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尤莉不知道》吱吱不吱声

2、第 2 章 导师

　　尤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推开了教室厚重古老的木门。
　　阶梯教室满满当当的人头近乎同时转头。
　　讲台前，身着西装的男人转身，与之对视。
　　他带着金丝边框眼镜，和修不同得是，他同样俊美但第一眼会被其岁月沉淀的魅力所吸引。
　　“尤莉·卡斯特？”
　　“Y……Yes？”
　　尤莉彼时也感觉到尴尬，她隐约觉得自己来错了时间地点。但印象中，她就应该到这。
　　这该死的令人错乱的记忆。

　　“正好轮到你们。”他拿起一张名单，确认后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尤莉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机械地大步上前，内心迷惑但外表镇定。

　　尤莉心虚地错开眼前“导师”暗含期待的视线，弱弱地靠近他开口，鼻尖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出了点事失忆了。能告诉我现在要干嘛吗。”
　　他还特地半侧着身听她的悄悄话，成熟男人的味道让她不适地想逃开。与此同时，她瞥到对方胸前的铭牌——恭嗣。他的名字。
　　恭嗣轻声“昂”了一下表示清楚，他面向其他人，“海兹摩学院历史悠久，培育了许多杰出的灵能者。但除开考试、实战禁止使用的，有谁能回答一下吗。”

　　尤莉也被迫承受着数双眼睛的视线，位于前排的一个男生开口，“在灵能塑造初期，不稳定的宿主容易暴走。为了度过这段成长期，学院制定了相关规定。”
　　“成长期……”恭嗣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耐人寻味。
　　对外他只是顿了顿，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理论和实践是密不可分的，而基础的实践需建立在当前不完备的理论之上。有关于灵能，有太多未被探索的区域。但当我们私下尝试的时候……”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大家意会地笑了，“我们感受到了什么？对，是初始的能量。——灵能是沟通能量的桥梁。”
　　“现在——”恭嗣侧身转向一直当背景板的尤莉，“请尤莉同学展示一下吧。”

　　“呵。”尤莉循着冷哼望去——一团杂乱的黄毛昂了昂下巴，“老师，她是卡斯特家族的废物。她可没有觉醒灵能。准确地说，她并不具备觉醒的资格。只有家族的纯血统、天才才能成为觉醒者。”他勾起充满恶意地笑。
　　“！”
　　虽然此人的输出对尤莉来说基本为0。毕竟尤莉不是“尤莉”。更何况当尤莉看清他的脸，便是一个垃圾话都没听见。
　　尤莉暗中惊讶，她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遇到了熟人。
　　此人正是在梦境中被修狠狠暴打失去意识的尸条。
　　那标志性的痣她不可能看错。——他还活着！！

　　“恩杜特。灵能并不是被少数人所拥有。”恭嗣背手，即使挂着笑，但不怒自威，“去调度认识能量，和现在是否具备灵能没有关系。纵观历史，也有很多伟人，也是很晚才觉醒力量的。卡斯特家族，血脉相承，只是早晚的时间问题。”当他提及家族的时候，小声地向尤莉道了歉，“恩杜特，注意课堂纪律。”
　　被老师狠狠维护了。
　　躲在恭嗣身后，尤莉望着他的后背发呆。

　　“尤莉，闭上眼睛。”
　　“嗯……？嗯，好的。”
　　眼前的景象随着眼睛眨巴了几下闭合——视线进入黑暗。
　　“跟着我的指引。”
　　恭嗣的声音像是从异世界传来。

　　“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老师。”沉默许久，尤莉不由干巴巴地说道。
　　倒是鼻尖的香味越来越浓。
　　“慢慢来。”
　　“……”
　　昏暗如迷雾、大脑头晕目眩。——脑海中想象的他者视线变成穿透身体的昼光。
　　在焦躁烦闷中，尤莉突然想起来修送的戒指。要怎么使用来着？她用大拇指触碰着冰冷的表面。

　　“深呼吸——尤莉，用心感受、用心去看。不要用眼睛。那是障碍。”
　　灵能果然是那种很玄乎的东西吧。尤莉在内心叹了口气。
　　老实跟恭嗣导师坦白如何？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其实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瓜，这样子？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她的耳畔，不像是实体的风，因为她的头发并没有晃动。
　　冥冥的黑暗中，远处的光一闪而过。就在尤莉迷惑之际，光点接连亮起。
　　眼前的星星点点，颜色各异，大小形态不一。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个小光圈，随后越来越具象——有了像手的、脸的形状。
　　这到底是什么？
　　尤莉试探性地探出手但实际她并没有做伸手的动作，她进入到一个似梦非梦的境界。
　　她的手穿了过去——光圈也并非实体，只是随着她的动作而忽闪着。指尖残留了温度。

