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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刺杀 仿佛一切都 ...

  •   范雅昶眸光闪烁,疑惑、激动、期待之情交织,终是忍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开口问道:“为何是我?”

      裴家财帛雄厚,若是想靠书苑成就名声亦或是结交人脉,大可花重金聘请名师,自然会吸引诸多名门子弟。

      为何要找他这样一位曾给裴家带来麻烦的藉藉之辈呢?

      “家兄一直对范公子的才情品性赞誉有加,我也深信范公子能担此重任。”裴沉榆勾起唇角,坚定道。

      她自然不会说出真正缘由——范雅昶日后将会金榜题名,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招揽他入裴家,便是她布局朝野的一步棋。

      范雅昶眉头微蹙,半晌方低声叹道:“在下尚有未竟之事,恐不能……”

      “范兄无需担忧,你每日只需在书苑授课一个时辰,其余时间可自由支配。裴家亦会尽力助你秋闱高中,一展宏图。”裴沉榆粲然一笑,打断了他的顾虑。

      范雅昶听闻此言,心中隐有缕缕暖流涌动。他抬头望向裴沉榆,见那双清澈的眸中满是信任,疑虑也不觉间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份邀请,她的青睐更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价值。

      范雅昶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声音铿锵有力:“裴姑娘,我愿意!”

      裴沉榆并不意外他的回答,早在她忆起范雅昶的身份时,招揽他便是布局中的关键一环。

      即便明知他言行举止皆受太子掌控,仍旧冒险与他往来,便是意在固执多疑的太子心中种下一根刺。

      她也曾派人打探,得知范雅昶母子离开纪府后生活颇为艰辛,为躲避债主仇家四处漂泊,母亲因积郁成疾撒手人寰,他与妹妹也因水灾而失散。

      而更为巧合的是,范雅昶的妹妹范舟如今正居于裴家府邸之中。

      裴沉榆心中打算,待时机合适,便让兄妹二人团聚,这也算是她为范雅昶奉上的一份意外之喜吧。

      念及此处,裴沉榆柔声道:“范兄,相信你的心结不久便会解开的。”

      范雅昶被这话吸引,眉宇间满是疑惑:“裴姑娘此言何意?”

      裴沉榆正要细说,却突然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异样的破风声。她立刻有所警觉,迅速拉起范雅昶的衣袖,借着自身重量侧向一边,将将避开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范雅昶的惊呼声还未完全发出,便见一根尖利的三叉箭从身前掠过,只听得“咻”的一声,箭矢在墙壁上留下了深不可测的孔洞,霎时间碎石四溅。

      他背后惊出一层冷汗,若非裴姑娘反应及时,恐怕两人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范雅昶心中思绪飞转,难道是父亲的仇敌寻上门?自己的行踪是何时泄露的?

      他尚未回过神,裴沉榆已经不知面向何方高声呼喝:“上车!”

      话音未落,她拽着范雅昶的衣袖,迅速冲向不远处的马车。

      范雅昶虽心中疑惑,但此时已无暇多想。但当两人即将钻进马车时,他忽然意识到这并非明智之举。

      他下意识挣脱束缚,焦急道:“裴姑娘,这不妥!我们不知道敌人的方位,躲进马车只会更加危险!”

      裴沉榆并未回头,只是轻声安慰道:“范兄,相信我。”

      范雅昶呼吸一滞,劝阻的话咽回嘴边,乖巧地跟在裴沉榆身后钻进车内。

      当他以为两人要在车厢躲避敌袭时,却见裴沉榆迅速掀开另一侧的帘布,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他惊讶地看着裴沉榆的动作,刚想出声询问。裴沉榆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未多做解释,继而指了指前方。

      范雅昶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原来华贵的马车背后竟然隐藏着一道狭窄的暗巷,不知通往何处。

      他心中一惊,难道裴姑娘早有准备?

      但他很快又意识到问题所在,若是敌人搜寻马车未果,很快便会发现他们躲进暗巷,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追上来。届时他们手无寸铁,又如何能抵抗?

      想到这里,他蓦然停下脚步,坚定道:“裴姑娘,你先走!范某留下抵挡一阵。范某这一生虽无甚价值,但若能为姑娘争取一线生机,也算死得其所!”

      裴沉榆闻言微微一怔,她料到范雅昶有所误会,随即温软笑道:“范兄多虑了。我们定能安然无恙。”

      她指了指暗巷深处,“随我来,我们站远些,以防误伤。”

      “啊?”范雅昶不由有些愣神。

      正在他思索之际,马车内忽地传来一连串兵刃交错的声响,尖锐而刺耳,仿佛有数把刀剑激烈碰撞。

      方才车里明明没人,是谁和敌人打了起来?难道是……车夫?

      “砰!”

