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难及[破镜重圆]》春归无寻

33、第33章 “那后来为

　　乔茵梦纵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第二天还是不得不准时到达公司。
　　首先这件事的确因她而起，其次就算这次她不答应，莫靖辰估计下次也会通过其他方式找回来，再然后她也想知道那位鄢小姐到底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
　　她上一次见到鄢雪是在总裁办外面的走廊，彼时的她神采飞扬，清纯动人，这次则截然相反，垮着一张小脸，细看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哭过。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莫靖辰站在不远处的窗边，低头看着手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乔茵梦觉得这场面多少有点滑稽，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诚恳道:“鄢小姐，关于我和莫总那天晚上被拍到在车里密会纯粹是媒体瞎写，我们是有正经事要谈，无关任何风花雪月，你千万别因为这个误会他。”
　　鄢雪撇了撇嘴问:“什么事非得大晚上的见面说？不能等第二天吗？不能打电话说吗？”
　　乔茵梦:“……”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大概小心眼是女性在亲密关系中的共通点，有时候没事也爱折腾点事出来，因为被偏爱所以有底气，也更加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与她有亲密关系的是莫靖辰，不是她，这种问题去问莫靖辰还能说是恃宠而骄的情趣，问到她头上反而像是认真了。

　　可事已至此，她只能叹了口气:“我保证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了，行吗？”
　　鄢雪想了想，接着问:“你和莫总平时私下见面多不多？”
　　乔茵梦摇头:“不多。”
　　“可你们好像很熟悉啊？上次在莫总家你还知道他家的门锁密码呢。”
　　“只是认识的时间久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鄢雪“哦”了一声，之后莞尔一笑:“小乔姐姐，你别觉得我问这些是斤斤计较，我只是太在意莫总了。”
　　乔茵梦微笑点头:“理解。”
　　因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这是不可控的，也是避免不了的。
　　鄢雪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与此同时目光打量着乔茵梦，她今天穿了件咖色针织衫，很贴身形，及腰的长卷发披散着，举手投足间那股慵懒随意的气质……对，和莫靖辰有点像。
　　意识到这一点鄢雪心中蓦地警铃大作，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女性天生的直觉。

　　“那我应该可以走了吧？”乔茵梦自觉任务完成，准备起身离开。
　　鄢雪忙道:“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乔茵梦从容道:“你说。”
　　“其实主要是好奇啦。”鄢雪顿了顿，“听说你和莫总订过婚？”
　　乔茵梦沉默了下来。
　　鄢雪理直气壮道:“莫总之前说了，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不用有所顾忌。”

　　乔茵梦于是点点头:“嗯，对。”
　　鄢雪顺着问:“那后来为什么会解除婚约？”
　　乔茵梦没说话，片刻后视线轻抬，正撞上莫靖辰幽深的眼眸。
　　至少这一刻，乔茵梦觉得她是看不懂莫靖辰的。
　　明明他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为什么如今却允许鄢雪试探？
　　是太喜欢了吗？

　　两人隔空对望，乔茵梦先垂落眼帘，轻轻勾了勾唇角:“是我的原因。”
　　鄢雪好奇道:“莫总这么优秀，你对他难道还不满意吗？”
　　乔茵梦:“是我配不上他，鄢小姐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鄢雪满不满意不知道，莫靖辰应该是不满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行了。”他开口道。
　　鄢雪见好就收，起身过去抱着他的胳膊:“那我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
　　莫靖辰应了声，抬眼看向乔茵梦:“这段时间我不在国内，你最好消停点，别又给我惹事。”
　　乔茵梦:“收到。”

　　三人一同走出办公室，乔茵梦不想跟他俩一起下楼，于是借口去洗手间。
　　再出来时果然那俩人已经走了，她独自下楼，电梯到达八层时停了下来，随着门徐徐打开，一张艳丽的脸庞出现在视线里。
　　乔茵梦微微顿了顿。
　　蓝恬同样也怔了一下。
　　片刻后抬脚走进电梯。

　　两人并肩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距离上次的事过去有段时间了，这是乔茵梦第一次见到蓝恬，她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她估摸着蓝恬也是这个想法，然而下一刻却听她开口道:“没想到莫总对这个新人还挺上心。”
　　乔茵梦看了她一眼。
　　蓝恬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呢？”

　　乔茵梦淡淡道:“她不会是最后一个。”
　　蓝恬轻笑一声:“你对他倒是挺了解。”
　　乔茵梦不置可否。
　　蓝恬叹息地摇摇头:“有时候我觉得感情这东西，其实对每个人都很公平。”
　　乔茵梦带着几分不解地看着她。
　　蓝恬对上她的目光，忽然问:“哎，你知道莫靖辰有洁癖吗？”
　　乔茵梦微感错愕，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电梯到了，蓝恬朝她笑了笑，径直走了出去。

　　乔茵梦很是莫名，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时间细究，因为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点击接听:“喂，妈？”
　　乔琳问:“你在哪？”
　　她语气听起来很凝重，乔茵梦道:“刚从公司出来，怎么了？”
　　乔琳:“现在能回家一趟吗？我有事跟你说。”
　　乔茵梦:“好，我马上回去，你等我。”

