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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来者是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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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探过鼻息,这才松了口气。当下她们身处宫外,进宫传唤太医恐为时晚矣,想想便唤来马车请来郎中。
“如何?”李婉问:“但说无妨。”
“这,这位小姐肾脾有亏,……请节制房事。”郎中俯首,不敢直面惹着这位。
李婉冷不作声,手下拳头仿佛嘎吱作响,只面孔凌厉死盯着床上女子,忽然一个思绪穿脑,刺痛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屋内早已屏退左右,万籁俱寂。
李婉眸子薄凉空洞,慢慢走到床边,淡淡道:“肾脾亏虚到什么程度,有几日可活?”
郎中被问的心里咯噔一下,实在看不透公主的态度,平和道:“节制有度的话,温补几年也可药到病除。”
李婉:“你是说她的病乃人为,可愈。”
郎中拱手:“可愈。”
李婉心中思忖:路边一野郎中也能瞧出来的病,升至盐铁使的官商会请不到名医诊治,瞧不出病因,要她说,当官当成这个份儿上,不当也罢。
“另有,这位小姐虽有亏损,但能看出常有补药进口,有亏有补,这才让身体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但长此以往下去,身体也吃不消啊。”
李婉眼睫抖动,“今天之事不可多言。”
唤来春莱带人出去领了酬金,李婉替祝卿苑拭去额角汗珠,见她梦中也不得深眠,呼吸时而急喘,时而平复。
这番折腾之下,李婉渐渐记起,为何她会对祝卿苑动了杀心,祝卿苑要嫁人了,无论嫁与谁,她都会动手。
她喜欢祝卿苑呐……记住了就是一辈子。
多么纯真烂漫的年纪啊,尚且不能分明亲情友情和爱情的年纪,祝卿苑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都被她占去了,可她李婉心肠恶毒,欲壑难填,容不得别的男人染指她的心上人,既然她得不到,那谁都别肖想……
真是可笑,时至今日她已经忘记那份执念。
不知何时,一滴清泪溢眶而落,滑至脸颊冰冰凉凉,李婉这才后知后觉,替祝卿苑掖了掖背角,呢喃道:“你不想让我为难,那句话我是听到了。”
李婉走至门边,回过头瞳孔蓦地收缩:“祝卿苑,就这样好好活着……”
祝卿苑借住她府上也不是第一次,李婉早吩咐人去她家里通知一声了,平日府上还专门设有祝卿苑的别院。
夜间李婉趴在枕头上辗转难眠,翻来覆去折腾,她还无法清晰辨明时间。
故去那年她二十又八,岂料一睁眼,年岁减半,荒唐的路重来一遍,这条路有多难熬,用了多少人铺的路,只有参与者才见过,如今再走一遍,可以保证死伤也可减半吗?
她尚且还在醉缅过去,门外的脚步声响让人哪里还睡得着,即刻弹坐起身,接着就是一段木棍捅破纸篓,下一步恐怕就是烟云吐雾了。
……呵呵,就这点手段。
李婉手从被子下攥拳掏出,猛地滚下床,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水沾方巾捂住口鼻,蹑手蹑脚潜到门口,食指轻轻一戳,简简单单,就可断人后路,果然听外面人咳嗽不止。
这是杀手,未免过于业余。
李婉年龄不足,尚未及笄,这里虽不是按照正式王府规格设立,但该有的护卫也有轮班守卫的规定,这么一咳嗽,轻松便可引人注目。
想逃,往哪逃——
李婉提起裙摆,单眼瞄准正门那条缝,咬着牙一脚踹了上去,那一脚真真踹出了十分力气,右脚酥麻。
门户那么一拆,徒留两人各自遮面,四目相对,彼此倒是不尴尬,李婉出于小辈礼貌,向前一步,扬了对方一脸面粉,那可不是普通的面粉。
那人捂嘴咳嗽,哑声问:“你是谁?”
“你到我府上问我是谁?”李婉笑了。
那身材凹凸有致的蒙面黑衣人,咳嗽声止,眉头紧皱地回头多看了李婉几眼,突然客气地拱手:“告辞!”