      马车四周卷起浓重的尘埃,原本坚固的黑楠木马车竟然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寸寸碎裂。

      木板、车饰四散纷飞,有些碎片顺势飞入暗巷之中。幸而二人所在位置较远,得以轻松躲避。

      烟雾消散,两道身影逐渐显现。其中一人正是方才一直守在马车上,看似普通无奇的车夫。

      此刻他手持长剑,与另一人激战正酣。而另一人的样貌则让范雅昶瞳孔一缩。那人皮肤黝黑,面容深邃,一双上钩的三角眼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仿佛一头饥饿的猛兽。

      “漠北人!”范雅昶失声惊呼,涌起一股莫名的惊悸。

      据他所知,父亲虽然仇敌众多,但从未与外邦有任何牵连,这漠北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他的目标究竟是谁?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望向裴沉榆。

      在这混乱不堪的环境里,裴沉榆身上的一席白裙仍是洁净无染。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隐隐挂着一抹微笑,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裴沉榆注意到他的视线,略转过头来,对他微微颔首,轻声道:“范公子,抱歉让你受惊了。这乃是我的一些私事。”

      范雅昶并未作答,得知不是自己的原因给裴姑娘带来麻烦后,他内心反倒松了一口气。

      漠北人用余光瞥向此处,他面颊浮起粗壮的青筋,一边应付着车夫的猛烈攻击,一边用蹩脚的汉文怒吼道:“找到你了!”

      裴沉榆微微一笑,高声回应道:“是我找到你了,禄阴。”

      禄阴听到自己的名字显然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真实身份竟然已经暴露。刹那间,他的心神稍有震动,身形也显出一丝迟滞。

      车夫咧嘴一笑,透露出一股与平凡相貌极不相符的狡黠,急速袭向禄阴。

      禄阴见状暗道不妙,他急忙后撤几步,双臂交错护住心口,以防突然发难。

      好在他练就一身铁骨铜筋,自信只要车夫的来招不是致命一击,便有余力反击。

      车夫见禄阴如此反应,倏而挥动起手中长剑,剑身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仿佛舞动的龙蛇,每一击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剑光闪烁之间,禄阴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仿佛有无数剑影向他袭来。

      禄阴紧咬牙关,双眼紧盯剑尖。他深知此时稍有分神,便会万劫不复。他暗自运气,准备无论剑尖刺向何处,都要强行接下这一击,以伤换命。

      然而,就在两人刀剑即将相碰的瞬间,车夫却突然轻笑出声。他右手瞬间收起长剑,换成了一把折扇。

      扇面绘着精巧的山水图案,仿佛流动一般,牢牢吸引了禄阴的目光。禄阴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山水之中。

      就在这时,车夫左手轻轻一扬,一片白色粉末顿时如雪花般飘落,笼罩住禄阴的身形。

      禄阴虽立刻反应过来,但身上已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粉末。他只觉得一股酥麻之感自肌肤传来,仿佛有千万只小虫在啃噬着他的身体。

      “你已经败了。”车夫淡淡开口,说不出的笃定。

      禄阴怒目圆睁,嘶吼道:“你这卑鄙小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软骨散,不消片刻你便会四肢无力,还要战吗?”车夫站在原处,并未乘胜追击,而是静候对方回应。

      禄阴不由慌乱起来,虽尚未感到力衰,但那酥痒之感如蚁噬心,越拖越是强烈。他深知再战无益,更怕会有性命之忧。

      片刻僵持后,他终是咬牙切齿,狠狠瞪了车夫一眼,转瞬便消失在街角巷陌。

      “风闻,做的不错。”裴沉榆自暗巷中款步而出,称赞道。

      “我也未曾料到,这小小痒粉竟吓得他仓皇而逃。”风闻轻拍身上尘土,咧嘴而笑,随即动作一滞,“姑娘……你……你都知晓了?”

      裴沉榆走出阴影,在暖阳照耀下似有光芒闪烁,似笑非笑道:“知晓何事?你是五皇子麾下之人?还是你受命监视我?”

      风闻微微张口,不觉间额上已是冷汗涔涔。毕竟裴姑娘所言非虚,他纵是想辩驳也无言以对。

      也怪他一时糊涂,从旁观者变为参与者,不仅惹得裴姑娘不悦,连任务也功亏一篑。

      见他垂头丧气,裴沉榆不禁笑出声来:“我方才是夸你,又非责怪之意。若非今日有你在,我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风闻抬头,眼中露出希冀:“姑娘当真不怪罪?”

      “功过相抵,何谈怪罪。只是他日若再有此类情形,希望你家主子能当面与我交谈,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裴沉榆神色凝重,语气却是平和。

      风闻深知裴姑娘此言虽轻,但分量极重。他连忙拱手道:“裴姑娘所言,风闻定当传达给主子。日后定会先行通报,绝不再行此等鲁莽之举。”

      裴沉榆点点头,又嘱咐道:“你且去吧,好戏即将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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