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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捡漏 这份遵循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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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皇宫,金銮殿外。艳阳高悬,却无一丝风来。
太子萧郸身着锦袍,跪于烫人的汉白玉阶前。他脊背弯曲,双腿颤抖,脸颊在艳阳的照射下变得通红,额前冒出涔涔细汗,正不断滑落在地。
他昨夜收到母后的密信,得知自己身陷囹圄,凌晨便匆匆来负荆请罪,如今已跪了有数个时辰,等待他的却是漫长而煎熬的沉默。
他不时抬眼,望向金碧辉煌的殿门,希望能尽早得到父皇召见。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几位朝中重臣正为了太子是否称职、是否应当受罚而争论不休。
晟景帝萧承彬端坐于龙椅之上,一手抵额,疲惫之色尽显。
他原本并不想对太子过于苛刻,不若顺应殷贵妃的心意,略施惩戒便罢,毕竟那些关于太子联手商贩谋财害命的传闻不过是捕风捉影。
然而,不知从何处冒出两个证人,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此事。
不久前,一孩童在顺天府击鼓鸣冤,自称是回柳巷杀人案的唯一幸存者。他手中紧握把七星刀,刀刃上尚有斑斑血迹残留,仿佛在诉说着惨案真相。
无独有偶,前夜被当做贼人抓住的一名男子,突然开口自称是太子死士,是因不想奉命屠杀无辜,私自脱逃队伍才不幸落网。
更为蹊跷的是,这二人说完证言后突然无故暴毙,死相颇为可怖,七窍流血,像是身中剧毒一般。
一时间死无对证,太子便是百口也莫辩。饶是他心知自己中了圈套,却也无从查起。
朝臣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宛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几位与五皇子萧珩有所来往的朝臣更是言辞犀利,字字句句直指太子。
萧郸在殿外听得真切,心中愤恨难平,他愈发坚信使计陷害自己的便是五皇子萧珩。
萧珩与他素来不和,曾多次与他针锋相对。如今更是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来害他,实在是令人发指!
萧郸眸中闪过厉色,倘若让那些“五皇子党”占据上风,自己的太子之位恐怕将岌岌可危。他绝不能这般坐以待毙!
环顾四周,一股冲动涌上心头,萧郸想要直闯殿内,亲自为自己辩解。但他又唯恐此举触怒父皇,毕竟君威难测,不容轻犯。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忽然间,一道细微的目光投向此处。他侧目望去,见是父皇身边伺候的太监李公公。李公公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
萧郸心中一动,回想起母后曾经提起过,她在父皇身边安插了眼线。看来所说的便是这位李公公。
然而,他仍有些不解李公公的意思。究竟是让他进去辩解,还是继续等待?
李公公见太子并未有所动作,心中也是有些焦急。他低低地咳了几声,引起身旁众人侧目。忽而又似是感慨地说道:“太子龙体尊贵,岂能长跪于殿外?恐伤了贵体啊!”
闻言,萧郸心中顿时了悟。他立刻顺势而为,两眼一翻,假装体力不支晕厥倒地。
“太子晕倒了!”一阵惊呼声顿时响起,人们纷纷围上前来查看情况。
很快便有小太监支起小轿,将萧郸扶了上去。又有太医匆匆赶来为他看诊,一时间忙碌无比。
这番动静自然也传到了皇帝耳中。他听着殿上喋喋不休的争论声,又想起殷贵妃那梨花带雨的怜爱模样,心中一阵烦躁。
他挥了挥手,沉声下令道:“来人!传朕旨意!太子失德在先,但念其初犯且有悔改之意,故罚俸禄半年、禁足三月、闭门自省!”
