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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签文 送走裴父裴 ...

  •   送走裴父裴母之后,裴瑾熙没了歇息的心思,由玉仪她们打扮完。
      一袭云烟色长纱裙一直延伸到脚踝,绣着淡粉色丝线的前襟微微敞开,腰间缠着一根铃铛链子,浓密的乌丝挽起一个流月髻,梨花玉簪正正好的插在头上。
      毫无瑕疵的脸上带着倾国倾城的微笑,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明媚如灿阳。
      玉仪看着铜镜中的人,也不由得痴痴的笑了笑,“小姐真真是好看!”
      裴瑾熙心里压着事情,没有过多回应玉仪,只淡然的说道,“走吧,出去一趟对了,把李培叫来,我有事交代他。”
      玉仪向来听话,也不多问,便打帘出去,办事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暗色粗布衣的男子走进了内院,在熙宁院停下,“小姐”
      李培是裴家老管家的儿子,如今在外院历练,也能独当一面,裴瑾熙便唤了他来。
      “李大哥,刑部那边,你可能打听到些什么消息?”
      李培犹豫道,“刑部那边如今加强了守卫,只怕除了内部官员,寻不到些什么有用的”
      裴瑾熙有些泄气,但李培却继续说道,“虽是如此,但若问消息也可去附近寻些乞丐什么的问问,问到问不到的,不敢做保,至于其他门路,小的却也不通……”
      裴瑾熙心下犯难,她父亲不可能告诉她什么,她舅舅虽是刑部人员,但为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怕还得从其他处下手。
      见她神色暗了下来,李培挠了挠头,一时摸不清,自家小小姐,要做什么,“小姐是想知道宁家的消息?奴才倒是知道些,宁家如今在刑部大牢,圣上没有为难,却也没有理会,只是关着,想来也没受苦”
      裴瑾熙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她只是想确定宁则的处境,便又问,“那宁相家的公子可和宁家人关在一起?”
      这下却是把李培问住了,他摇了摇头,不知小姐为何对宁公子上了心,玉仪在一旁看着却是着急,她家小姐面子薄,这李培也实在笨了些。
      “小姐,不妨让小李管家去打听打听?”玉仪开口,解了李培的尴尬,他应声,离开,临走前不忘向玉仪道谢。
      玉仪现下一心都在裴瑾熙身上,跟在身后出了院子,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小姐怎的要打听宁公子的消息?”
      玉仪是知道宁相家的公子救过她家小姐的,那年去慈恩寺上香,遇上了拦路的,是宁公子出手相助,不然,她和她家小姐怕是活不到今日。
      后来又因着宁则和裴瑾桉的私交,也见过几次,她对宁则印象极好,翩翩公子,清秀俊雅,又是上京城贵女争夺的人物。
      她那时觉得她家小姐若真与宁家恩人在一起,倒是相配,可眼前,宁家获罪,即便还未处决,也是大不复之前,俩人没有关系便是最好。
      之前裴瑾熙确实也心心念念过宁则,但自从去岁和卫家订下婚约,她虽不快,却也未曾有什么出格,甚至再未提起过那人,今日是怎的,梦里也念叨,白日也想着了呢?
      “他于我有恩,只是想起他一阵惋惜,想确认他近况如何!”
      裴瑾熙低着头,眸色低垂,玉仪看不清她的神色,却是信了这话,未曾再言语,与李培分开寻路子打听消息去了。
      裴父那边如今做起了甩手掌柜,问不出什么,裴瑾熙便去了萧家,她舅舅家,她外祖萧太傅去岁离世,便剩舅舅萧策撑着萧家,如今官至刑部侍郎,眼下前尚书致仕,用不了多久,便能来贺喜了。
      宁家的事问他再合适不过了,虽只言片语,也能与李培打听的相佐。
      新帝罢朝,裴瑾熙去时,萧策正在家,闲时作画,见是她来,满是欣喜,“羡羡来了,昨夜听你病了,弦泽闹着要去寻你,见了你病着,他又闹着回来,原想着一会再去瞧瞧你,你倒是来了,怎也不在家歇着?”
