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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帝 “阿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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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不就是卫家的婚事嘛,阿娘为何如此惋惜。”明明要被退婚的是她,偏她还开解裴母,看着她这般懂事,裴母只当她是急昏了头,还没反应过来。
“傻孩子,卫家的婚事告吹,只怕你日后婚事越发艰难了,阿娘只是气不过,明明是她卫家自己求着我们结亲的,如今倒是我们的不是了”也是难为萧妤一个那般性子好的人,这般愤懑了。
“阿娘,结亲家不是结冤家,若卫家有了更合心意的新妇,那我们若阻拦,只怕平白添怨,倒不如成全。”裴瑾熙掩下心思,一双好看的眸子弯了弯,抱着裴母说道。
裴母也知晓她说的是对的,但奈何就是忍不下这口气。
“你倒是看的开,成全了旁的人,委屈了自己”她点点小女儿的鼻尖,又道,“不过你说的不错,此事也当有个结果,没理由叫我女儿受了她这冤屈。”
见萧妤心下有了自己的思量,裴瑾熙也暗暗放心,她就怕她母亲太过疼她而与卫家不快,反而给裴家招来新的憎恨。
如此这亲事也不是那般好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家可还有位皇家人。
但不是必要节点,裴瑾熙不愿给宁贵妃寻不快。
宫墙重叠,本就难捱!
母女二人回府,萧妤是立马寻了自家夫君聊今日之事,裴瑾熙则在思考如何才能搭上那公公。
既然梦里的事情在应验,她也得开始准备着了。
只是奇怪,宁相和她阿爹在梦中真就未曾做过什么,还是都在掌控中呢?
她还得去她阿爹那里走一趟了。
因着前几日阴雨连绵的氛围今日挥散,玉仪这些个小丫鬟也松快了不少,吃饭都有了气力,一顿饭倒是吃得舒心,连带着裴瑾熙都多用了些。
用完了晚膳,裴瑾熙在院内走着,思虑着如何向裴甄开口,便到了书房外。
一双素静白皙的手扣响了门,里面传了声,“进来。”
裴甄正立在案前写着字,没抬头,裴瑾熙站到他身侧,磨着墨,看着宣纸上笔力深劲的字,顿了顿。
“如何?”裴甄放下笔,望着那字,轻轻开口。
裴瑾熙愣了愣,说道,“阿爹的字笔力雄厚,又多了几分飘逸!”
裴父不动,瞧着那字,像是出神,裴瑾熙抿了抿唇,“阿爹,女儿来,是……”
还未及说完,便被止住,裴父拍了拍她的手,走至书架前,倒数第二层的左三格子处,一本书被抽出来,递了过来,这书封面空白,然而翻开内里却是大有乾坤……
“这是?”一时有些哑然,让人难以接受,裴瑾熙兀的望向裴甄,裴甄背过手去,缓缓开口,“先前不愿与你说,只是觉得有些玄乎,而今你那晚发烧,我便知你还会再寻,看看吧。”
这书写的七零八乱的,像是被什么人匆忙记载下来,倒像是她的梦,“阿爹,也梦到了?”
裴甄长呼一口气,沉声道,“那夜与宁相吃了酒,归家晚了些,歇下之后便入了这梦境,初时我只当时寻常梦境,可之后宁相寻来,与我谈及一段皇家秘事,我才有些恍然,直到太子下朝寻了我,拿出一件血衣,我才猛然惊醒,是警示,后来我便暗中注意太子,生怕他行差踏错,但却不知为何,他依旧如梦中般,宁家也是如此,我当机立断,激流勇进不如退下来,那日你闹着宁儿,我便猜到你也梦到了些事情,只是现下前路不明……”
长久之后,屋内只剩父女二人的呼气声,良久,裴瑾熙,问道,“阿爹,兄长可是去了北境?”
这是她猜到的,中州重兵把控,林将军手握重权,文臣武将,自然不喜她阿爹这般朝堂上卖弄口舌的,她兄长去了不会有机会掌权,唯有北境,动乱频发,只怕用不了多久,便有一战。
裴甄郑重的瞧了瞧立在面前的幼女,心下多了几分欣赏之意,点了点头,又道,“我知你在打听宁则,不必担心,圣上既还未处置宁家人,他便不会有危险。”
这裴瑾熙是知道的,她不忧虑,只是想了想,又道,“阿爹,可知道那日来接阿姐的那位公公是何人?”
提起那日,裴瑾熙见那公公言语之间与她阿爹颇为亲近,寻常关系,又怎可那般。
“他早年刚进司礼监是个不受重视的,恰逢那时我办好了差事,风光无限,替他解了几次围,之后一来二去,也算熟识。”裴甄说道。
“那阿爹可能与他通融通融,若日后宁则落到他手中……”
余下的话裴瑾熙没说完,裴甄也知晓,即便裴瑾熙不开口,他也是要搭救的。
“过几日宫里会举办宴会,当是要将宁儿带到朝臣面前,你去寻宁儿,她自会知道如何找人”
有了裴甄的话,裴瑾熙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有门路,只是还有一事,“阿爹,那卫家的事,女儿有一计”
她一双杏眸微亮,小巧的唇勾了勾,像是个折腾人的小狐狸,这才是那机灵的裴家小小姐。
她凑到裴甄身边耳语,几句,之后便瞧着裴甄的神色,片刻,见他也笑了笑,还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便知道他应下了。
其实也无事,就是要得到什么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
想着这场闹剧,裴甄轻叹,“真是拿你没办法,也不知日后哪家小子要倒霉!”
