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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盏盏鬼火 ...
“唯愿公平如大水滚滚,使正义如江河滔滔。”——罗翔
“您好,欢迎光临周天便利店。”温墨看他走进便利店便从柜台取出帝豪烟。
“七元钱。”她对他讲。
“今天不买烟了,洗发水在哪里。”
温墨一惊,周而复始地露出笑容。“好的,我带您过去。”接着她带着他前往洗发水专区。
“您好,请问您需要哪一款呢,我比较推荐这款洗发水,控油去屑而且平价些。”温墨把洗发水拿给程黯,他没有接,温墨默默放下,觉着他似乎不太喜欢,准备拿起另一款洗发水为他相继介绍,他却说。
“最便宜的洗发水就行。”
“好。”
温墨为他挑选了最便宜的洗发水,询问他需不需要护发素,近期有买一送一的活动,他说不用。
“一共十五元,请问需要塑料袋吗?”
“我拿着就行,不用塑料袋,谢谢。”
程黯接过洗发水付了钱出了周天便利店。
他路过广场,已是惊蛰,不少春花盛开,广场的紫荆花已然开放。
广场的地还算平展,没有太多水泥地的裂缝,大人们的影子是小孩子,奔跑着物色童年的回忆。
一个圈一根棍就成了桶箍,他们拿起桶箍围着广场跑,桶箍也称滚铁环,是不少八〇后九〇后的回忆。
小孩儿们也没闲着,去街边买了一个一块钱的琉璃卟嘚儿吹。
街边的商贩们大喊道:“琉璃卟嘚儿,琉璃卟嘚儿,越玩越有劲儿,越玩越有劲儿啊!”
花甲老人那根鞭子打皮牛,也称它为打陀螺,用木头制成,拿一根鞭杆抽它,它一直翩跹个不停,连接着风的声音和“啪”的声响。
他路过泥土路,小朋友们有颗当厨师的心,拿泥巴不建古堡,只做些小蛋糕。
有的小孩又玩起捉迷藏,肆意追逐掠过程黯身后。
他路过两棵树间,小孩在无的放矢地荡起秋千,无忧无虑,她推起她,她高飞又退回。
他路过一片空地,空地上用粉笔画下许多方格和骇状殊形的图案,有的已经醉眼朦胧,应该是小朋友们玩腻了的跳房子。
他路过石墩旁,两个小家伙拿起绳子玩“开胶”,小家伙旁边扔着许许多多琉璃蛋儿,须臾间又拿起彩纸折“东南西北”。
悉数皆是姽婳的,美好且惬意,在这颠沛流离的时刻,他只想记住这一斯须,置身世界之外,又仿佛即身处天堂中央。
*
温墨近来日常很安稳,没有人骚扰,没有人陷害。
周日她放假,总算是无人打搅,她在家睡了个懒觉,直至正午她才起床。
她为自己做了汤面条,吃完午饭后她拿起搁置在一边的棕色格子衬衫出了门。
她去了油菜花地里,有的已经艳黄,她扶去石头表面的尘埃,从帆布袋里拿起一本书开始阅读。
是余华老师的《活着》。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她把这句话用圆珠笔描绘出,连续几天天气都没有那么好,只有今天,有些太阳,有些风,风把油菜花吹得震动惶惶,无与伦比。
将近下午四五点时刻,温墨读完了这本苦难文学,她心里没有大多感受,因为她一路走来也曾磕磕绊绊。
温墨始终不理解这本苦难文学,她在想,倘若我是徐福贵,亲人相继离世,陪伴我的只剩下“福贵”这头老牛,人生没有了任何意义,那生命还有些什么魔力吸引我留下呢?只好接受我的死亡。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温墨承认,她能理解余华,可她做不了徐福贵。
她把书合上时刚好有一阵凉风吹起,温墨闭起眼用手忽闪了几下,缓缓睁眼时一只蜜蜂欲想“刺杀”她,温墨吓得用书砸向它,书籍缓缓落地蜜蜂才溜之大吉。
温墨把书捡起用衬衫袖子擦了擦眼里满是心疼。
她看向油菜花,她突然想等待一打日落。
“算了。”
她骑车背向油菜花离去。
