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尤莉不知道》吱吱不吱声

1、第 1 章 竹马

　　黑暗的空间中，灯光“啪”地接连亮起。声音在回荡。
　　眼前突兀地伫立着一个展示台。远处是不知延伸多长的空间。

　　尤莉走向唯一的目的点——“许愿石”。
　　红丝绒垫子上放着平平无奇的石头。

　　[许愿石：能储存能量的魔石，能满足任何心愿。]

　　熟悉的旁白出现。
　　这是梦境。

　　尤莉已经见怪不怪。
　　多年来，她一直不间断地做着这同一个梦境。或许形式改变，但当它来的时候，尤莉就是知道。它们是同一个。是它的衍生。
　　它像一个需要不断通关的游戏。有旁白，有主角配角，有剧情。
　　但通常，她都是旁观者。

　　像现在，就需要做出点什么打破梦境——尤莉将石头拿起。
　　下一秒，脚下的空间陷落，失重感让她闭上了眼睛。

　　腾飞的火焰、灼烧的痛感——她下降的过程中，飞速地横穿过一栋燃烧的别墅。
　　昏暗的地下室、在黑暗中传出的锁链声……
　　面容模糊的小男孩，牵起她的手，视野向下，定格在交叠的双手上——
　　零碎的画面不断冲击刺激着神经，真实的痛感、触感让她以防御的姿态蜷缩着。

　　“嘟——”是电话接通的声音。
　　所有一切戛然而止：到下一个梦境了。
　　尤莉冒着冷汗，以意识的形态环顾四周，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件杂物室。

　　“嗯……？还没睡醒吗。”一道清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短促地笑了下，“我不得不提醒你下，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哦。”近在耳边的嗓音犹如蜜糖一般，“还有个惊喜，想不想知道~””
　　堆满杂物的密闭空间，面容俊朗的少年沐浴在光下。而割裂的空间感以地上一具类似“尸体”的人性物为分界线。
　　他叫修，正是梦中她的青梅竹马。

　　惊喜不惊喜的不知道，确实挺惊吓的。
　　尤莉皱眉。毕竟在此之前，她都是作为旁观者出现，而在她的认知里，这个梦境的剧本一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等待成年、修成正果的故事。
　　简而言之，从未见过修这样的一面。

　　“惊喜的话，果然还是要本人亲自来看比较好吧。”修将沾了红褐色液体的手套脱下，说到兴致处，他脚下狠狠施力，那具“尸体”便如同蛆虫一般缓慢地蜷缩身体。

　　不知听到了什么回复。修的声音愈发温柔，可是他的眼神冰冷，手下丝毫不留情。
　　等电话挂断，瘫在地上的人也没了动静。

　　尤莉凑近去看——男性亚成年的体型，全身被黑色胶带缠绕，真是令人窒息的绑法。
　　心脏的位置开始发烫，尤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暗吸入。

　　女人哭泣的声音，吵得脑袋疼。这个梦赶紧结束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尤莉再度醒来——她漂浮在半空中，就像是身处舞台的中央，聚光灯打在故事的男女主身上。
　　修抱着哭泣的女主，低声安慰着。
　　视角渐渐飘移——女主瘦弱颤抖的肩膀、黑色披散的长发，她露出小巧的耳朵。没有耳洞的痕迹。

　　果然，是很能激发出保护欲的类型。
　　在过去，她只是寄生在女主身体的第三者。
　　从来还没有见过女主的正脸。尤莉第一次抱着好奇的心转动着视角。
　　小而白皙的侧面颊——搭在修肩膀上的手指随着抽噎而微微颤动——她将头轻轻抵着他的颈窝：真是个暧昧脆弱的姿势。
　　像是察觉到尤莉的视线一般，她顿顿抬头。

　　这是一张犹如黑洞旋涡一般陷下去的脸。不。根本就没有脸。
　　“尤莉——！！”比黑更深几度的颜色在不断扩大——她张开嘴，呼唤着尤莉的名字。

　　“！！！”尤莉惊醒。与之而来的是陌生熟悉的记忆涌入。
　　她默默捂着脑袋，接收着一时间大量的信息。
　　唯一能确认得是，她穿越了。
　　“呵。”

