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乌龙茶 施拾，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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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载还不是很确定施拾是不是那个女孩。
两年前的晚上，女孩的半张脸藏在他的袖子下面，只有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深海之上的灯塔在一声声鸣笛之中发出最后的光线，像是警示，也像是救赎。
除此之外，整条巷子几乎没有一点光亮，两人的距离很近很近，身前的女孩有些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可能是因为她唇边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思绪跑走的迅速，回来的却不算很及时，越想张载就越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情绪涌上来，说是烦还不至于。所以，他干脆折返，钻进小卖铺。
喝了口手里的乌龙茶，嗯，嗯，确实没有家里老头子的茶味道好，根水似的。
话说出口了，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果然，还没等他进教室，陈登和丛淇就堵在门口，后面吴译维藏在后面，他个子不算高，但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中竟也有了八卦的味道。
“说说吧，阿载，怎么认识我们班施拾的，‘去问问施拾吧，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哟哟哟哟，什么呀，暗度陈仓？”
陈登伸手推了推张载，脸上挂着有些狡黠的笑。
张载只是笑了，继续喝着他觉得没什么味道的乌龙茶。
“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是不知道从哪开始招啊？”
丛淇也在旁边拱火，他和陈登是同桌，关系铁的没毛病，和张载嘛，男生的友谊总是这样，打场球，吃顿饭，短短一天，也就能桃园结义了。
张载抬脚假装要踹人，陈登动作倒是快，可能也没少被踹吧，往后一撤倒是一脚踩了身后的吴译维，两人一起退后，门口这点地方可算是被让出来了。
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的施拾这才注意到，门口处像是站了一堆人。
学校午休时间比较长，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回家睡一觉，施拾家里一般只有李阿姨在，她也就不怎么回去。
还有的人会抓紧任何一点时间学习，原州州说是这样说，只不过每次好像都是在补作业，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想把仅有的时间浪费在往返的路上。
张载大步迈进了，教室里已经有人午休了，他们四个进来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在张载和施拾之间徘徊。
施拾自然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
这次的语文阅读施拾还挺喜欢的，读得津津有味。
文章叫《刀马旦》讲的是省城剧团的武生非常爱慕剧团名角儿刀马旦，十几次邀请刀马旦喝茶都被拒绝，后来知道了刀马旦有一个瘫痪的丈夫需要照顾，他自动放弃对刀马旦的追求。
也是挺老套的剧情，总有点遗憾的味道。
“文章前后三次写了‘武生说，一起喝杯茶？她说，谢谢，以后把。人已经飘出很远这 。’这样的句子，在文中找出并分析其作用。”
“哎——这武生也真是个深情角色，可惜，刀马旦也是深情角色。”
施拾用语文老师喜欢的那种答题方法把把这几处简短的句子一顿分析。
原州州自诩语文水平有限，早早写了点敷衍过去，赌的就是语文老师下午就会讲，收上去也只是查数，不会细看。
她看着施拾很认真的样子，好像，在她的印象里施拾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尽全力的做好。听见她的话，她笑了笑，又把下巴搁在桌角那摞书上，看着她的侧脸。
“小拾，你一定会是个深情的角色。”
施拾还在做着最后一道意蕴分析，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她侧目看着原州州就这样趴着睡着了，她没怎么仔细想刚刚那句话，把物理总复习摊开继续做题了。
下午，语文课上，老师讲解了那篇《刀马旦》，看着和标准答案完全不沾边的好几行字，沈星越回头小声吐槽。
“武生追爱的故事哪看出来那么多深意啊，真是烦，文章写出来就是给人读的啊，为啥为要做成题来恶心人呢。”
