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35、第35章 只有他会无

　　乔茵梦以为还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怔了片刻，她慢慢抬起指尖碰了一下江成舟的脸。
　　热的。
　　真的是他。
　　这一刻她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冲动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像过去很多次一样。
　　江成舟没说话，沉默地任她抱着。

　　许久之后，乔茵梦松开手，她其实还没完全醒酒，头还有点昏沉。
　　“你……”
　　开口嗓音一片沙哑，江成舟忍不住皱眉:“你喝了多少酒？”
　　“好像……挺多的……”乔茵梦边说边揉了揉太阳穴，“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江成舟转身出去了，再回来时递给她一杯温水。
　　乔茵梦一口气喝完。
　　江成舟接过空了的杯子放在床头。

　　“现在几点了？”乔茵梦问。
　　江成舟:“晚上十点。”
　　“这是哪里？”
　　“千水镇，落枫酒店。”
　　乔茵梦闭上眼睛，又睁开，这回目光清明了许多，她看向江成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要来千水古镇。
　　江成舟:“你自己说的，在电话里。”
　　乔茵梦面露茫然:“你打过电话给我？”

　　她是真不记得了。
　　江成舟:“你可以看看手机。”
　　乔茵梦于是拿过手机看了下，真的有通话记录。
　　时间是傍晚六点半，时长三分四十秒。
　　如果乔茵梦再严谨点，就会发现这其中的漏洞，六点半打的电话，现在不过十点，他怎么能在三个多小时内就赶了过来？
　　但她现在毕竟还没完全清醒，因此懵懂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之后她换了个问题:“那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
　　“为什么？”
　　“我昨晚打你手机一直关机。”
　　“昨晚……”乔茵梦回想了一下，“哦，你找我有事？”
　　江成舟看着她:“你现在能清醒的回答吗？”
　　乔茵梦顿了顿:“你说。”

　　“除夕那晚，你是不是约我见面了？”
　　这问题确实让乔茵梦一愣，她对上江成舟幽深的目光，片刻后点头:“是。”
　　“我当时没看到，对不起。”
　　“没什么，我也是……心血来潮。”乔茵梦说完掀开被子下床，然而身上虚浮无力，差点站不稳。
　　江成舟伸手扶着她:“你等了我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乔茵梦垂眸:“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江成舟按着她的肩:“你说清楚。”
　　乔茵梦伸手推开他，表情有些许自嘲:“何必呢？非得让我说等了你一夜？从凌晨到黎明破晓？”
　　江成舟皱眉:“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这话让乔茵梦心里一刺。

　　江成舟一瞬不瞬盯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我是故意不去见你？”
　　“我本来就没觉得你一定会去，不过是在赌而已，然后……输了，愿赌服输。”乔茵梦说完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如果江成舟不提起来，她几乎已经淡忘了这件事，原来他只是没看到信息，不是故意不赴约，就算现在的她能理解并接受，可也抹不去当时的失望和痛苦。

　　再开门出去时江成舟已经不在卧室了，乔茵梦走到外面，见他坐在客厅，偏头看着窗外，表情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江成舟转过头问:“还难受吗？”
　　乔茵梦:“好多了。”
　　“晚上吃饭了没？”
　　“没有。”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我也没吃。”
　　“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

　　江成舟之后起身离开，乔茵梦独自坐在沙发上，她其实不太想吃东西，可是胃里又很空，还隐隐有种灼热感，这大概就是空腹喝酒的代价。
　　江成舟很快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份打包好的馄饨，他打开盒盖，将勺子递给乔茵梦:“还有点烫，小心点。”
　　乔茵梦问他:“你待会还走吗？”
　　江成舟:“暂时不走，我订了间房，就在你隔壁。”
　　乔茵梦于是放心地吃起了馄饨。

　　吃完饭江成舟把桌面收拾干净，然后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你早点休息吧。”乔茵梦道，“我待会也睡了。”
　　江成舟点点头:“有事就叫我。”
　　等他离开后，乔茵梦回到卧室躺了下来，毫不意外，一时半会儿根本睡不着。
　　另一边，江成舟也同样没什么困意，他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发现微信上有骆筱发来的消息，问他睡了没。
　　他眉头轻拧，没有回复。

　　-

　　次日早上，乔茵梦洗漱时发现黑眼圈有点重，于是特意化了个妆遮掩。
　　刚从浴室出来，敲门声响了，她走过去开门，果然是江成舟。
　　自从重逢后她每一次见到他都是西装革履的样子，然而今天却穿了件简单的黑T，因此乔茵梦微微怔了怔，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五年前的他。
　　江成舟倒无所察觉:“都准备好了？出去吃早饭？”
　　乔茵梦回过神:“好，等我换个衣服。”

