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34、第34章 “今晚你能

　　在千水古镇的第一晚乔茵梦照例没睡好，她的睡眠障碍好像比之前严重了点，褪黑素的作用越来越微乎其微，不过因为心情尚可，所以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她睡到将近十点才起床，到街上随便吃了碗面，虽然现在算不上旅游旺季，但古镇游客很多。

　　回酒店时经过大厅，她向前台打听附近有什么值得逛的地方。
　　前台笑道:“你是第一次来吧？可以去风琅街和古董市场，这两个地方都很受年轻人欢迎，还有云雾湖，也是来古镇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乔茵梦心中一动:“什么湖？”
　　前台递给她一份宣传手册:“这上面都有，你可以看看，路程也不远，走路只要十来分钟，今天天气好，湖水肯定很漂亮，当然，人肯定也多。”

　　如前台所料，湖边的确挤满了人。
　　乔茵梦寻了个位置，低头看着澄澈潋滟的湖水。
　　宛若一块宝石。
　　你的眼睛比我漂亮，像……云雾湖的水。
　　思绪飘回多年前。
　　她没能理解的一句话。
　　当时只道是寻常。
　　在岸边伫立良久，她拿出手机开机，对着湖面拍了张照片。
　　几分钟后，这张照片出现在她的朋友圈。
　　没有配文，仅仅是一张照片。

　　返回酒店的途中，乔茵梦接到了井颜电话，问她现在在哪，手机昨晚怎么关机了。
　　乔茵梦的解释是忘了充电，并说自己现在在外面旅行，让她不要担心。
　　井颜再三确定她没事才挂了电话。
　　乔茵梦之后点开朋友圈，结果第一条就看到了梁瑜的动态。
　　她发的是和梁锦楠，乔琳还有梁珂在外面吃饭的照片。
　　一家四口微笑面向镜头，看起来其乐融融。

　　-

　　傍晚时分，乔茵梦出现在了酒店隔壁的便利店。
　　见她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出神，店员主动开口:“请问需要买什么？”
　　乔茵梦看着她:“有酒吗？度数比较高的那种。”
　　店员愣了一下，马上笑道:“有的。”

　　乔茵梦已经不记得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了，对她来说酒精只有两个作用，一个是睡前助眠，另一个就是麻痹意识，而现在她想要的是后者。
　　一口烈酒入喉，那热辣的滋味儿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她不可抑制地咳了起来，呛得脸通红，这感觉不太好受，也很陌生，但不可否认它压住了所有烦闷的情绪。
　　因此她心甘情愿沉迷。

　　手机响起来时乔茵梦已经醉了，她动作迟钝地点击接听:“……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哪？”
　　如果是平时，乔茵梦不会听不出来，但现在她毕竟意识不清，因此眉头皱了皱:“你是谁？”
　　“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
　　“我……”乔茵梦试着站起身，哪知根本站不稳，身形一晃又扑通摔倒在地。
　　这声音让江成舟心头一紧:“乔茵梦？”

　　乔茵梦晕头转向之际倒没忘应了一声:“干嘛？”
　　“现在我来问你问题，你回答，好不好？”
　　“……哦。”
　　“你是不是在千水镇？”
　　“啊……对。”
　　“住在哪个酒店？”
　　“在……”乔茵梦晃了晃脑袋，结果更晕了，“对不起我忘了……”
　　“别着急，好好想想。”

　　乔茵梦于是认真想了想，片刻后道:“好像有个……枫字……”
　　“行，我知道了。”江成舟接着问，“你喝酒了，对吗？”
　　“……嗯。”
　　“别喝了。”
　　“为什么？”
　　江成舟顿了顿:“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谁？”
　　“江成舟。”

　　这个名字让乔茵梦混沌的大脑清明了一瞬，她喃喃道:“江成舟？”
　　“是我。”
　　“不……你不是……”乔茵梦闭上眼睛，酒精让她的记忆产生了错乱，“江成舟不会打电话给我的，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联系了……”
　　“会的，因为我有事找你。”
　　“……哦。”乔茵梦下意识接口，“那我去你家？还是你来学校接我？”
　　江成舟沉默了须臾:“都不用，你现在放下手机，去床上睡一觉，醒来我就找到你了。”

　　乔茵梦依言照做，她跌跌撞撞走进卧室，躺到床上的那一刻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不管记忆如何混乱，江成舟始终是贯穿其中的例外。
　　也可能是酗酒的代价，身体上的不适承受住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挥之不去的心痛。
　　她闭上眼睛，想着睡着就好了，睡着就能忘记一切。
　　然而却在梦里见到了江成舟。
　　或许也不能说是梦。
　　是真实发生的，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对她来说遥远得像一场旧梦。

　　那是江成舟答应她从千水古镇赶回来的那个夜晚，她在他家一直等到将近凌晨，当他终于风尘仆仆地推开门时，她跑过去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江成舟紧紧抱住她:“怎么不先睡？”
　　“等你。”她说完撇了撇嘴，“你身上好凉……”
　　“外面温度太低了。”江成舟轻抚着她后背，“要不你先松手？”
　　她不干，更加用力搂紧他的脖子。
　　无比依恋的姿势。