　　振动感从裤袋传来，除开手机，尤莉还掏出了眼熟的“许愿石”。
　　“……”
　　来电显示——“修”。
　　一联想到他顶着爽朗的俊脸，一边狠狠施暴血珠子飞溅。
　　尤莉没有多想便将手机扔到一旁。令人压力倍增的振动感没过多久便消停。
　　她深吸了口气，就像是在梦境那样。她已经习惯了不断到陌生的环境。

　　书桌里的证件、书本的名字都显示着“尤莉”。
　　衣柜里的质感衣服和局促窘迫的“小家”极其不相配。
　　厨房堆积的垃圾酒瓶、客厅凌乱的衣物袜子，她甚至在洗手台上发现泡了水的作业本。

　　“尤莉”=不修边幅、不能照顾好自己的女大学生。
　　尤莉不知道是，自己什么时候被下套成为了女主这件事给自己冲击大一点，还是发现自己接替得是这么个人设的“尤莉”冲击更大。

　　在大脑处理后事前，她简单地清理了桌面，尤莉穿着拉胯不合身的睡衣、拎着5袋垃圾，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

　　就像是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门外的雨声争先恐后地闯入门内——以及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修。

　　“嗨。”雨滴顺着他笔挺的鼻子和下颚线不断滑落，他穿着不抗冻有风度的风衣、进水的亮面皮靴——明显是好好打扮过、等待好一会的样子。

　　他怎么在这？
　　他到底站了有多久？
　　这该死的破屋子，有窗户吗？对，有窗户。他会不会已经透过窗户观察过我了？
　　我是不是已经暴露我不是尤莉的事实了？如果是，他会sha了我吗？
　　“嘭——”尤莉关上了门。大脑飞速运转着。
　　可是我都挂他电话，将门拍他脸上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先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想毕，尤莉飞速地将隐私的衣物等，统统塞入了客厅角落的柜子，随后迅速回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扭开把手。

　　比起梦境里，眼前活生生的修更显高大，或者他本来就如此。
　　他低着头，眼神湿漉漉的、认真地盯着你，紧抿着紧绷的唇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忽视而生气，更像是贸然打扰到你的紧张。

　　“先进来吧。”尤莉在内心叹了口气，将门拉开。
　　他刚抬起脚，在半空中水滴便迅速聚集到地上，变成了一滩。高高大大的少年在原地不知所措。

　　“噗。”尤莉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看起来他是个面对喜欢女生突然降智的笨蛋，“家里更乱。我不介意。”

　　*
　　房间的设计小L型。尤莉的卧室就在拐角处。
　　尤莉潜意识地抗拒着那里。在内心深处，她不想承认她继承了“尤莉”的身份。更何况，那里还藏着该死的“许愿石”。
　　她自然不希望修进去。

　　“只有这个了。”尤莉将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大号男性上衣扔给了修。后者则没有多说、转身去厨房换衣服。
　　没过一会，门向内拉开，修有些局促地站在远处。纯米色的衣物穿在人形衣架子身上，显得有型又明亮清爽。
　　“挺合身的。”坐在沙发上的尤莉瞥了一眼，“来坐吧。”为了避免闲聊，她转头装作看津津有味看电视的样子。
　　阴影从上方投下，他犹豫了一阵，在靠近自己右手边的单人座椅前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贴着她坐下。
　　尤莉没有让位的意思，对于她来说，像是修这样大只的体型挤一挤很正常。

　　“最近还好吗。”他的声音迟疑地在头顶响起，紧贴的身体传来另一人的温度。“听说你得流感，很严重。……现在有好点吗。”
　　“对，我前几天痛得瘫在床上没法动弹，头痛、身体也是火辣辣的一直起热度，”尤莉回忆着梦境中被火焰灼烧的感觉，“我好像脑袋烧迷糊了。”
　　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尤莉抬头，直视他。
　　“修，我好像失忆了。”
　　“……”从尤莉的视角望过去，修皱眉、咖色透亮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我现在头还是很痛。”尤莉试探性地学着“尤莉”的样子，状似脆弱地低下头露出脖颈，向他靠近一点。“我觉得我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办了。修。”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紧绷。
　　尤莉只能看到修长的指节被他自己掐出一圈白色。
　　在丧失对方视野且将自己脆弱暴露在外的情境下，尤莉只觉得厌烦和恐惧。