“众爱卿,退朝吧!”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满朝文武纷纷跪地领旨谢恩,而后鱼贯而出。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君命难违,只能无奈接受。
唯有御史大夫谢思寅一人依旧站在原地,希望皇帝能够收回成命,严惩太子以正朝纲。
然而皇帝却并未过多关注他,只是无力地一挥衣袖,便转身离去。
太医们不敢懈怠,为萧郸做了仔细的检查,而后确认他不过是体力有些不支,身体并无大碍。遂开了几幅养神的药方,便安排他回寝宫休息。
在回寝宫的路上,李公公趁机靠近身边,轻声嘱咐道:“殿下此番回宫后,还请谨言慎行,切莫再招惹事端。”
萧郸闻言心中甚是不悦,但想到这可能是母后的意思,便强忍住没有发作。
对于父皇的旨意,他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喜的是父皇念及旧情,并未重罚自己;恼的是此次无端被陷害,竟然未能抓住对方把柄,实在是令人气闷。
回到寝宫后,萧郸思及接连三月一众门客和外室都不在身边,只能枯守在这殿宇内,更是心头烦躁。只能盼望日子快些过去,自己能早日重获自由。
好在别院有从老坐镇,想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太子别院
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激烈的纷争。
那些平日里如花似玉、温婉可人的美艳女子,此刻却是个个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与门客们争执不休。她们的脸上写满了忿怨不平,要将满腔的怒火倾泻而出。
而那些文人门客,平日里都是风度翩翩、才情横溢之辈,此刻却被逼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他们口中反复念叨着“伤风败俗”、“恬不知耻”之类的酸语,试图挽回一丝颜面,气势却是愈发地萎靡不振。
从老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漠然伫立在一侧冷眼旁观,无意出言相劝,因为这一切正是他策划所致。
早在太子进宫之后,从老便以太子俸禄被扣、院内财源紧张为由,宣称不得不遣散七成人士。此言一出,顿时在别院内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范雅昶并未参与争论,他缓步上前,向从老深施一礼道:“从老前辈,如今太子遭遇困境,范某理应竭尽全力护其周全。然而既然已有从老前辈在旁运筹帷幄,范某便愿自行离去,以减轻府内之重负。”
范雅昶话音刚落,众人目光便齐齐聚焦在他身上,一时无话。似乎对这位才子的选择感到困惑,又似是被他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所折服。
从老微微瞥了范雅昶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点头,算是默许了范雅昶的决定。
他继而转向众人,询问是否有人自愿离去,并提出可额外相赠一笔丰厚的补贴。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出来,他们或是声称不愿失去文人风骨,主动选择离开;或是因不受宠幸而心生去意,趁此机会另寻出路。
而那些在争吵中落败的人,则被迫无奈地接受了离开的命运。他们纷纷收拾行囊,带着满心哀怨,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这个曾繁华一时的太子别院,仿佛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荣耀与尊严。
不到半日功夫,原本人才济济、热闹非凡的太子别院变得冷冷清清。
即使是侥幸留下的人也不由为自己的未来忧心,他们不知道这般落寞的景象还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熬到太子回府。
范雅昶静静看完了这场纷争,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慨。他拒绝了从老奉上的补贴,随身只携带了几封书信和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衣衫,默默走出了别院大门。
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范雅昶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忽而浮现出一道明丽的身影,正询问他此举是否遵循本心?
何为本心?
他曾立志考取功名、报效国家,想要为这乱世带来一丝清明。一夕之间,家境败落,让他不得不选择投靠太子,辅佐未来的君王。
可换来的却是肆意的呼喝、肮脏的勾当,以及永无出头之日的悲愤。他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泥沼,挣扎不前。
此刻的他恢复了曾经的孑然一身,却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畅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可以自由呼吸、自由前行。
范雅昶下意识向前踱了几步,虽然方向尚未决定,脚步却愈发轻快,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
他想起方才自己凭空出现的勇气,或许这一切都要归功于——
“裴姑娘!”
范雅昶脱口而出,眼前的身影与脑海中的那道明丽身影重合在一起。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臆想。
裴沉榆见他只呼了声名字便呆呆站在原地,不禁噗呲一声笑出声。她摇曳着裙摆,走到他面前,挥挥手唤了声:“范兄,许久不见。”
那声音清脆又真切,在范雅昶耳畔回荡,这才惊醒了怔然的他。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又抓衣角又挠头发,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裴、裴姑娘,你……怎会在此处?”
“我来迎你。”裴沉榆躬身作揖,“不瞒范兄,自老先生病故后,东合书苑日渐凋敝。前些时日已被裴府买下,里外翻修后焕然一新,如今只缺一位教书先生。不知范兄可愿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