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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休論公道 ...
“批评他人可以让我们轻易地掩盖自己的道德丑陋,从容地逃避自己的道德责任。”——罗翔
隔天。
温墨收拾好自己后时间刚好过早上六点半,她踏身前往周天便利店,把钥匙放进帆布包出了巷子。
街道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总觉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电线杆矗立不动就摆坐在那儿,电线杆上多了许多广告,最上空憩息着的小麻雀。
温墨向上看,出太阳了。
她离电线杆近,顺带瞟了一眼。
却见到一张闻名遐迩的脸——温墨,A4纸上是温墨的图片,最大的几个字写着“小三”“情妇”“狐狸精”“小偷”“下地狱”字眼,她没敢细看,匆匆离开,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一路上都是自己的图像,甩都甩不开,逃也逃不掉,无数个她自己环绕在她周遭外围。
她避之不及。
原来王平说的付出代价是这般,尽人皆知,过街老鼠,温墨知道,王平不会罢休。
不知走了多久,周天便利店到了,这段路好长啊,温墨第一次这么觉得。
见到便利店的那刻她心死了,卷帘门上贴满“通缉令”,她顾不得什么,连忙去撕下一张张自己的图像,卷帘门上留了好多胶痕,温墨把手抠烂了也有所剩无几的胶残。
温墨打开卷帘门拿了包湿巾出来又把卷帘门合上,她擦了好久才把污痕消除。
温墨好想离开这儿,离开厘城,就像当年她离开你那个地方一样,但她不能离开,她还有工作。更何况,温墨又能去向何处,去向哪个不见天日的地方?
明明今天温墨可以见不到这些,避开这些难头,可偏偏红姨发烧请假。
不管是对是错,是冤枉还是承蒙,都要面对现实,撑起自己的天空。
一上午,便利店无人问津。
她想象的会有很多人前来闹事,甚至砸牌立明,可她想象的所有不安都没有来找到她,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担惊受怕,诚惶诚恐。
似乎所有人都在避嫌,每每便利店门口出现了人但看到温墨的面容又匆匆离开。
一直到下午,一直到晚上,一个人影也没见着,温墨疑神疑鬼地回了家,她心里没鬼,只是怕,怕有鬼,怕王平会做出更恨人的事。
直至五月悄然来袭,生活才拉入了轨道,她的照片仍旧在大街小巷里闯荡,肆意横行播撒,驰骋不停。五月的第一位客人是程黯,除此之外没有来过一个人。
程黯穿着廉价的短袖,头发剪短了些,还是那般样子,进店就要了烟。
温墨把烟递给他,他照常付了钱。
时隔半分之余,他说。
“总要站起来,毕竟以后的路还长。”
——云朵将我埋没,我便是那太阳,从深渊里爬出,造就万物之光明。
程黯从口袋里抽出一颗便宜货色的水果糖递给温墨,他转身离开。
温墨叫住他,程黯转头,听见她说:“程黯,谢谢你。”
*
程黯孤身一人去往工厂的地方,那是制作针管注射器类的,工厂是刚建起来的,正是招人旺盛的时候,大门进了许多人,程黯走进工厂。
他走错地方了,误打误撞走进员工宿舍,被人瞧见后才引领他去往面试的地方,说是面试,也只不过是瞧瞧你的样子。
工厂蛮大的,很容易让人迷失了方向,工厂的尽头是面试的地方,面试的地方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和几张椅子,面试员打量起他,叫他坐。
“工资一个月三千不到,两千五左右,可以接受的话,明天就来工作,带上你的衣物,被褥,洗漱用品,有员工宿舍,可以住在这里。如果是本地人的话,可以住自己家。”
程黯把额头的汗给擦掉,声音有些疲惫。“可以接受,工资多少都可以,我就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我坐过牢,可以进厂吗?”
