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运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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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与影同存，罪与爱同歌。”——来源于网络
四月初，程黯就忙着找工作，不常去周天便利店买烟抽了，温墨也没有再见到他。
不过这些时日她总是能看到一个在周天便利店门口驻足的小乞丐，莫约刚满十周岁，温墨对他没大多的印象，温墨每天经过他时都洋装看不见。
依旧是上班日，温墨见红姨在便利店，便问了问关于小乞丐的事情，红姨透过透明玻璃看着那个坐便利店对面的小乞丐。
“你别管他，他本来在镇中心的福利院，但他总瞎跑出来，后来福利院的人都不管他了，天天有人给他钱，他有饭吃。”
话说到这里，小乞丐身侧多出了五十块钱，正在把玩着手的小乞丐抬头，对上程黯不冷不热的眼光，程黯只是把钱给他就离开了。
红姨继续说，温墨盯着程黯看。
“正好，瞅见了没？天天有人给他钱，不愁吃，不愁穿。”
温墨点点头，红姨没看出是程黯，温墨推测程黯应该是来买烟的，但他把钱给了小乞丐，所以没进便利店。
“哎呀，他都挡咱们店的生意了，上头旅游回来后又该说了，我去叫他轰走。”
红姨气势汹汹来到小乞丐面前赶他走，骂骂咧咧：“去去去，走走走，挡我们店生意了。”
小乞丐被红姨吓跑，红姨回了店里，并教导温墨他要再来就狠狠赶走。
新年过后温墨就很少值夜班了，夜晚八点半，周天便利店准时关门闭店，她把门锁上，转头一看竟看见了白天的小乞丐，他就坐在地上，依旧是白天时的样子。
温墨打开手电筒，照亮前方的一点点路漫步回了家。
一路上她闻到刺槐花的香味，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告诉她，这是洋槐花，能吃，洋槐花做菜馍可好吃了。
隔天，那个小乞丐还在那儿，温墨打开便利店的门，收拾完店里的物品就做好收银员的准备了，小乞丐在那儿着实碍事，温墨也学着红姨的样子赶走他。
“你走吧！”
小乞丐看了看温墨，快步跑走。
温墨回到店里，没到一个时辰小乞丐又出现在便利店对面，她无语但没再管。
一打阴影袭来，温墨抬头，是好久时日没见的程黯，他今天倒是穿上了近期镇上流行的灰色西装，今天阳光很温暖，温墨很想问他灰色西装热不热。
“欢迎光临，周天便利店。”
温墨没再怕他，与他交谈：“好久没来店里了啊，还是买中华吗？”
“成，再吸几次就准备戒了，毕竟损害的是自己的身体。”
“老价格。吸烟确实有害健康，是对身体不好。”
温墨接了钱，蓦地手抖一下，三个硬币撒落在地，她连忙致歉。
“抱歉啊，手总是抖。”
温墨蹲地拾起硬币擦了擦，程黯点头示意。“欢迎下次光临。”
程黯走出便利店。
温墨有些麻木，流下泪水，随后笑着向迎顾客。
*
一大早温墨就身骑自行车来了便利店，她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拿起自行车篮子里的帆布包走向便利店。
温墨看到小乞丐还在那里，她往那边瞥了一眼，小乞丐正好看向温墨，他的眼睛被温墨看到，只能让温墨想起四个字。
清渟，璀璨。
她打他身旁走过。
温墨把卷帘门打开一个缝隙，又给合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电话铃响起，经久过后对面才接起。
“老板，能请一天假吗？”
“不想干别干了！天天请假，扣一百块钱。”
“谢谢老板。”
温墨挂断电话，翻了翻老板周振华的朋友圈，她现在和家人在首都北京旅游，朋友圈里停留在昨天周振华更新的北京故宫。
她也好想去首都北京看看，看看盛世繁华，瞧瞧祖国强大。
手机又落进了帆布袋里。
温墨来到小乞丐身旁，小乞丐抬头望她。“走，我带你去买好吃的。”
小乞丐还真站起身来，温墨本以为他不会好说话，需要费些时间他才会同意。
温墨示意他坐上自行车后座，男孩笨拙地坐上车后座拉着她的衬衣尾部。
那个时候厘城还未曾流行手机支付，只有现金支付，温墨没有带足够的钱，她决定先去家里取钱。
自行车停在温墨家门口，她让小乞丐等着，独自一人去了房间取钱，温墨拿了五百块。
他应该没吃早饭，温墨想。
“老板，来一碗河南正宗胡辣汤，还有一屉招牌肉馅水煎包，谢谢。”
进店，温墨带着小男孩找了位置坐，老板看了温墨一眼，一脸晦气，接着又白了温墨一眼，温墨没说什么只是又重述了一番，老板仍然着眼于自己的事情。
“老板，老板？”
小餐馆老板不耐烦地说：“哎呀哎呀，知道了！催什么！七块钱！赶紧付！”
温墨掏出零钱给予老板，附赠了一句话。
“谢谢老板，胡辣汤不要辣椒。”
“知道啦。”而后又讲，毫不隐讳。“烦死了，真他娘的晦气。”
温墨坐回座位，看了眼小乞丐，随后低头玩手机，好久之后也没见到早餐的踪影，温墨耐不住了，质问。
“老板，我们这桌的还没有上。”
老板娘端着胡辣汤随意放置在餐桌上，胡辣汤滴落几滴。
煎包是温墨自己去拿的，胡辣汤里浇了很多辣椒油，温墨只是用勺子挖出来递给小乞丐。
温墨看着胡辣汤，只是光看，就觉得不正宗，但小乞丐喝得有滋有味。