      萧策只有三子,弦清,弦尘和弦泽,未有女儿,故而对裴家姐妹俩视作亲女,只如今新帝帝心难测,裴家那边在刻意疏远他们,裴家裴甄那一根筋,他也不愿去跟他呛声,只该如何还如何。
      他血浓于水的外甥,就算是新帝要杀,他也不惧,谈何疏远。
      “舅舅,我来是想问舅舅一件事,宁则是不是不在刑部大牢?”裴瑾熙神色严肃,望着萧策,开门见山,手指不自觉紧张的攥着。
      萧策将她的忐忑看在眼里,起身关上房门,呷了口茶,抿唇,低声道,“他确实不在天牢,圣上亲自审问,带走人,便再未回来……这件事,你从何得知?”
      裴家那根死脑筋是不可能和她说的,只能是旁的消息,眼前打听宁则,他摸不准裴瑾熙的心意,只试探性的开口,“他如今如何,我们不知,但舅舅同你说,宁家只怕难逃一死,余下的舅舅不便多说。”
      裴瑾熙攥着的手渐渐松开,眼神越发的黯淡,难不成梦里是真的,那她为何会做这梦?
      “舅舅,可能打探到他在何处?”裴瑾熙神色复杂。
      萧策摆了摆手,只说他被圣上带走,却是不知去向。
      从萧家回去,李培打听到的也是如此!
      当真无人可知宁则的去向吗?
      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若真在水牢,那这水牢又在何处……
      剩下的日子,她如何才能不像梦中那般……
      这几日见她精神不振,整个人都默了不少,裴母心里着急,恰逢卫家下了帖子,想着也是婚约在身,她便带着裴瑾熙走了这一遭。
      若是知道卫家侯夫人是这般心思,她情愿不出来,也不给自己添堵。
      慈恩寺是上京城外的一座国寺,香火旺盛,每年还有皇家祭典要在这里举办,不少上京城人都会来此求拜。
      如今时节正好,裴瑾熙跟着裴母出来,也松快了不少。
      打开帘子,看着路上的景色,人间四月,春光正暖,一路向上,桃花欲开,偶有几棵梨树,几抹淡白相间,树枝抽条,绿了不少。
      “羡羡,如今出来了,便放开些,过些日子,阿娘想法子带你去看看你姐姐。”都是自己放在心尖疼爱的孩子,裴母对大女儿的思念不比裴瑾熙少。
      这些日子裴瑾熙只顾思考梦里的事情,倒是忘了她的爹娘,如今倒是想开了。
      走一步算一步,慢慢筹划也来得及。
      只是她们入了寺,奉了香火钱,到了后厢房见到的卫夫人却是太过热情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卫家对裴家幼女极其满意,当初婚约订下便是卫夫人几次三番游说,又献好才让裴家夫妇松了口的。
      谁不知裴家二女,一女温婉贤淑,才名远扬,却是早早被皇家订下,而这位幼女明婉机灵,聪明伶俐,又是娇娇儿,上京城不少世家夫人都是动了心思的。
      卫夫人不等裴家母女走近,便迎了上去,带着洋溢的笑,“夫人可算带着瑾熙来了,听闻瑾熙受了寒,病了一场,眼下可好了?”