　　刚还唉声叹气的尤莉，顿时觉得有趣。
　　她还想继续探索。可是钟声伴随着女生的尖叫惊得她睁开了眼睛。

　　下课了。阶梯教室的同学面面相觑，那名惨叫的女生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嘴巴一张一合。
　　尤莉看清了她的嘴型，她说：有人碰到了她的灵魂。
　　她是异教徒。有人不满她的一惊一乍。
　　恩杜特翻了个白眼，率先拎包走人。
　　其他人则是在恭嗣宣布正式下课后，陆陆续续走人。但他们惊魂未定。
　　尤莉只知道自己刚玩得挺开心，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尤莉像是犯错的孩子站在一旁，恭嗣将纸质的文件递给她，“很可惜，小组作业还要再准备下。”说完，他便离开。
　　所以说，她刚刚迟到，正赶上小组作业展示时刻，而正好展示的那个倒霉蛋就是刚接触灵能的自己。

　　纸质文件白纸黑字写着：
　　小组成员：罗伯特（组长）、尤莉、恩杜特、达尔琳
　　哈，真是的。
　　这不是我们的熟人——恩杜特小子吗。

　　【系统458号正在连接中……】
　　【系统458号绑定宿主尤莉】

　　尤莉无视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
　　穿越人绑定系统，继续在新世界做牛马的命运终究是逃不过了是吗。

　　【系统458号：亲亲，想了解自己能力或者一些家族历史的话，建议去图书馆哦。】
　　“？”
　　“所以我需要自己去找？”
　　【系统458号：是这个意思呢。】
　　“我的能力是什么？”
　　系统458号还想装傻，但尤莉清楚地在刚刚感受到了那股属于自己的力量。
　　【系统458号：梦境旅人。】
　　“？这是什么。”尤莉心神微动。
　　【系统458号：我也不清楚呢。】
　　“……”
　　“那要你干嘛。”
　　它不吱声了。
　　尤莉径直奔向图书馆。她本来就有此意。

　　海兹摩学院大得离谱。不知过去多久，尤莉还是用上了系统458号的导航，爬着通往知识的阶梯。
　　在大多数尊崇古老旧址当中，图书馆算是跨时代的产物，与学院整体建筑的风格都格格不入。

　　尤莉简单检索了关键词，来到书柜旁。茫茫书丛中，她显得有些漫无目的。
　　她此行的目的也只是想简要探索下。她目前的设定仍是小白。她还留有余地。
　　《灵能百科大全》——【爆！】记载了目前为止最全的灵能种类！
　　“……”
　　还有这种类型的读物啊。
　　厚重的书籍压得胳膊痛，尤莉席地而坐，无语地翻开，找到对应字母开头——
　　15、模拟人：主要通过身体触碰或者视觉导入等方式，改变形态
　　……
　　28、莫克斯的回魂夜：拥有通灵的能力。与死者进行沟通，通常会进入昏迷状态，清醒后的记忆会有残缺。（注：历史上，仅在莫克斯家族出现过2次）
　　35、梦（未知形态）
　　尤莉一行行对过去，得到答案后，反而内心有种了然的安定感。

　　一束阴影打在书上，盖住了她可视的光。
　　尤莉仰头，正是离别不久的恭嗣导师。

　　恭嗣柔和的眉眼弯着，他看上去温柔又书生气。
　　他似乎是那种喜欢好学孩子的导师。
　　可能在他眼中，自己还是蠢笨一窍不通但依然努力的学生仔吧。
　　真相如何尤莉自己清楚得很。所以她有些汗流浃背了。

　　“……嗨。”尤莉将书合上放好，慢慢起身。
　　“尤莉·卡斯特。是碰上了什么问题吗？”
　　“呃嗯……对，有关小组作业，我想再补充下内容。”
　　恭嗣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在尤莉看来等同于=看你怎么编下去的压力视线。
　　“就是——像课上提到灵能的起源，一些初始的能量。我在想，从源头出发，即使具体的灵能种类变化很多，但是或许，它们的初始形态是类似的、或者说本质相同。因此，它们的提升途径，除开个色各异的单独方式，也能找到共同点。”尤莉大脑宕机，觉得自己当下在胡言乱语，可是恭嗣却依然神情认真，暗带鼓励与探究。
　　尤莉自暴自弃地笑了下，“好吧，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想查一些【未知】的内容，但显然书上也并没有写。毕竟我这不是还没觉醒吗。”
　　少女摆出一副我很渴望但我不曾拥有的可怜样。
　　恭嗣抽出抱着书籍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禁闭的大门——【高级档案室】。
　　“你想要知道的，那里应该能找到。”
　　“我可以进去吗？”
　　“原则上不行哦。”恭嗣眯起眼睛笑了。
　　“……”
　　“至于提到的未知灵能，要说说吗。毕竟，在书本上未被记载的，都是活生生鲜少的例子。”
　　“哈，哈哈。”尤莉干巴巴地回答，“我只是好奇。”
　　“……”
　　“我有一个不太熟的朋友。我帮她随便看看。”
　　恭嗣露出了然的神情，呵呵笑着开口，“或许有机会的话，可以和你朋友聊聊。”

