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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休論公道 ...

  •   “纵观人类历史,有能力行动者却袖手旁观,知情者却无动于衷,正义之声在最迫切需要时保持沉默,于是邪恶方能伺机横行。”——海尔?塞拉西

      在周天便利店工作的日子是总算是到了头,开始了偷闲的生活。

      温墨睡到自然醒,这时时间莫约为清早八点半,太阳溅起,扶光爬着墙撞上窗户,缝隙里填满阳光刺进屋内。

      这时的蝉叫也叫人讨嫌,从暗夜穿越至清晨再到正午,接着再便是响彻云霄的声音。

      “收垃圾,收垃圾。”

      整天的这段时间点都被垃圾车上的喇叭贯彻到底,从巷子那边再到这边。尤其是,停在温墨家门西边的时间最漫长,轰轰烈烈段时间收完垃圾后才能走,带着一打恶臭味。

      收垃圾的人时不时再聊上几句,喇叭也不关,就这么响着,垃圾也就这么停留着,走后好段时间味儿才能淡。

      温墨从前没在意过这些,直到没有了工作之后。

      磨磨蹭蹭的起了床,洗漱杂事过后,温墨倒了杯水喝,瞧见桌上前几日买的水果长毛了,坏的姿态各异。

      她揣摩了几遍,把水果都扔了,只留下几个半面能吃的苹果,她削了一个苹果,把坏的一半切去,就这么坐着吃完。

      她把垃圾打包,拿上床头的现金和手机杂物放入帆布包就出了门。

      她把车子推出来,天气艳阳高照,门锁上后温墨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菜市场。

      *

      已是五月立夏的日子,程黯仍旧穿着镇上早些时间流行的灰色西装。叹观旁人,短袖短裤都穿着于身,有的年纪大的怕热的甚至光着膀子。

      程黯这身打扮不免惹人笑话。

      不怕事的自他身前走过都要议论两句。“出来了脑子都不好使了,这大热天穿个这,神经了真是。”

      程黯这身正装还是林恒拿给他的,面试的这些时日这件衣服都穿着于身,对于面试倒是没多大作用,但程黯还是觉得穿着更正式点,说不定就因为穿着被录取。

      一清早他就去了离家遥长的地方去找工作,灰色西装,斜挎包,皮鞋,样样不落,只有头发懒散,显然是没钱买发胶。

      离家近的一带面试过来完了,没有人没有店愿意录用,只好去小镇边。

      一家挨着一家面试,哪个见了程黯都发疯似的赶他。有几家心倒是好,只是自己和家人开店,自己开店的赚的钱都养活不了自家人何况再招个人呢,工钱都结不清。

      程黯衣着的西装都已被汗水浸染,灰色转变为黑色,他没有解开一颗扣子。

      他就这般走,走进一家就问是否招人,离家越远的地方越没有工厂和小店。

      只好往回走,道路看不清,模糊迷茫,天地炫晃,程黯摇摇头,汗水洒满,洒在唇边,他抿抿嘴,是苦酸咸涩的。

      他把头发往后理,脖子一下的汗水被衣裳包裹,脖子以上的汗液落地蒸发。程黯走到树边,坐在台阶上,平缓情绪,随后倒下。

      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周遭愈加预演着,不停的攒动着,只有他,万籁俱寂的躺在那儿,无人在意。

      *

      温墨从乌烟瘴气的菜市场出来后钱被人偷的精光,只剩下几个一块纸币和藏在深处的最后一张红色纸币。

      幸好手机抓得紧。

      菜市场人声鼎沸,像是盘古开天辟地,穿云裂石,振聋发聩。

      她没买到什么东西,水果与蔬菜价格不合理且质量不好,兜兜转转还是要去超市。

      温墨蹬上自行车去往最近的超市,温墨觉得,骑行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影子追捕着她,一起旁观着这个世界。

      买了芹菜回家炒肉吃,买了鸡蛋和西红柿做番茄炒蛋,最后又买了一个巴掌大的西瓜,近期巴掌西瓜好多人买,都说比大西瓜甜,温墨想回家尝尝。

      踏上自行车,想着想着恍惚中瞥见了树阴下倒下的人,那人很奇怪,大热天穿着灰色西装,一动不动,看着像个死人。

      离树十米远的温墨停下折返回。

      她把自行车停在那里,有光的地方,她还挺怕的,隔着好远她大喊:“你好?需要帮忙吗?”