李婉眼疾手快拉住她:“别走,你中毒了。”
“我自可解,多谢,”黑衣人点头告谢。
李婉上下审视后,让位道:“进来吧,既然不是来要我的命,先躲过我府上的守卫吧,刚才动静不小,他们会过来巡查的,先避一避吧。”
果然她们前脚进门,守卫便在外蹲守,还是李婉开门吩咐下令才驱散了开。
那黑衣人掐住襟领,大口喘息,身体顿然痛苦难耐,不多时汗液滴落,整个人单膝跪在地上,可怜至极。
她压不住音色,显露女音:“解药呢?”
李婉转身就走,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木凳,是孩提时期才坐的下的矮凳,她取过来当然不是用来坐的。
“春药,无解,我想这个可能对你有用,”李婉面有愧色地亮出了木凳光滑那面。
黑衣女人气得面如黑布,咬牙切齿:“你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砰的一响,黑衣人脖子一歪倒下了。
在确定人还活着之后,李婉拉下面罩,左右端详,模样倒是循规蹈矩,是印象中粗衣麻衫略有姿色的不逞之徒。
李婉找来绳子把人五花大绑后,终于迎来了困劲,这折腾一会还挺有用。
清晨的一缕熹光钻进被子,瞄准了李婉的眼角,惊的她果断爬起来。
这一夜睡得太死,身边绑个刺客她居然也能睡得这么熟,心可真大。
李婉过去看了眼刺客,昨夜月黑风高云遮月,没注意到她居然力气那么大,把人脑袋咂个窟窿汩汩淌血,此刻地上血已凝固,人到现在都还没醒,她可真是又做了一回孽。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鞠躬念佛。
李婉打来冷水,指尖捻了几滴敲打两下。
刚才被绑在凳子上的刺客幽幽转醒,抬眸看着眼前女娃娃,不甘心认栽:“任务失败,士可杀不可辱……”
她看着女孩蹙着好看的眉眼,神色尽是鄙夷,想到自己昨天就败在这个娃娃手里,当然心有不甘,还很丢人。
李婉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眨动,直言道:“竟然是死士,你是来杀祝卿苑的?你如何知道她今日在我府上,又如何知道她住的是这间屋子?”
“有人买祝卿苑的命,五十两白银,”那刺客更是不废话,“若是要送官,趁早。”
李婉问:“难不成你们府衙之中还有同伙?”
那刺客沉默,李婉这一看心中了然。
李婉接着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乃大齐辽阔疆土上唯一的长公主。”
刺客愕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接到的密令是在长公主府上行动,惊动皇室的人,也不晓得后续如何动作。
李婉笑了笑:“我若亲自把你送进大理寺暗审,你和你背后的人都保不住。”她眼角弯笑,眼瞳中满是不屑。
刺客若有所思,眼神飘动略显不安,她心中憋了一口气,“……不可能的,我们与上级没有联系,被抓住自认倒霉,传唤指令都是鸽子送信。”
“你们这还是一套机构?”李婉有点兴趣。
刺客扭头默认,不做隐瞒。
李婉取出腰间的匕首,刀器森然,笑着蔫儿坏,贴着那刺客的背脊慢慢滑下,捆绳就吧嗒一声落在了脚边。
“这样,今日我保你一命,你当没见过我,皇族不得与民间任何组织有牵扯,保持些距离,你我都将活的长久。”
李婉说这话时,边把匕首插回腰间。
“你不把我送官?”刺客问道。
李婉自论其他:“今日你刺杀失败,来日还是要来取祝卿苑的命吗?”
刺客懵懂,看向李婉那眼神,其中总有一种,她若是敢承认还有下次,这位李婉殿下怕是不能容她出的了门。
“说我们是机构也合适,民间组织也可,我们呢,说来简单,自有勘察组负责网罗信息,我们行动组负责杀人越货,后续收拾残渣冷饭的掌修组也会上门,行动组每人同一任务不得二次动手,行动失败或可交由同组……”刺客顿了顿,“……击杀。”
李婉徒然拇指弯扣,虎口捏紧。
刺客拍拍膝盖烟尘,行事愈发大胆:“我们江湖也有规矩,今日匆忙我也实在没什么情报可以赠给你,买主信息不过我手,出于杀手规范手记,即使是有我也不会告诉你,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小公主。”
李婉眼神怔忡,魂不守舍地看人离开,这活像自家人般随性,当她是摆……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