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巷 张载光芒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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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张草纸本来可以帮他确定一下。但不急，如果真的是她，那不会等太久。
晚上，因为语文老师手下留情，免了一套语文卷，三个晚自习下来，施拾的作业才算写的差不多。
只是，昨天物理选择题错了一半，今天晚上回去还要整理。
背起书包，原州州憋了一天，总算把书包里藏着的手机和耳机掏了出来，开始循环播放昨晚的舞台。
丛淇在一边阴阳怪气，原州州压根没理他。施拾怕她摔，拐着她的手，让她走在里面。
“这么喜欢，为啥在教室的时候不看，非要挑战高难度的边走边看，害的人家施拾一个人要看两个人的路，我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好看的，还是个蓝毛——”
丛淇的话还没落下，原州州恶狠狠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她手里的手机已经息屏，耳机垂在手边。
“能把州州的注意力从她老公那吸引走，丛淇也是够厉害的了。”沈星越凑到施拾耳边。
“这说明一场大战要开始了——”施拾松开拐着原州州的那只胳膊，迅速后撤一步。
果然，身边人像脱缰的野马冲了出去。
“不是我们不想拦，是真拦不住一点啊！哈哈哈哈哈——”沈星越绕到另一侧，
“我先逃离战场了。丛淇，祝你平安啊~祝你平安~！”
“等会，我也不想被他俩误伤。”沈星越被施拾拉住手，俩人从外面绕出去继续往前走，只听见身后一声声惨叫——
“嘶——感觉会，不对不对，是一定很疼很疼——”沈星越揉了揉自己的脸，摇了摇头，看向后面弯腰的少年。
到了分岔口就到沈星越家小区了，施拾还要走过前面的广场才能到。
广场这一片总是最热闹的，即便是晚上快10点，也有不少人在这里。
灯火通明，幻影投射在地面，游鱼浮过，又能在一瞬间变幻颜色。再往前走，离广场有一段距离了，有一条很宅的暗巷。
原本这里也划分在广场建设的板块里，只是后来新上任的市长请了新的设计师，主题围绕古朴风格，据说还请了著名书法家来给中心建筑题字，原来的设计自然被遗弃了。
只是这条巷子一直没有修灯，还发生过不少事情，不是什么好地方，施拾每次都会加速离开这里。
除了高一的一个月，当时广场正路也被改造重修，路都封起来了，只能从这小巷子里绕道走，远近倒是没什么区别，除了差点进派出所，没什么可怕的了。
当然，这一点就足够令人远离的了——幸亏当时碰到了那个人。
今天又路过暗巷，她依旧和往常一样加快步伐。
在快要走过时慢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像是想确定什么，又或者是只是抱着那么一点点持续了快一年的念头，说不定能再碰到他。
巷子还是那般样子，纵深而狭长，看不见尽头。没有一点光亮，也看不出什么建筑的模样。
直到，闪烁的白色在黑暗的巷子里格外惹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好像看见了人影，是很熟悉的校是他们学校的白色短袖，和自己身上的一样的。
恍惚间，一道光从巷子里晃出来，她的视线根本来不及收回来，本来眼眸里的那点白影彻底填满这个眼睛，很痛，她顿了下，抬手揉眼睛，水杯从手腕滑落。
“砰——”施拾半睁着眼睛，水杯滚到巷子口，她追着水杯，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顺着鞋往上，蓝色的校服裤子下是一双笔直有力的腿。她堪堪睁开双眼，一颗毛茸茸的头停在她胸口处，很快移开。
眼前，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能看见些用力的青筋，还有手掌上一处伤口，被水杯的腕带盖住，看不出究竟有多长。
头顶传来声音，还有那淡淡的，可以说是有点熟悉的乌龙茶味道。
“挺巧啊，又见面了？”
施拾这才抬头，她接过水杯，很小心没有碰到他的手。
张载没急着收回手，同样也没有收回目光。在他低下头的范围，少女的身形清晰，单薄。
今天书包倒没那么鼓了。对上她的眼，小鹿一般的眼睛里有很明显的红血丝，眼角也红红的，连睫毛也像沾了泪。
他下意识蹙眉，施拾也已经没再看他，水杯拿走，没了遮挡，能看到，他手上的伤口还挺长的。
“谢谢。”她又想抬手揉眼睛，只是在半空中，被拉住了。
“别揉，越揉越红。”很快，张载收回手，插回裤兜里。
想到应该是刚才手机的手电筒晃到她眼睛了，他啧了一声。
"对不起，我没注意。"