“辣吗？”
小乞丐摇摇头。
胡辣汤和水煎包被小乞丐喝完吃完，温墨带他离开。
太阳出来了。
温墨载着小男孩逆光而行。
温墨和小乞丐来到批发市场，温墨带他来到童装店，批发市场的服装，既好看又便宜，唯一的缺点是质量不太好。
很多衣服都停留在冬天，显然老板还没来得及挂出春季。
温墨指了指那个方向，是一横排的春装，温墨让小男孩去挑新衣。
小男孩乖乖去挑，从头到尾从未说过一句话，他看上一件和温墨相像的衬衣，裤子随便选取一件，温墨叫他换上，她把那些他穿在身上早已破旧的衣裳扔了，温墨又擅自做主给小男孩买了几件衣服。
温墨看东西都差不多了，便载着他回了家，温墨想着再收留他吃个午饭，刚好到饭点。
“你坐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小卖部买袋盐。”
小乞丐点点头。
温墨出门时就闻到阵阵烟火气息，到了饭点，镇上的邻居都在灶火忙个不停。
她拐去小卖部买了包盐就回来了。
家里空无一人，小乞丐拿着衣服走了，留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下一行字，温墨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明白。
“谢谢姐姐，我叫十三，再见。”
温墨看完后扔进了垃圾桶。
这天过后，温墨没再见过十三，周天便利店门口也没有他的身影了，温墨继续工作。
平平静静。
“呸”的一声冲破了店里的寂寥与静谧，温墨看向便利店门口，笑容僵住。
在门口吐痰进店的是那个从前常来便利店骚扰温墨的啤酒肚男人，他已经四十了，儿子都成年了，看着就是一副油腻恶心的嘴脸。
温墨摸索着打开录音，不想让上一次他老婆当着街坊近邻的面不分青红皂白就打骂她的事再次发生。
“温墨啊，来盒华子。”
“三十。”
温墨递给他中华，可对面的手却不老实，欲想摸上温墨的手，她佯装手抖，中华落地。
“不好意思。”温墨没有打算要捡的意思。
对方啧了声。“这掉了的中华吸着都不好了，温墨啊，怎么不穿你的裙子了，那多性感。”
“这儿的中华都被我弄掉过，前方有小卖部，你去那里买吧。”
“你别他娘的不知好歹。”
“你去那里买吧，我们这里没有你想买的烟。”温墨语气平静。
那人又说了几句下三滥的话就走了，这次没有再上手骚扰她。
店换班时间到了，温墨把钥匙交给红姨就走了，温墨想走近道，但依旧迈不过两年前的那个坎儿，走了些许远的那条小巷。
小巷里，刚好看到那人的老婆，温墨预感不妙，准备从她侧旁走过。
“温墨，几天了，又没有新男人了？勾引老娘男人？你他妈又混腻了是吧？”
陈妍是镇上有名的泼妇，一言不合就开骂，还极其难听，真是□□配猪，绝配。
陈妍是没有见过她老公长什么样吗？油腻恶心的肥猪肉谁会看得上。
也只有这个泼妇。
“老娘给你说话呢！”
温墨从帆布袋里拿出手机，播放那一段录音自证清白。
“温墨啊，来盒华子。”
“三十。”
是中华落地的声音，接着又传来温墨的声音。
“不好意思。”
“这掉了的中华吸着都不好了，温墨啊，怎么不穿你的裙子了，那多性感。”
“这儿的中华都被我弄掉过，前方有小卖部，你去那里买吧。”
“你别他娘的不知好歹。”
“你去那里买吧，我们这里没有你想买的烟。”
温墨把手机放在帆布袋里，看着陈妍说：“今天是你老公自己来店里骚扰我的。”
陈妍嗤笑一声，不信她的鬼话。
“随便一个录音能证明什么？这是你自己弄的吧，我老公可说了是你勾引他的。”
那人没什么本事去找陈妍那个泼妇告状也是没谁了，更何况陈妍那泼妇还力挺自己老公，她老公有什么魅力吗？
没有，一口黄牙，时不时吐几口痰，骂几句脏话，看见他就忍不住想吐。
“这就是真相。”
这种人不解释满口歪理，解释了又信口雌黄。温墨欲走，陈妍一把夺过她的包，把手机拿出来，录音被陈妍删了。
“我告诉你温墨！再来勾引我老公你试试，你看我扇不扇你，你真他妈恶心，赶紧去死吧，贱人！”
陈妍把手机扔给她进了家门。
温墨继续走，是平地，却不料摔倒，她站起时刚好是红姨的电话。
温墨接通。“温墨，我儿子在学校发烧了，我去带我儿子看看，你给我换一下班啊，门关了，你去把它打开，钥匙放在石头下面了。”
电话挂断。
她回了便利店，拿了钥匙把卷帘门打开，依旧是收银员。
温墨好想哭啊，发着呆眼神黯淡，连店里来了顾客都没发现，直到程黯走到她面前。
“一盒中华。”
她是坐在椅子上的，她抬头，是程黯。
温墨站起身来为他拿中华。“十三。”
程黯又去货架台拿了一盒用透明塑料盒装起来的小蛋糕。
这时候的蛋糕都是劣质的，没有牌子，吃着只有一丝甜味。
“一共二十三。”
程黯递给他一张二十纸币和三枚硬币，温墨收起。
“蛋糕……请你吃。”
“啊？”
“我看你心情不好，人活着就是要多笑笑。”
“谢谢。”
“没事儿，我走了。”
“欢迎下次光临。”
程黯出了便利店，走向前方，温墨其实百思不得其解，茫茫然。
温墨打开那个塑料盒，挖取一块蛋糕，填进嘴里。
蛋糕的甜和腻瞬间在嘴里蔓延，冲淡了那一抹苦涩。
蛋糕很甜。
泪珠砸在蛋糕上，震耳欲聋。
——程黯，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运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