　　五分钟后，两人一起下楼，江成舟问:“想吃什么？”
　　“你定吧。”乔茵梦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这儿长大的吗？应该知道很多好吃的地方吧？”
　　江成舟顿了顿:“我很久没回来过了。”
　　“变化很大吗？”乔茵梦问。
　　“还行。”江成舟抬眼往周围看了看，“我记得有家米粉店，不知道还在不在，走，去看看。”

　　米粉店还在开，不过老板换了，好在味道还跟以前一样。
　　吃完饭两人去逛风琅街，不愧是受年轻人喜欢的地方，游客非常多，乔茵梦问江成舟这条街和他记忆中的有没有什么不同。
　　“以前很安静。”江成舟语气略微感慨，“现在越来越商业化了。”
　　乔茵梦也觉得可惜，如果能看到它最初的样子就好了，她曾经是有这个机会的，可惜最后没能实践，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拥有。

　　中午他们在附近找了个餐厅，点菜的时候两人凑在一起看菜单，乔茵梦指着菜单上的各种特色菜问江成舟吃过没，味道如何。
　　江成舟:“整体偏辣，并且不可免辣，所以你斟酌着点。”
　　乔茵梦:“没关系，我现在也挺能吃辣的。”
　　江成舟不予认可:“那你点吧，接受不了别跟我闹脾气就行。”
　　乔茵梦心里蓦地动了动。
　　这话听得出来就随口一说，但口吻太像过去的他了。
　　只有他会无条件包容她，承受她的坏脾气。

　　思及往事她抿着唇没吭声，默默点好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江成舟这时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乔茵梦愣了愣:“你去哪？”
　　江成舟说了句很快回来就离开了。
　　这家店上菜的速度还挺快，等全部菜都上齐的时候江成舟也回来了。
　　他手里拎了杯奶茶，坐下后直接递给乔茵梦。
　　乔茵梦错愕地看着他:“你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江成舟淡淡道:“就在隔壁，也不远。”

　　这明显是担心她受不了辣。
　　乔茵梦拿出奶茶，拆开吸管喝了一口。
　　芋泥牛乳。
　　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还记得。
　　只是事到如今她多少也摸清了江成舟的态度，如果她说一些直白又似是而非的话，那他肯定会否认，因此她选择闭嘴，什么都没说。
　　当然心里不可能不动容。

　　点的几个菜味道都很好，也确实很辣，有点超出了乔茵梦的承受范围，她辣得嘴巴通红，连芋泥牛乳都缓解不了。
　　江成舟见状倒了碗水放到她面前:“你涮一下再吃。”
　　乔茵梦没忍住笑了:“你怎么和井颜一样，拍戏期间我要是吃重口味的菜她都会提醒我过一遍清水，把油脂涮掉，免得第二天状态不好影响上镜，当然我现在在休息，无所谓这些。”

　　江成舟:“吃太辣对肠胃不好，你量力而行。”
　　乔茵梦笑道:“我一般都不碰的，除非实在忍不住，记得有一次收工后偷偷点了麻辣烫，结果导致第二天脸上爆了两颗痘，还因为状态不好被导演骂了一通，虽然算是个教训吧，但偷吃的时候也是真的开心。”
　　重逢以来她很少有这么多话的时候，提起这些事表情既鲜活又灵动，江成舟本来想把她面前那盘麻辣鱼片端过来的，最后终究没这么做。

　　这时乔茵梦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偏头瞟了眼，笑容顿时一僵。
　　铃声一直持续，她伸手拿起来，接听后乔琳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喂乔乔，你在哪儿呢？”
　　乔茵梦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我不在京市，有事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有事你电话里说就行。”
　　“你忘了，后天是小瑜生日，我想让你陪我去给她挑礼物来着。”

　　乔茵梦这才想起来，梁瑜的生日和她只隔了三天。
　　“我去不了，我现在在外面旅行，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
　　乔琳显然不满意:“不能提前回来吗？小瑜一年就过这一次生日。”
　　乔茵梦回答得很果断:“不能。”

　　“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的事生气？”乔琳叹了口气，“妈也是为了这个家能和谐一点，我后来和小瑜也说过了，都是气头上的话，你们都别当真，各退一步。”
　　“知道了。”
　　“所以我的意思你还是回来最好，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给她挑生日礼物，你毕竟比她大，当姐姐的，多让着她点，都是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面上总要过得去。”

　　仅仅几句话江成舟听不出和乔茵梦通话的是谁，但能感知到她情绪并不好。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垂落时忽然顿住。
　　乔茵梦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拇指掐着食指。
　　那应该不是下意识的动作。
　　很用力，指甲深深陷进了皮肉，指关节都泛白。
　　他不由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