　　-

　　二十分钟后，乔茵梦坐在梁家客厅，乔琳坐在她对面，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意，而是很严肃，这让乔茵梦有点忐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昨天看到新闻了。”乔琳问，“你和靖辰的事，是真的假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
　　乔茵梦既无语又感到好笑，没想到安抚了鄢雪还有这一关在等着她。
　　她解释:“当然是假的了，都是媒体瞎写的，你别关注这些。”

　　乔琳还有些不相信:“真的？”
　　乔茵梦:“我有必要骗你？”
　　乔琳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
　　乔茵梦失笑:“你担心什么？”
　　乔琳摇摇头:“你和靖辰，你们毕竟……总之现在不合适。”
　　乔茵梦没说话，她知道乔琳什么意思。
　　乔琳接着道:“况且小瑜喜欢靖辰，所以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好。”

　　乔茵梦忍不住皱眉:“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乔琳脱口而出:“当然有关系了，你和靖辰走得太近，会让小瑜误会的。”
　　乔茵梦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逻辑？幸好我和莫靖辰没什么，假如要有什么呢？假如我喜欢他呢？难道要为了梁瑜放弃？”
　　“你们都已经结束了。”乔琳叹道，“我不希望你和小瑜因为这个产生矛盾。”

　　“我和她之间的矛盾本来就有，再说你让我跟莫靖辰保持距离有什么用？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还少吗？莫靖辰本来就不喜欢梁瑜，难道因为我的退让就会喜欢她了？”
　　乔茵梦话音刚落，门忽然被推开，梁瑜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乔茵梦你什么意思？”

　　乔琳见状急忙站起身:“小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瑜根本不理会她，她指着乔茵梦的鼻子:“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乔茵梦不以为然道:“既然你都听见了，那还有必要让我重复一遍吗？”
　　梁瑜气得脸红脖子粗:“没错，辰哥的确不喜欢我，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乔茵梦:“想听实话吗？其实没什么感觉。”

　　事情演变成了这个局面，最后悔的要属乔琳了，她好言好语地安慰梁瑜:“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小瑜，说起来都怪……”
　　“住口！”梁瑜情绪失控地打断她的话，“原来你们母女俩在背后就是这样编排我的，我真是看错你了！”
　　见她正在气头上，乔琳也不好多说，于是对乔茵梦道:“乔乔，你给小瑜道个歉。”
　　乔茵梦冷冷道:“我凭什么道歉？我有哪句说错了？”
　　乔琳沉了脸:“她毕竟是你妹妹。”

　　“谁是她妹妹！她配吗？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姐姐！”梁瑜说完厌恶地瞪了乔茵梦一眼，气冲冲上楼了。
　　客厅里陷入安静，乔琳失望地看着乔茵梦:“你说你何必呢？把事情搞成这样满意了？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我想想。”
　　乔茵梦气极反笑:“又成我的错了？妈，你应该庆幸我和莫靖辰之间真的没什么，否则那才是不得安宁，我绝对不会为了梁瑜放弃自己的幸福，她也不配，另外，你总是说我不为你着想，那你呢？你有为我考虑过吗？你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你口中的担心，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她？”

　　乔琳说不出话来，乔茵梦直接转身走了。
　　离开梁家别墅后，她坐在车里，仰头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逃离这座城市的想法。
　　上一次有这种冲动，还是在很久之前，她和江成舟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她本打算偷偷陪他回他老家，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找了诸多借口乔琳都不允许，一定要让她和梁家人去新西兰度假，她拗不过只能答应，可妥协并没有换来圆满，那场旅行最终以她和梁瑜梁珂姐弟俩发生争执，而她提前回国终结。
　　当风尘仆仆落地京市后，她第一时间拨了江成舟的电话，让他把地址发过来。
　　她当时打定主意要逃离这一切去奔赴他，然而江成舟却拒绝了，理由是太远，她不用过去，他可以回来。

　　而如今时隔多年，那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又涌上来了，虽然这次的目的地不再有他，可她依然想实践一下，就当是给当年的自己一个机会。
　　江成舟没有给她发过老家的具体地址，不过她依稀记得名字，好像是一个叫千水古镇的地方。
　　她打开地图搜索，还真搜到了，果然很远，开车要七个小时。

　　回到家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她独自开着车朝目的地出发。
　　从晴空万里到暮色四合，再到夜幕降临，最后顶着星月到达了千水古镇。
　　尽管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因为这里是江成舟长大的地方，所以她内心有种别样的感觉。
　　开了这么久的车到底还是累，到达酒店后她将行李一放，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再也懒得动弹。

　　手机上有乔琳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长长的两条语音，她不用点开都知道说的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话。
　　她不想听，也不想回应，可乔琳不会因为这些就会放过她，很快又发了一条过来。
　　这回是文字。
　　—还没消气？妈跟你道歉行吗？

　　不看到这条消息还好，看到后她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将手机关机了。
　　看着屏幕黑掉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种真正逃出来了的解脱感。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络。
　　没人找得到她。
　　这种感觉非但不迷茫，反而有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