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胎》时柚颐

48、求婚

　　“成交。”

　　“成交。”

　　“成交。”

　　……

　　一声接一声，清冽又笃定的话音，在万川临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荡，振聋发聩，经久不散。

　　那不过是短小精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可落在万川临的心尖上，却骤然爆发出了足以毁天灭地、崩裂山海的磅礴力量。

　　那股力量毫无征兆地冲撞而来，在一瞬间，便彻底摧毁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防。

　　数万年的孤寂，数万年的隐忍，数万年的等待，仿佛都在这两声 “成交” 之中，有了最终的归宿。

　　万川临的呼吸猛地一滞，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滚烫的悸动。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之中心脏狂跳的声响，那声响沉重而有力，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跃到落窈的面前。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双手猛地伸出，紧紧地攥住了落窈的手，仿佛眼前这一切只是转瞬即逝的幻境，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云烟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立下万古誓言：“不准反悔！”

　　落窈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握得微微一怔，她轻轻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语气轻快又笃定：“不会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说了成交，就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那你快告诉我吧，你答应我的事情，也必须办到才行！”

　　万川临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而后又缓缓抬眼，目光深深锁住落窈急切的眼眸。

　　“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会告诉你，绝不食言。” 他顿了顿，眼中又透出几分精明狡黠，“不过，得等到你和我成亲之后。”

　　落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眼底的期待瞬间淡去几分，她轻轻用力，不动声色地扯出了被万川临紧紧握住的手。

　　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上了警惕与不满。

　　“不行！”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绝对不行！要是我嫁给你之后，你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不肯告诉我九冥魔灵的下落了呢？到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岂不是白白被你骗了？”

　　万川临看着她瞬间警惕起来的模样，他面色一怔，收起了眼底的笑意，同样义正言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与落窈如出一辙的防备。

　　“那要是我现在就告诉了你九冥魔灵的下落，你转头就出尔反尔，不肯嫁给我了呢？” 他步步紧逼，“我可以向你保证，成亲之后，我必告知你一切，绝不隐瞒。”

　　“我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 落窈闻言，立刻挺起胸膛，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脸坦荡又认真的模样。

　　“我这个人向来诚实守信，言出必行，答应别人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更不会做出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事情。”

　　万川临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目光直直看向落窈，语气里带着几分戳破她小心思的意味。

　　“不行。” 他摇头，语气坚定，“你之前三番五次欺骗我，故意说些气我的话，方才也一直口口声声说讨厌我，不愿嫁我，甚至想方设法想要逃离我身边，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落窈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眼珠轻轻一转，立刻换了一副说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委屈，试图用激将法让万川临妥协。

　　“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说爱我要娶我？”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的狡黠，“我看你对我并无半分真心，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我，又谈何相守一生？”

　　万川临的心猛地一揪，落窈这句略带委屈的质问，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尖上，让他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可他依旧没有松口，事关九冥魔灵，事关魔族数万生灵的安危，他绝不能意气用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依旧坚定，却又带上了几分温柔的劝慰：“我对你有没有真心，时间自会证明，往后的岁月里，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的心意。但现在，你若想得到九冥魔灵的下落，就必须先嫁给我，这是唯一的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落窈咬紧下唇，心底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咽不下这口气，也绝不肯接受这样的条件。

　　她怎么可能先嫁给他？

　　这根本不是委曲求全就能解决的事情。

　　就算她为了大局，为了早日找到九冥魔灵，忍辱负重真的嫁给万川临。

　　可万一嫁给他之后，他立刻翻脸不认人，将所有承诺抛之脑后，她又能如何？

　　她一个法术低微的小仙，身在魔界，孤立无援，就算被万川临欺骗，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根本不敢相信万川临会真的愿意告诉她九冥魔灵的下落，那可是魔族的命脉，他守护尚且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轻易告知一个仙族之人？

　　到那时，她不仅得不到想要的消息，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当真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何况，除了万川临这边的隐患，还有青檬和万决渊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头顶。

　　青檬是万川临明媒正娶的妻子，对万川临用情至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青檬知道她要嫁给万川临，必定会不顾一切对她痛下杀手，她别说活着走出魔界，恐怕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