他额头冒出好多汗,衣裳也被浸湿了,程黯期待着面试员的回答,即便他已知晓了答案,可还是期望。
“嗯……你先留个电话吧,到时候等通知。”
“我没有手机。”
在他入狱前的那一年间手机掉进了下水道,准备买新手机时人就入了狱,现在手机对程黯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就干脆不买了。
程黯提出:“我过段时间再来吧。”
“行。”
程黯知道自己是被拒了,从出狱到现在,面试了二十几家,有的是工厂,有的是小店铺,可都没人要他,有的甚至语言侮辱,或再是害怕。
他自己安慰自己,自言自语道。“总要站起来,毕竟以后的路还长。”
这条道路有多长,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自己披荆斩棘,到头来忘见这条路,它早已蛛网尘封。
程黯多年前看过一段话,《苟子·修身》里写到的——“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那就朝上走吧,万丈光芒。
程黯是这么想的,但也只是想想,现实总是让人愤恨,没有了一丝机会,弃之大刀阔斧。
人类如同蝼蚁,渺小忘不见,但程黯曾看见一缕壮观,微小的蝼蚁们搬起庞大的事物,他信,渺小的人类也能撑起连着天空的宇宙。
他背影孤独,回了家。
夕阳的余晖万物复苏,连成一片,红红火火。
明天,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将是一个陈旧的截断。
*
这是温墨睡过最安定的一觉,一直睡到正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她是被热醒的,风扇没电了。
她把风扇插上电,去洗了个冷水澡,忙完一切之后温墨蒸了米,炒了菜,简简单单吃了午饭。
她好想出去,去见见几个月前播撒的向日葵开了没有,就在后面的土地里。
犹豫许久她还是待在了家里。
很闷,很苦。
她还是决定打开大门,走出家门,去看看房子后面的向日葵,她骑出自行车想了想也就几步路,又把自行车骑进去锁上铁门。
她低头行走,怕和黑白的自己对视上,她偶然又瞥见,却再未看见自己。
电线杆上,白墙上,公告栏上,都抹去了自己的身影,只剩下“收垃圾联系123456”“专治羊癫疯湿疹荨麻疹联系123456”等的广告。
温墨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往前走,她的身影已经不在,只留下她的身影。
太阳边。
向日葵已经开花了,小小的,两株并排站立,温墨摸了摸向日葵,陪了它们一会儿就走了。
回家的小路上有很多碎石子,碎石子跟在温墨脚边,温墨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些碎石子。
小路旁的荷叶开了,绿绿的,池子上面的绿藻繁多,蛙的鸣叫可以和蝉相做比较,可以互相媲美。
太阳直刺眼。
“卖西瓜呀,可甜了,美女姐姐买一个吧。”一辆三轮车骤停下,车头坐着位老男人和老女人,以及一位孩童,那位孩童从三轮车头跳下来,去往车子后方的搁属西瓜的地方,西瓜好多,快要落下来。
“五月就有西瓜了啊,甜吗?”温墨拍了拍西瓜,对着孩童说道。
“甜!姐姐可以尝一下!”她用刀切开一个,西瓜瓤很红,一看就很甜。
温墨拿了一块尝了尝,甜滋滋的,就是西瓜籽多。“我买一个吧,很甜。”
“谢谢姐姐,五毛一斤,西瓜都很甜,姐姐你挑吧,我们就在隔壁城,想吃再可以来啊!”
温墨挑了个大的,应该很甜,孩童称了称体重,让温墨看看,她付了钱抱着西瓜。
孩童回到前方对着父母比划,把钱拿给母亲,母亲摸了摸她的头,父亲竖了大拇指,接着三人看着温墨笑着离去。
温墨抱着西瓜回了家,回家就切开西瓜,拿了半块给邻居奶奶拿去。
“奶奶,西瓜很甜,您和爷爷尝尝。”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鄙弃的样子十足,摆着手,说了一句话就使劲关了铁门。
“不要不要不要。”
隔着门的地方,老太太家里,她兀自说起。“那天喏男的给我钱让我给她药,早知道我都不要那钱不给了,国正也是,也不知道拦着我。”
一边的温墨只好气馁离开,自己吃了那半块瓜,剩下的放进冰箱冷藏了。
温墨翻了翻朋友圈,好友也没几个,除了以前在工厂上班的同事以外也就基本只剩现在的老板周镇华了。
朋友圈刚更新一条,是周镇华的北京游记,文案是“愿祖国繁荣昌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配图为周镇华一家人与北京天安门的合照。
鲜艳的五星红旗飘扬随风逐流,人群熙攘,毛主席的画像亭亭立坐,被万人敬仰,华表也彰显着肃穆。
“过两年,我一定去见见。”
温墨心里想着。
电话铃打断了温墨的心绪,是周镇华,她点了接听。
“我几天不在店里你就把店开成这样?我当初想着你长的行可以招揽客人,现在呢?
“勾引别人的消息都传到我这儿了,还有偷东西,店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被你偷完了?
“客人现在都不来了。你再当几年收银员是不是坐到我头上了?你爹娘咋教的?
“你从哪过来就赶紧走,别再厘城丢人现眼了,我这两天把工资打给你,你别在我这儿恶心人了,真是晦气。”
温墨苦笑:“谢谢老板。”
“别别别,你这老板我担不起。”
电话挂断的声音连续响起,温墨合上手机。
她能怎么解释呢?含冤者的所有作为都是错的,永远得不到解释,永远没有解释权。
变本加厉的诬陷与不信任真的心酸,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真的痛苦悲伤,可都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任真相流走,任谣言蜚语霍乱前行蔓延成灾。
温墨逃不掉。
水很凉,灌入喉咙流进体内,一杯水下肚温墨才好点。
手止不住地颤抖,杯子碎了满地,玻璃渣刺向手臂才稍微好点,鲜血流出,艳红。
清理了一番温墨出了门,想去归还工作牌,走着走着她走到了小河江。
它依然那般震静。
死水仿佛是因为她的到来而显得鲜活起来,波光粼粼,随波逐流。
温墨想要走进,但栏杆拦住了她,她只好就此作罢。
默默去往周天便利店。
她想把工作牌交给红姨,走到便利店门口,便利店的人有了几个,没有了她便利店又有了许多新的客人。
温墨还是把工作牌丢进了垃圾桶,怕碍了她们的眼。
温墨以影为伴走向寂寥之道。
她播放起Beyond《海阔天空》,源远流长。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Oh no,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Oh yeah,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永远朝上走 我们都是*\(^o^)/*
vb:_诗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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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休論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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