　　“你说要给我个惊喜。”尤莉开口打破沉寂，她打算按照梦境的内容先下手为强。
　　触碰的身体明显愣了一下，“ ……是的，”修尴尬地站起身，从衣服上衣口袋拿出一个圆圆的木盒。

　　尤莉接过，打开——是一枚戒指。
　　尤莉将它转了一圈。没有多余的花纹，戒指表面古铜色黯淡无光。
　　“……”
　　他不会打算，拿这做旧款戒指，还是在这种场景下求婚吧。
　　尤莉突然意识到另一点：或许他根本没打算现在就给她，只是因自己提了一嘴，他就直接给了？
　　看来，“尤莉”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而此时修的面庞爬上了粉色，无暇顾及尤莉丰富的内心活动，他艰涩说道。
　　“我知道尤莉你一直很想要觉醒灵能。这虽然不能代替自身的觉醒，但是可以借助。……只要提前输入能量。就可以使用。”
　　“？”虽然尤莉一直知道梦境世界的设定是会“魔法”、所谓的灵能，但没想到金手指的女主是个天生麻瓜。
　　竟然还有这种事。
　　竟然还有这种好物。
　　想必“尤莉”的竹马也是花心思准备的礼物。哈。

　　尤莉将它戴在了小拇指上。
　　修随着她的动作，眨巴了下眼睛。

　　在她欣赏着平平无奇的尾戒的时候，修像是恍然初醒，“我得走了。”说完，他便匆匆离开。

　　原本还想再套出点话的。
　　尤莉摊手作罢。她确认对方走远，还是将门窗都紧锁、拉上窗帘。
　　尤莉拿出纸笔记录下自己目前的信息。

　　1、许愿石：能储存能量的魔石，能满足任何心愿。
　　——是否与修送的戒指是同等原理。
　　——借助戒指的力量，能激发出什么灵能效果。足够自己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保命吗？
　　2、灵能：自然觉醒
　　——是否有其他觉醒方式？
　　——既然有借助的方式，最大上限能到多少？
　　3、梦境碎片
　　——尤莉≠“尤莉”，人格生活不重叠。并非平行世界的可能性。如果想回去，目前方法只能借助“许愿石”。
　　——“尤莉”原先生活是如何的？能否用搪塞修的骗术，去应付其他人？
　　——如果梦境碎片是真实的，梦境都是围绕“修”和“尤莉”展开的？

　　黑色的墨点在白纸上逐渐扩大——尤莉在“修”、“灵能”的字上画了圈，遂停笔。
　　在如何对待修的问题上，虽然尤莉能凭借自己的一手糊弄学来暂时保命，但她始终是不了解他的。他也终会有一天发现自己是冒牌货的身份。知道真相那天，他又会如何处理对“尤莉”的情感呢。
　　感情是最碰不得的。尤其是面对极端的选手。
　　尤莉画了个×。
　　还好她目前还有另一重身份——海兹摩学院二年级生。
　　明天去学校看看吧。

　　*
　　电视机播放着无聊的黑白卡通片，发出巨大的噪音。
　　屏幕的光照在少年少女脸上，屋内其余区域陷入昏暗朦胧的纱影下。
　　容貌靓丽的少女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穿着连体的睡衣，不知何时，因为她的坐姿，在不断前倾后仰的小动作中上移到了大腿一侧。
　　修微微偏头，余光一直关注着她。
　　沙发不堪容纳他，他被迫挤在这一点空间里，而另一人则毫无知觉。
　　或者说，这样正好。
　　他的手规矩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舒适暖和的上衣连带着好闻的味道，而裤子即使用毛巾擦拭过却依然湿润。
　　皮质的、冰冷的裤子不间断地蹭到她。
　　他吞咽了下口水，猛地站起身。

　　“我……我想我要离开了。”
　　他落荒而逃。

　　*
　　尤莉被闹钟吵醒。
　　梦境中残留的情绪，依然淡淡地留在胸口。
　　像是被沾了水的泡腾片，那一小块区域经历了沸腾、又兀自享受着余温小小的雀跃，再自己克制地回归平静。

　　修对“尤莉”的爱护超乎她的想象。即使是在可以肆意妄为的梦境中，也是克制、浅尝辄止的冒犯。
　　你小子。。。就这？就被爽到了？
　　没想到他竟是纯爱。

　　尤莉无语。她简单收拾好了自己，再次毫无防备地到达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