“我只能说，我眼里的哈姆雷特和这个作者，不，是和出题人眼里的哈姆雷特完全不一样。”
“这个哈姆雷特，估计老师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
“哈哈哈哈哈——”
课堂上的窃窃私语总是很短暂，但却能把人从一遍又一遍反复的知识里暂时解救出来。
夕阳下落，整片天空像偷喝了醉仙藏在屋顶上的酒，染上了粉色，空气里还是夏末的燥热，被风缠绕在云里。
其实一下午，身后细细碎碎的声音早被施拾注意到了，晚饭回来，丛淇耐不住性子，拍了拍施拾的肩膀。
施拾正好在给原州州讲题，两人一齐回头，猝不及防，身前的女孩就这样撞进眼眸之中，丛淇愣住了，原本落在施拾肩上的手硬是僵在原处，但视线不在她身上。原州州被他这个盯法弄笑了，手里的书真是趁手的武器，书脊直接砸向丛淇的“咸猪手”。
“你干什么！想占便宜啊——滚——滚一边去！”
施拾笑着看两人，但两人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她还是拉住原州州开始了每日一次的“和事佬”时间。
“行了行了，马上听听力了，有话快说！”
丛淇有些委屈的揉了揉胳膊，那一下子着实不轻。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那个，你，那个——”
“有屁快放——”原州州又举起了书。
“就是，施拾，你和张载认识吗？”
好巧不巧，正好问完这句话，门口两个极为显眼的身影准时出现，像是约定好的一样，是张载和陈登，就站在门口边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张载实实在在给了陈登一脚。
“我之前不认识他，可能高一见过，毕竟都在一个学校，怎么了？”
“就今天，班长问他要联系方式——”
“我去，你在旁边！快快快，我等着后续呢，小少爷给了吗？”原州州两眼放光，书直接抛进桌子里，整个人转了过来。
丛淇往后稍稍挪了下，接着说：“张载没给，还说......说，让班长有不会的题就来问你。”
施拾只是头微微转过来，笔还在卷子上停顿了下，一个圆圆的，像黑煤球一样的墨迹一点一点扩散开。
“天鹅居然会被拒绝，妈呀，两年了，班长还没被拒绝过吧——不愧是归国少爷啊！”
“不是，问施拾？他——啊？估计是你听错了吧，要么就是他知道我们小拾数学好呗。”原州州一脸没意思，转过去，然后有些慌乱的拍了拍身边的施拾。
“施拾，回头，有人找——”
转过身，张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桌边，还是乌龙茶的味道，只不过这次很淡很淡，少年的眼眸落在她脸上。
她手里的笔落下，黑煤球不再继续变胖。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这次她真的看清了这个新同学的面孔。
剑眉名目，一双清凉含情目，眼角内勾，双眼皮随着眼睛线条延展开，眼尾微微向上挑，只看一眼，似乎就要溺在这谭深井里了。其实，昨天晚上，在讲台上的那一眼，施拾就觉得有些熟悉。再往下，视线掠过鼻梁，脸颊，和......
那一抹粉红不只什么时候从天边爬上了她的脸颊，她刚准备开口，眼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递上了一张再眼熟不过的草纸。
“施拾同学，你的草纸，今天早上飘到我座位下面了。估计捡的人没仔细看，以为是我的。”
她的名字靠近他指尖接触着的地方，很近很近。施拾接过草纸，简单道了声谢，桌边人把手收回裤兜，一步，两步回到自己座位去了。
原州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没做什么，但刚才确实在八卦他啊！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张载走了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山实在夹着太多东西，施拾不知道还有流落在外的小可怜，但她有段时间总是丢草纸，后来也就养成了每张草纸都写名字的习惯，原来，他是这样知道自己名字的。
而这张草纸恰好是课上那道填空题的过程，53√?127的结果确实挺显眼的。
施拾把草纸递给丛淇，看一眼估计就能明白这个大乌龙了。
陈登在晚饭的时候因为刨根问底也知道了事情原委，除了挨了一脚之外，没什么大伤。
晚自习如果没有老师夹着书大摇大摆走进来，就是自习时间。无论是写作业，还是整理笔记，都是属于自己的，自由的时间。
张载向后依着椅子，腿蜷着有些难受，伸在了外面，顺着腿的方向往上看，正好能看见那个一晃一晃的马尾。
碎发被她掖在耳后，只有额前不长不短的碎发，侧脸看上去安静的像只小猫。他又把腿收了回来，嘴角上挂着笑，其实他本来没打算把草纸还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乌龙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