　　江成舟笑了声，下一刻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持续了起码有五分钟。
　　结束后乔茵梦腿都发软。
　　“还冷吗？”江成舟哑声问。
　　乔茵梦先是摇头，尔后又点点头。
　　江成舟摸了摸她的脸:“那去床上躺着吧。”
　　“你呢？”
　　“我换个衣服，然后洗澡，陪你。”
　　“那你快点。”
　　“好。”

　　然而这晚的乔茵梦格外黏江成舟，她上床躺了一会，又起身走到浴室门口，等江成舟出来后立即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住了他。
　　江成舟失笑，一把托住她抱了起来:“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她低声道，“我又和那姐弟俩闹矛盾了，我妈依然不向着我……”
　　“我向着你。”江成舟在她脸上亲了下，“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她嘟了嘟嘴:“……不想提。”

　　江成舟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那就别想了，好好睡觉。”
　　乔茵梦拽住他的衣袖:“今晚你能不能……跟我一起睡？”
　　两人在一起后她在他家留宿不多，每次江成舟都是睡客厅沙发。
　　他这个人惯常理智冷静，不是冲动放纵的性格，哪怕两人是情侣，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他却始终留有分寸。
　　因此乔茵梦以为他会拒绝，然而江成舟却点点头:“好，我先去吹个头。”

　　乔茵梦躺在被窝里。
　　主动提要求的是她，紧张忐忑的也是她。
　　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有几分隐秘的期待。
　　五分钟后，江成舟回来了。
　　他穿着套头式藏蓝色睡衣，头发比上次乔茵梦见到他时又短了点，应该是刚剪过。
　　乔茵梦盯着他宽阔的肩背，明明之前都看惯了的，但因为即将同床共枕，所以总感觉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其实她提要求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想跟他待在一起，可现在真的实践了，这种境况下就很难再纯粹。
　　本来就是浓情蜜意的情侣，怎么能保证什么都不发生。

　　江成舟先是坐在床边回了两条群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乔茵梦转过脸看着她。
　　与此同时江成舟也侧过了身。
　　在躺着的情况下四目相对，乔茵梦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江成舟看起来倒挺从容，还问她困不困。
　　乔茵梦:“我不困，你呢？”
　　江成舟:“我也还好。”
　　说完伸手把她拽进了怀里。

　　乔茵梦窝在他胸口，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处传来的鼓动。
　　她仰起脸:“你心跳得好快。”
　　江成舟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乔茵梦问:“江成舟，你是不是紧张？”
　　江成舟还是没说话。
　　既然两个人都一样紧张的话，那乔茵梦反而不紧张了，她狡黠地转了转眼珠，然后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

　　江成舟表情不变，但眼眸分明变得深黯了。
　　乔茵梦按着他的手:“你摸摸，是不是跟你一样快？”
　　江成舟一瞬不瞬盯着她，片刻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其实说实话乔茵梦这么做并不是意图撩拨，她如果真有这个想法，那大可以更直接一点，她只是想让江成舟感受她的心跳和他同频。
　　然而她忽略了两人现在的状况，以及这种话和这个动作组合在一起是多么危险。

　　江成舟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吻了下来。
　　乔茵梦起初顺从地配合他，后来逐渐察觉这个吻不太一样。
　　他吻得很重，很深。
　　充满了侵占欲。
　　一吻结束后，两人心跳都愈发失控。
　　江成舟目光幽暗，他轻抚她的脸颊，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还要不要我跟你一起睡？”
　　乔茵梦咧了咧嘴:“要。”
　　说完主动勾住他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江成舟顿了一秒，很快反客为主。

　　乔茵梦今晚穿得是粉色睡袍，纠缠间衣带悄然滑开，江成舟动作微顿，然后撑起手臂看着她。
　　他呼吸粗重，目光如深潭般看不到底:“会后悔吗？”
　　乔茵梦躺在枕头上，鬓发凌乱，眼眸湿润。
　　她摇头:“不会。”
　　话音刚落，江成舟单手脱掉了睡衣。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两人都是初次，对乔茵梦来说难免有疼痛，但更多的是欢愉，江成舟极尽温柔，他会在她皱眉时轻吻她眉心，在她抑制不住低吟时放缓动作，在她失控落泪时说我永远都爱你。

　　这个夜晚在乔茵梦的记忆里是那么鲜明，多少次午夜梦回，她独自躺在床上，身边空荡冷清，再也感受不到江成舟温暖的怀抱。
　　梦里与梦醒是两个世界。
　　她既渴望梦里的亲密，又惧怕梦醒后的孤寂。
　　于是一边期待一边煎熬。
　　本以为这次依然如此，然而睁开眼却看到那梦里的人竟坐在床边。
　　她呆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