，“我只想要我的儿子。”

　　这次他走的楼梯，还和伊丽莎白和奈尔斯打了招呼。

　　奈尔斯看着房顶的大洞，沉默良久，“您先去我的房间休息吧。”

　　怀亚特顺从地围着毯子就跑去了一楼，“反正晚上都要睡一块，睡哪个房间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