　　而若是万决渊知道万川临要娶她，也断然不会留她性命。

　　一想到这两层致命的威胁，落窈心底的决绝便愈发坚定。

　　“既然咱们谈不拢，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不必再与你浪费口舌。” 她冷冷开口，“我就去找别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九冥魔灵的下落。”

　　“别人？” 万川临听到她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屑地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还在想着找破羽？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深邃地看着落窈：“破羽数万年前便彻底隐遁六界，销声匿迹，未曾给任何人留下过一点他去处的蛛丝马迹，如同凭空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就连我父尊，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所以，你别再白费心机了，破羽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万川临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乖乖嫁给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选择。你早点嫁给我，我就早点告诉你九冥魔灵的下落，不好吗？”

　　落窈的心头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真的没人知道破羽的下落。”

　　“那你可以试试。” 万川临看着她不肯死心的样子，语气愈发随意，却又带着十足的底气，“你要是能找到破羽，我头拿给你踢球玩。”

　　落窈抬眼，紧紧盯着万川临信誓旦旦的样子，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与慌乱，不像是在说谎，更不像是在故意欺骗她。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开始在心底反复衡量利弊。

　　就算真的有人知道破羽的下落，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魔界，又要寻到何年何月？

　　时间不等人，九冥魔灵的事情拖不得，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漫无目的地寻找一个消失数万年的人。

　　就算她真的运气爆棚，侥幸找到了破羽，他也有很大可能不会告诉她九冥魔灵的所在。

　　思来想去，反复权衡，落窈悲哀地发现，万川临说的没错，对她而言，确实最好的选择就是从万川临的口中直接得知消息。

　　这是最快捷、最稳妥，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万川临将落窈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看着她眉头紧锁、迟迟不说话的样子，轻声开口问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是继续做无用功，还是乖乖答应我，嫁给我？”

　　落窈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又无奈：“行吧，我可以先嫁给你。”

　　万川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幕之中骤然亮起的星辰，狂喜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落窈看着他瞬间激动的样子，连忙补充道：“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不会在得到我之后就反悔，不会出尔反尔隐瞒九冥魔灵的下落。除此之外，我还要提几个要求，你必须全部答应，否则，这件事就此作罢。”

　　她心里清楚，嫁给万川临一事，绝不是说嫁就嫁那么简单，这其中牵扯甚广，稍有不慎，她便会万劫不复。

　　一来，青檬对万川临用情至深，占有欲极强，若是知道她与万川临成亲，必定会发疯一般对她赶尽杀绝，她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二来，万决渊一心要杀她灭口，若是知道他还没死，现在万川临还要与青檬和离，转而娶她，必定会杀了她。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为了能安全地拿到九冥魔灵的下落，她必须和万川临约法三章，把所有的隐患都提前规避掉。

　　“你答应啦！”

　　万川临根本没心思去细听她后面的话，在听到 “我可以先嫁给你” 这几个字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狂喜之中，高兴得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三岁小孩子。

　　什么沉稳，什么冷峻，什么太子的威严，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一把上前，伸手紧紧将落窈拥入怀中，不顾她的惊呼，抱着她在原地三百六十度欢快地转圈，衣袂翻飞，风声在耳边呼啸，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与幸福。

　　落窈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又被他晃得晕头转向，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懵了。

　　只能伸手胡乱地抓住他的衣襟，头晕目眩地开口：“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我还没说要求呢，你别高兴得太早！”

　　万川临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落窈放了下来：“你放心，只要你嫁给我，我一定告诉你九冥魔灵的下落，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食言。”

　　“除了这个，还有……” 落窈顺了顺自己紊乱的气息，抬眼认真地看向万川临，说出自己的要求。

　　“第一，你不准和青檬和离，我们的婚事只能私下进行，不准有第三个人知道，对外就宣称我已经离开魔界，再也不会回来。至于你明面上的身份与生活，还得和以前一样，不能有任何改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什么？？？”

　　万川临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脑子如同被一道惊雷轰然炸开，嗡嗡作响，所有的喜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难以接受。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神复杂地看着落窈，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做见不得人的地下夫妻？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不能公之于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万川临身为魔界太子，身份尊贵，权势赫赫，向来风光霁月，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娶自己心爱之人，竟然要藏着掖着，如同见不得光的私情，这让他如何接受？

　　落窈看着他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心底暗自叹气，面上却只能假意露出一抹哀伤与无奈，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语气轻柔又委屈。