裴瑾熙却是冲他挑挑眉,笑得开怀,转身便离去了。
夜空月光盈盈落下,几颗星光伴着她一路回去。
夜里凉风袭来,裴瑾熙只觉通彻。
有了裴甄的相助,事情进展顺利了许多,宫里的宴会裴家本没资格去,但宫里给了令,便只得走一趟,那些官宦人家之前交好的,如今躲瘟神般。
裴家母女倒也不在意,只见萧夫人带着小公子走了过来。
裴瑾熙的舅母是武陵侯府的二女儿,与萧家也是门当户对,三位公子,除却最小的这位,都打发出去游学了,这最小的公子也与裴瑾熙最为亲近,故而一来便跑到了她身侧,“小表姐。”
见他来萧妤本想拒绝,裴家如今地位尴尬,但转头瞧见弟妹并没有异色,反而笑盈盈的走来,也就歇了心思,由着小辈玩闹了。
方才还有些拘谨的裴瑾熙此刻却是只顾着眼前这个小儿,摸摸他的头,“小葫芦”
这小名还是裴瑾熙取得,当初这孩子出生时,裴瑾熙方龆龀,偏好吃糖葫芦,一见这孩子,便有了这名字,当时几个比她长的还笑她,没成想这小糖葫芦就这么来了,这孩子也偏爱糖葫芦。
见俩姐弟相处开怀,方才还有与裴家母女为难,如今却是万不敢再混说了。
内侍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转身行礼,由着黑金卷云纹缓步走过,谢煜牵着裴瑾宁从中走过,一直到上位,才寒声道,“平身!”
宴席开始,众卿安坐,这才有些心思打量着上位的人,谢煜眉眼冷硬,一双凤眸让人不寒而栗,嘴唇微薄,不像先太子那般给人如沐春风。
他身侧的女人一袭赤金牡丹宫装,发髻上是相配的牡丹凤钗,还有七支赤金流苏钗,上面的凤凰栩栩如生,依照贵妃的位分,如此装扮实在僭越,但皇位上的人都未曾在意,想来是默许,这众人才重新打量起这位贵妃。
抛却先太子的事,裴瑾宁这个贵妃还是惹人艳羡的。
“裴爱卿,朕敬你一杯”上位的人端起酒杯,遥遥对向下首不远不近的裴甄,而裴甄亦
遥遥相敬,对上那威严的帝王,仰头喝下。
“臣,谢陛下赐酒!”
这裴大人从前是一根筋,如今谣传他不喜新帝的,也在这君臣友好的一杯酒中,不攻自破了。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察言观色的场合,也有不少人来与裴氏寒喧,裴瑾熙有些拘束,向上首贵人眨了眨眼,趁机溜了出去。
大殿外,裴瑾熙摩挲着手指,思虑一会儿如何开口,听着渐近的脚步声,笑的灿烂,回头却撞上了意外的来人。
本该在殿内的皇帝只身走了出来,没有随行内侍,裴瑾熙有些措手不及,赶忙行礼。
“臣女,参见皇上”
“免礼”谢煜抬手微微碰触裴瑾熙的胳膊,突然的接触,让她有些厌恶,但却不能拂开。
良久的静默,裴瑾熙手指绞着衣衫,恨不能跟只鹌鹑般,将头埋进地里。
天知道这位怎会出来。
若是遇上好事的人,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实在是恶心人。
“听闻你前些日子病了,如今看着气色倒是不错。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谢煜放
缓了声音,轻轻道。
“谢皇上挂怀,臣女已经大好。”裴瑾熙礼数周到,尽量不贻人口舌。
她便一直低着头,直到头顶悠悠传来清冷的声音,“我就如此可怕,你竟不敢抬头看我?”
裴瑾熙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是寒潭深水,沉静无波,“皇上天人之姿,臣女不敢僭越。”似是被她取悦,谢煜竟朗声笑了出来,“果真还是那般有趣。”
这下,裴瑾熙却是不明所以,一脸狐疑的望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恍如深潭,牵着她入内,她只觉一阵心慌。
在外面也待了许久,再不回去,只怕殿内就要发现了,皇上与她这姨妹在一起,只怕梦就要成真了。
“皇上,臣女出来已久,再不回去,阿娘怕是要着急了,臣女告退!”说完不等谢煜开
口,转身快步离开,不一会儿便瞧不见她的身影,徒留谢煜观望。
“竟是忘了……“语气带着怅然,夹着不易查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