张载的手又抬了起来，施拾后缩了下，两只手握住水杯：“没关系的，就是刚才被光晃了下而已。你......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虽然只能捕捉到光影，但她很清楚刚才张载是从那条很暗很暗的巷子里走出来的，自然看不清外面是否有人。
其实她想问，想问这么晚去暗巷里做什么？手上又是怎么受伤的？家在这附近吗？
但这些问题好像有些超过了，他们还没有那么熟悉。
她转身走开，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明天见。”
张载还在远处，看着远处施拾的背影开口。
施拾回过头，巷子口没有光亮，少年站在暗处，却比所有的路灯都明亮些。
“明天见，张载。”
回到家，施拾有些说不出的激动。
从冰箱里拿了个面包出来，开了卧室的灯，把要处理的物理卷子拿出来。
眼睛还是很疼，手边就是镜子，她照镜子一看，真是红的像兔子，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她又在药箱翻翻找找，眼药水是找到了，不过已经过期一个多月了，应该是宋及上次回来买的了。
没办法，只好带上眼镜，匆匆整理错题。施拾有些近视，左眼125度右眼75度，不算很高，平时也就很少带眼镜，而且她总觉得透过镜片看见的一切不那么真实了，像加了一层滤镜。
11点半，因为眼睛不舒服，今天结束的算很早了。
施拾躺在床上，抱着生日时原州州送的兔子玩偶，它瞳孔是黑色的外面有一圈蓝色，手里抱着个胡萝卜。
她笑了，觉得自己现在的眼睛比怀里的这只更像兔子。
闭上眼睛，巷子口那个少年的身影钻进来，明明都是校服，为什么他的会发光？刚才都没仔细看他的脸，哎——
翻了好几个身，她开始细声嘟囔。
“张载，张载，张载，欲买桂花同载酒的载.....”
不知过了多久，她掀开被子起身，在书桌抽屉最下面翻出了个本子，只有前三页写了东西。
第四页——2022年8月27日
今天，他知道了我的名字。
今天，我叫了他的名字。
第二天，施拾又起晚了，李阿姨还没到，早餐还是吐司面包和牛奶。
到教室，根本来不及吃，先把塞在书筐里的语文小本掏了出来。来不及坐下，早读铃就响了。
原州州睡眼惺忪，左歪右倒往施拾身上靠，头正好从她眼镜处擦过。
“小拾，你怎么一早上就戴眼镜了？平时，哈——困死我了，平时看你只是偶尔上课会带。哈呀——困。”
原州州好不容易站直，侧过头看见施拾还是很红的眼睛。
她一把掰过施拾肩膀，满脸的担忧。
“小拾你眼睛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还很红吗？没事，已经不疼了，昨天晚上被手电筒晃了一下。”
早上走的急，洗漱完套上衣服就出来了，梳头发的时候看了眼，已经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红了。
“谁大晚上这么没素质，往别人眼睛上照啊，真是——”
原州州声音不小，施拾连忙把语文小本举到她脸前。
“先背吧，一会上课要默写前两段。”
“嗷对对对，信女愿今天中午不吃鸡腿换语文课同桌互批。”
施拾被逗笑，脸颊上的酒窝从侧面看更明显些。身后突然有人打喷嚏的声音，她微微扭头，但还是没往后看。
张载听见那句话了，也是真神奇，被骂还真会打喷嚏呗。行，他的错，他自己会负责的。
手里的语文小本崭新，他的视线落在斜前方，女孩侧脸的小酒窝上。他低头笑了下，又点了点桌子，还是想笑。
刚才进门时，她往那个方向看过了，他看上去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依着凳子，姿势倒是懒散，桌上的数学卷已经做到大题。
语文课没有如原州州所愿，而且还反其道而行之，默写了离骚的最后两段，全部收了上去。
背倒是都背了，但那么多生僻字，挨罚是肯定的了。
一直以来的默写规矩，错一个字抄50遍，还要去办公室重默。
“小拾，这将会是我的断头饭了，我的黄金鸡腿啊——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原州州夹着鸡腿，吃一口唉声叹气一下。
“州州，舍命陪君子，陪你一起——”沈星越也把鸡腿举起来，两个鸡腿靠在一起。
施拾看了看自己餐桌盘里吃剩的鸡腿骨头，对面两人亮晶晶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夹起旁边的土豆丝。
“我这样支持？”
“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四扇窗户都开着，风扇能在这段时间暂时休息，窗帘舞蹈在风里，那层细纱飘得更高。
阳光透过纱帘，洒金漫天，满是阳光的味道。
总会有那么一缕落在她的课桌上，落在最后一个离开的人留下的袋子上，留在施拾的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