　　“我也不想这样。” 她声音假意带着几分哽咽，“我不想我师姐青檬伤心，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也不想被仙界的人知道我在魔界与你成亲。更何况，你父尊万决渊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若是他知道你舍弃了青檬，娶了我，他能放过我吗？他只会认为我是迷惑你的狐狸精，将我碎尸万段。”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万川临，语气里满是无助：“我只是想安安全全地和你在一起，只是想拿到九冥魔灵的下落，我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做。”

　　万川临的脸色铁青一片，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紧紧攥起拳头，语气坚定而强硬：“不行！我不同意！”

　　他大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落窈：“我万川临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从不做藏藏掖掖、见不得光的事情。我不认为我们的关系是不应该公之于众的，我们两情相悦，成亲乃是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父尊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说服他，让他接受你。” 他语气笃定，“你并不比青檬差，甚至比她更好，你值得我光明正大地娶你，值得魔界所有人的尊重，值得我给你一场举世无双的婚礼。”

　　光明磊落？

　　让万决渊接受她？

　　落窈在心底暗自苦笑，只觉得这两个想法都荒唐至极，万川临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像晴天霹雳，炸得她心神不宁。

　　她疯狂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事没商量，你要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作罢，这是我的底线，我绝不会退让半步。”

　　落窈的态度同样决绝，在她心里，比起得到九冥魔灵的下落，她总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命都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万川临看着落窈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不会退让分毫，心底的火气与不甘一点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妥协。

　　他静下心来细细一想，落窈说的并非一点道理都没有。

　　青檬乃是永年仙君的女儿，仙界与魔界联姻的关键人物，若是他贸然和青檬和离，不仅无法向父尊交代，更无法向仙界永年仙君交代。

　　到时候事情闹大，仙魔两界关系紧张，受苦的只会是落窈。

　　落窈孤身一人在魔界，无依无靠，若是公开两人的关系，她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魔界众人非议，被青檬记恨，被万决渊敌视，处境会变得无比凶险。

　　况且，九冥魔灵乃是魔族命脉，关乎魔族数万人的性命寄托，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真的告诉落窈。

　　他不敢保证，如今身为仙族的落窈，没有危害魔族的心思。

　　毕竟，她现在是仙界的弟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叱咤六界的魔神璧方雪了。

　　她的心，现在也还并没有向着魔族，没有回到他的身边。

　　他只能暂且先应下来，稳住落窈，让她安心留在自己身边。往后，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用真心感化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和他在一起，让她重新接受他，爱上他，并且爱屋及乌，接受关于他的一切。

　　等到那时，他再慢慢和落窈解释九冥魔灵的重要性和保密性，相信到了那个时候，落窈就能理解他的苦心，也不会再想做出危害魔族的事情了。

　　至于两人在一起的事情，他可以暂且隐忍，待到他将所有不利于落窈的因素全部清除，将所有风险降到最低，再将两人的关系摆到明面上，这样才能万无一失，才能真正护她周全。

　　如此想来，万川临缓缓收起了脸上凝重冰冷的表情，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甘与委屈，转而化为一脸欣然与宠溺，看着落窈，轻轻点头。

　　“好，就听你的，你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

　　落窈听到万川临干脆利落应下来的话语，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急忙开口追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希望能越快越好，我不想等，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

　　她实在是太着急了，着急拿到九冥魔灵的下落，着急离开这危机四伏的魔界，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

　　万川临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问道：“你想多久？你说个时间，我都依你。”

　　落窈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急切：“明天，或者今天就行！最好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对她而言，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隐患，多一天的不确定，她根本没有耐心去等待任何一天。

　　“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万川临彻底傻眼了，看着落窈急切的样子，一脸哭笑不得，“怎么也得让我准备一下婚礼吧，我们俩的婚礼，就算不能公之于众，也定不能马虎，不能委屈了你。”

　　“不必。” 落窈摇摇头，连连拒绝，语气坚定无比，“我刚刚才说了，此事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所以就我们两个人，简单拜个天地就成，不需要任何准备，不需要任何仪式。”

　　她本来就不是真心要嫁给万川临，不过是权宜之计，哪有心思和他举行什么隆重的婚礼，哪有心思去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感。