　　尤莉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舒了口气。
　　【系统458号：啧啧啧。果然压力感好强呢。】
　　“怎么人一走，就不装死了。”
　　【系统458号：宿主，刚刚他灵能暴动了，你怎么不用“许愿石”提取能量？】
　　“？”好一个反客为主、先下手为强。我寻思你也没说过吧。
　　“所以我到底是要干嘛？”
　　【系统458号：储存“许愿石”能量啊。】明明是平静无波的电子音，却听出了无辜的感觉。让人很想把它拖出来打一顿。
　　【系统458号：像刚刚的能量暴动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宿主，获得能量只有两种方式，一种自愿赠与（基本不可能），第二种就是当它释放的时候，使用“许愿石”进行吸收。】
　　尤莉获取到熟悉的内容，她露出小拇指上的尾戒，“这个也属于是“许愿石”？”
　　【系统458号：哼，劣质的冒牌货罢了，勉强可以使用。许愿石可是独一无二的。】
　　“……”
　　尤莉听懂了，修送的戒指属于mini“许愿石”版本。
　　“所以，它们在吸收能量方面没有区别？”尤莉不等它反驳，继续提问，“我可以用这个戒指去吸收，再转移到“许愿石”上吗。你也知道，独一无二的许愿石应该很珍贵吧。需要吸收的话就要随身携带，这不太适合吧。”
　　【系统458号：……可以。不过事先你需要和我说一声。】
　　“好。”

　　解决了心头大患。尤莉没有继续停留在这的必要。
　　此时此刻，一种饥饿感占据了她的大脑，叫嚣着需要立刻马上进食。

　　“嘿。这不是卡斯特家族的大小姐吗。”
　　能用这种阴阳怪气语调的，目前没有第二个人了。——熟悉的金毛卷发恩杜特，挑事的来喽。
　　他是我必经之路上刷新的NPC吗。这是你安排的吗，统统。
　　【系统458号：不是哦~】
　　恩杜特=跟踪狂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毕竟尤莉一路以来，就没看到几个同行去图书馆的人。在恭嗣、眼前的恩杜特之外，她就没看到第三个人。
　　因爱生恨的例子也不是没有，现在还流行用这种方式吸引女孩子注意力吗。
　　尤莉很认真地在神游、考虑这个问题。

　　恩杜特堵在了图书馆货架的出口。
　　“嘿，在问你话呢。”他啧了一声。

　　恩杜特的发质很好。表面叫你大小姐，其实自己才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你想干嘛。”尤莉单刀直入，“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你了。但我最近失忆了，过得也不好。如果你还要跟我过不去，至少让我知道原因吧。”
　　“……”恩杜特似乎第一次见这种仗式，他拔高了音量，“卡斯特家族的人都该死！你要为你们过去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你想知道为什么？没有别的原因。要怪就怪只剩下你一个卡斯特了。明白吗。”

　　你也该死。
　　为什么你活了下来。
　　像是幽灵一般的话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尤莉冷笑了一声，她自己已经背负着“尤莉”的使命，现在还要承担什么“卡斯特家族”过去犯下的罪孽。
　　“凭什么。”尤莉挑起单边眉毛，“既然如此，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我活着，说明我根本不需要赎罪。”
　　余光瞥到在向这边靠近的身影。

　　尤莉撞开挡路的恩杜特，在超越他的时候，她转身，“或许，我是说或许，谁先死还不知道呢。我梦到过你。”
　　在恩杜特惊异复杂的目光中，尤莉咧开恶意的笑。

　　“梦里的你啊——像是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血液浸湿了你的口鼻，你缓慢地呼吸一起一伏，可是封紧的胶条只留下一道小小、小小的口子。每一次因贪婪的渴望而鼓动的心脏，也只是在加剧不必要痛苦。你不觉得，像是这样的生命，早点放弃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