      那人没应声,温墨走近了些,树干和叶阻挡着太阳。

      准备再次大喊,一看,那人是程黯,且虚弱乏力,汗液渗透身体。

      温墨连忙跑过去拍了拍他,“程黯,程黯?”她把他的扣子解开,她掏出口袋里的卫生纸帮他把汗水擦去。

      程黯呼吸急促,缓缓睁眼,他看到了光,他看到了温墨。

      “你等我一会儿,你应该是中暑了,我去给你买瓶水,你把外套先脱了,太热。”

      温墨光速踏上自行车去往小卖部,小卖部里没有藿香正气水,她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小瓶风油精。

      回来时程黯脸色好多了,外套被他脱去,里面是浅蓝色衬衫。

      “没有藿香正气水,我把这个风油精往瓶子里滴了几滴,你一会儿喝了,你现在把风油精抹在太阳穴处和脖子那里吧,会好受些。”

      程黯照做。瓶子里的水和风油精被温墨摇晃均匀后温墨把瓶盖打开,把水递给他。

      他接过水,他把水几乎喝完,他好多了。

      “谢谢啊,麻烦你了。”

      温墨坐在他一旁,他们间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

      “没事儿,我刚好路过这里,你……怎么穿怎么厚啊?”

      程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哦,我去面试,找工作吗,所以穿了正式了点儿。”

      温墨把自行车车框里巴掌西瓜拿了出来,捏紧拳头打向西瓜,西瓜撕裂,汁水流出。

      “给,一起吃。”

      她给程黯一半,他毫不犹豫地接着,道谢。他们两个人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吃着西瓜,西瓜很甜,甜的发腻,很多汁水,果然,超市的人说的没错。

      “你辞职了?”他问她。

      “嗯,辞职了。”她回。

      温墨的那半西瓜少,温墨很快吃完,她把西瓜皮和垃圾丢进垃圾桶。

      温墨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在这之前他们说。

      “程黯,再见,面试顺利。”

      “回见,温墨。”

      *

      程黯吃完瓜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漫步在大街上。

      泥土路,沙子都被烤焦,土都被烤裂。

      街那边围了好些人,形成一个圈,人们经过那里暂停在那儿,连程黯的目光都停留在那里,移动不得。

      那里火热,那旁有个大火炉,灼烧不停,烧着一个铁板,铁板将被烤化,火红,呈现出火红的颜色,铁板那头有个长把,可以拿着它。

      另一边有一个小伙子,一袭红衣,臂膀露着,复杂的红衣搭配黑裤,瞧这像云南那头的传统衣服,听观众说小伙子才刚满十八,小小年纪就出来卖艺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同志把铁板从火炉上拿下,表情狰狞,双手拿着长把,放在街上仅有的一块儿水泥路上。

      那位小伙首先翻了个跟头从烧透的铁板左边翻至右边,引得观众纷纷热议。

      仅接着小伙拿出一卷纸,撕下几节,放在铁板上,纸张待几秒过后化为灰烬。

      小伙开始绕着铁板行走,有些许观众似乎看过表演,开始大喊。

      “快点,快点上,别他娘磨磨唧唧。”

      程黯在那一旁看见了温墨,她也在观看这场表演,自行车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温墨的神情与程黯一样,不明所以,疑惑不解。

      小伙对着四面八方的观众鞠躬,不止90度。程黯能从他眼里看出惶恐。

      他把脚试探性的放在铁板的上空,又收回,接着是另一只脚,同样的动作。有些观众开始起哄,接着是一阵热烈又参差不齐的鼓舞。

      他把脚底板的后跟放在透红的铁板上从后往前摩擦一遍,铁板瞬间冒出白气,铁板上留下一长痕迹。

      血没有窜出来。

      小伙装作若无其事,接着换一面走向铁板右边把脚踩上去往前拖拉,又是一道印子。

      观众开始叫嚎,夸赞毫不吝啬,夸赞一番过后竟无人上前赏钱。小伙又开始疯狂鞠躬,无一人上前赏钱,静寂是在这时候邂逅油然而生的。

      程黯摸摸口袋,有张红色纸币,他穿过人群,瞧见正对面的温墨,一同和她走向小伙,温墨拿着买菜瓜剩下的几十元。

      他们对视一笑。

      小伙收了钱鞠躬致谢,程黯和温墨摇摇头,穿过熙攘的人群。

      *

      人是不易的,生活是不易的,程黯原以为他是世上唯一未曾被上帝眷顾垂爱的人,被上帝遗弃在角落,发霉变质。原来,比自己悲惨的人甚至更多。

      为了生活可以抛弃一切,体面是最底层的。会去抱怨生活命运的不公,自杀未遂过后还是选择抱怨的活着。

      苦命人很多,运道上帝已然决定,有的人生来就是被旁人踩在脚下拧碎的,有的人生来就是潇酒快活的。

      人们总是觉得自己胸口碎大石,到头来还真被生活压垮,唱演一出真正的胸口碎大石。程黯见过,把一块大石头放在人的胸口上,叫另一个人砸碎,很苦,很痛,但是谁不是呢,为了生计糊口谁会不苦,有的人为了存活生吃烤熟的煤炭,生吃玻璃渣。背着一百公斤甚者双倍重的纸箱,人是小小一个……他们出生在社会底层,不识字,没有学历,只有打拼。

      人生多舛,命运注定,生活惨不忍睹,是个死结,但也要坚毅面对,总会有春暖花开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休論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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