　　更何况，现在时间紧迫，局势危急，她不能等万川临慢慢准备，必须快刀斩乱麻，尽早敲定这件事，尽早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万川临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委屈与失落，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话是这么说，可再怎么简单，也得让我回天阴殿布置一下婚房吧？，总不能一点成亲的样子都没有吧？”

　　落窈闻言，瞬间炸了毛，眼神警惕地看着万川临，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无语：“什么天阴殿？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俩成亲是吧？都说了是秘密关系，天阴殿人多眼杂，守卫众多，侍女仆从往来不断，在那里成亲，不就分分钟暴露了？”

　　她真是被万川临气得哭笑不得，这人是真的笨，还是故意这么做的？故意想让两人的关系暴露？

　　万川临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落窈一眼识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能故作无奈地问道：“可天阴殿是我的居所，是我在魔界唯一的住处，不在那里，又能在哪里成亲呢？”

　　“就在这里，离念岗就是最好的地方。”

　　落窈毫不犹豫，伸手轻轻指了指脚下的仙土，眼神坚定，语气笃定：“这里被结界笼罩，除了你和我，谁也进不来，青檬进不来，魔界的守卫进不来，就连你父尊万决渊，也无法踏入这里。除了这里，你还能找到哪个地方比这里更隐秘、更安全吗？”

　　她心里清楚，现在青檬一定满世界在找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她绝对不能离开离念岗半步。

　　这里有结界庇护，青檬无法闯入，相对来说，是这危机四伏的魔域之中，对她而言最安全、最稳妥的地方。

　　“这儿……” 万川临听到离念岗三个字，眼神瞬间闪过些许慌乱与犹豫，吞吞吐吐，迟迟不肯答应。

　　他比谁都清楚，离念岗的地下，正是封印九冥魔灵的地方。

　　九冥魔灵本就是从落窈前世魔神璧方雪的体内分离而出的，与她的灵魂、她的身体有着与生俱来的感应，就算她这一世转世成为仙族，这份感应也一定会彻底消失。

　　连和泽都能一眼认出这一世的她，更何况是与她本源相连、关系更近一步的九冥魔灵呢？

　　他怕落窈要是一直躲在这里，要是在这里与他成亲，长时间停留，有一天会突然感应到地下的九冥魔灵，会发现那个他拼命想要守住的秘密。

　　到那时，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落窈见万川临磨磨蹭蹭、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样子，心底的不耐烦瞬间涌上心头，眉头紧紧蹙起。

　　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还在犹豫什么？这里隐秘安全，无人打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这里不行！”

　　万川临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落窈觉得很奇怪，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紧紧盯着万川临，追问：“为什么不行？你给我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万川临的脑子飞速运转，正在绞尽脑汁思考一个合理、能蒙混过关、不让落窈起疑的借口，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落窈见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样子，立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失望与委屈，再次使出了自己的激将法。

　　“说不出来了吧，我看你就是对我不真心。” 她微微垂眸，声音哽咽，佯装落泪，抬起衣袖轻轻拂去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然，你不会只顾着自己的名分，只顾着将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而不顾我的感受和安危。”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万川临要是真心喜欢她，铁了心要娶她，面对她这般委屈落泪的样子，应该是会妥协的。

　　果不其然，万川临一看到她眼眶泛红、佯装哭泣的样子，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在她的眼泪面前，都瞬间烟消云散。

　　“好啦，你别哭了，我答应你便是。” 万川临连忙妥协，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抬手想轻轻抚摸落窈的肩膀，想轻声安慰她，让她别哭了。

　　哪知下一秒，落窈立刻放下了拂在眼角的衣袖，脸上的委屈与泪水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喜笑颜开，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哭泣的姿态，分明是一副计谋得逞的狡黠模样。

　　“一言为定！你要是再想反悔，你就是小狗！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落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满是狡黠与欢喜。

　　“你……” 万川临看着落窈一脸轻松得意、戏耍他的样子，心里堵上一口气，又气又笑，无奈至极。

　　可最终，那股堵在心头的气，还是缓缓消散而去。

　　得！

　　谁叫他喜欢她，非要娶她呢！

　　自己求来的媳妇，就算是被她戏耍，就算是被她气得半死，也得好好宠一辈子！

　　他看着眼前可爱的落窈，墨色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将所有的顾虑与秘密，都深深藏在了心底。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爱上自己，一切的等待与隐忍，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