      对于卫夫人的关怀,裴瑾熙望向她,福了福身,带着笑,道,“蒙卫伯母惦记,眼下已是大好。”
      “好,好了便好,只是最近事忙,贠儿他不得空,不然也就一道来了。”这说辞便是再说他家如今蒸蒸日上,权势在握,而反观裴家却是入了暮年,渐渐衰微。
      是以裴母听到这话时并不满意,皱了皱眉,却被一旁的裴瑾熙拉住了袖子,“卫家哥哥得圣上重用,是好事,怎能为着瑾熙便放下公务,若真是那般,倒是叫瑾熙无地自容了。”
      “还是瑾熙懂事,我是越看越喜欢啊!”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不知这笑带着几分真心,卫夫人夸着裴瑾熙,好似不要钱的似的。
      热切熟络一番,卫夫人瞧着安静待在裴母身侧的裴瑾熙,心里是满意,但又不那么满意。
      若是裴家未出事,那这姻亲便是他们高攀,这裴瑾熙她自然满意。
      但如今裴家不得重用,眼看也不会再起复,前朝无用,只有后宫妃子的世家能有什么助力,更不用说,上面暗自探过卫侯爷的口风,再加上郡王府的橄榄枝,这才叫她起了心思。
      恰好这时,小僧前来,方才裴母的签文可解了,便请她去了茶室,这厢便留下了裴瑾熙和卫夫人。
      这时机来的刚好,卫夫人对着裴瑾熙又是好一番夸赞,随后问起家中事,裴瑾熙却是耐心回答,但话题一转,便到了婚约上,“若是没记错,瑾熙可是再有几月便要及笄了?和我们贠儿比确实年纪小了些……”
      裴瑾熙就像温软的小兔子般,无论卫夫人说什么,她都只是笑笑,挑不出毛病。
      直到郡王府的郡王妃不请自来,两人热切的聊着,她在这里倒是显得有些多余,如今想走,却也是走不了。
      “今日来奉香,前面便听小师父说卫侯夫人来了,想着也是旧识,来道个面,不想打扰了侯夫人。”郡王妃极给卫夫人面子,满是自谦之意。
      卫夫人也赶紧奉承,“郡王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能来寻我说说话,我才是惶恐,欢喜的紧呢,您这样抬举,倒是叫我不知如何了。”热切回应一番,话题落到了院中树下的县主。
      两家夫人是默契,心思都放到了台面上,此番卫夫人笑的更是热切。
      “县主真是貌美贤德,也不知是哪家公子有福,娶得县主了,这般品行,便是瞧瞧心下也多有欢喜。”
      这话说的没有回避裴瑾熙,如今还能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嫌弃他们家,心思活络了。
      裴瑾熙仍静静的坐在一旁,即便已经了然,也不曾露出一丝异样,安静的做个花瓶。
      卫夫人眼尾余光瞥了她一眼,温顺良善的样子,有些为难,这样明显了,那却没有半分想要开口的意思,也未曾有眼见。
      谁不知道这上京城三公子,一个是宁相公子,宁则,如今提起,却是多有惋惜,一个便是裴家裴瑾桉,尚书苑一语惊人的才子,如今却是不知何处,还一个便是勉强挤进来的卫侯公子,卫贠。
      也因着这三公子的名头,上京城不少贵女都心怡过卫贠,去岁得知她与卫贠定亲,还有些明里暗里为难过她,都被挡了回去。
      裴瑾熙当时不在意,日后也不会在意。
      毕竟她对卫贠没有半分情意,订下婚约,只是无奈,卫夫人几次上门,她家阿母面色又薄,挡不住才堪堪应下。
      二人当日口头相约,婚书还是过了许久才补上的,里面她的八字还未填上,其实算起来,他们也算不得未婚夫妻。
      想到宁则,裴瑾熙才动了动,那样明珠般耀眼夺目光风霁月的人,却是跌落凡尘,只怕再难起身。
      宁相府当日门庭若市,多少士子求见,如今却是秋风扫落叶,短短时日,便成了上京城不可再议的存在。
      连带着那公子也……
      裴母解了签文,那签奇怪,“拨云见日”——黄粱一顾心相移,只道缘是天上来。情深缘浅难偕老,今生倒是神仙眷。
      这一签,裴母并不如意,回来又见这场面,那小县主就在外面,单瞧着神色,也能知道这些人打什么主意。
      她倒以为这卫夫人当年是真心,不料却也是寡情的紧。
      人情薄,世道寡,便是如此。
      眼下进来,问候了郡王妃,连面子功夫都不想给卫夫人做,带着裴瑾熙便离开了。
      一路上不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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