三月八号这天温墨头疼得厉害,去大药房买了治疗头疼的药,就了一点馒头把药喝了,后来才发现她发了烧,她拿起手机给老板周镇华打了个电话。
“老板,可以请个假吗?我头疼的厉害,刚刚温度计上显示三十八度。”
“扣一百块钱啊,在家歇着吧。”
她没有力气走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仰头睡去。
*
“欢迎光临。”程黯仍旧来买烟抽,可这次却听到了旁人的声音,是一位母亲,她身旁的儿子在玩琉璃蛋儿。
程黯指了指那位母亲身后货架台的帝豪烟,“一包帝豪烟。”那位母亲没认出他是个“杀人犯”,为他递过烟,手粗糙无比,一看就是经常下地干农活儿的人,她皱纹居多,皮肤粗犷黝黑。
程黯端详这位母亲好一会儿。
“再来一张报纸,日期这几天的就行。”
“好嘞!”那位母亲在成堆的报纸里翻找开来,程黯等的急了,与她闲聊。
“今天怎么你啊,平常那位收银员呢?”
她边吧啦边说:“你说温墨啊,那孩子发烧请病假啦。”
那位母亲终于找出近期的报纸给予程黯,程黯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尽量选择少吸,欢迎再次光临。”
母亲的声音,温柔刚阳。
程黯把烟放着裤子口袋走到周天便利店的右拐莫约两百米的路上,撇了枝绽的很开的月季花,接着又撕取报纸,月季裹上报纸,一支赠人月季落成。
他返回周天便利店。
“您好,欢迎光临。”那位母亲一看又是方才那位顾客便说起蹩脚的普通话又问:“请问是有什么东西忘这儿了吗?”
程黯展出赠人月季。
“妇女节快乐。”
那位母亲明显一惊,高兴地声音都大了几倍。
“哎呀,谢谢啊小伙子,快乐快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今天是妇女节,哎呀,谢谢啊。”
他摇过头后又走出便利店,他能感到那位母亲的新忭,但又一想,不过是路旁摘的月季花。
他看向大拇指关节,好似是刚才的月季刺破了皮流出鲜血,他把血用手擦去走向大药房。
*
温墨被敲门声惊醒,听声音是邻居家的老太太,温墨本以为是敲的老太太自己家的门,只见老太太喊了喊温墨的名字。
“温墨啊,温墨,搁家没?”
她用尽全身力气回了句,熬磨了半天之久才开了门。
“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把一堆用塑料袋包裹的药拿给温墨,嘴里嘟囔着:“诶孩子,那个……国正今儿去便利店啦,发现你没在那儿,人说你发烧啦,我……我给你送药来啦。”
温墨看向手里的药,湿了眼眶。
“孩子,嗯……发烧几度啊,安?你赶紧把药喝了,啊,听见了某?”
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嗯,谢谢奶奶,没事。”
老太太进了自家的门,温墨把铁门合上。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温暖,老太太和她没有任何交集,却不顾她的身份与她送药。
温墨拿出自己腌的萝卜丝又就了点馒头,她热了些水把药喝了,温墨不可失控地哭了起来。
床很小,只容身她一人,她满眼泪痕睡去。
隔天,温墨退了烧接着去了便利店复工,程黯依旧去买烟。
店内平平静静,没有什么风波,二〇一六年的三月温墨只记得两件事,一件是林子,一件是程黯。
那是二〇一六的三月中旬,便利店里空无一人,只有温墨。
她发了会儿呆,看没有顾客就掏出手机追了会儿电视剧,马少骅和关晓彤主演的《搭错车》,二〇一五年末刚上映。
温墨看到最后一集,小美站在舞台上透过电视机表达她对父亲的爱,她唱起《酒干倘卖无》时温墨竟落下一滴泪。
-
没有天哪有地,没有地哪有家。
没有家哪有你,没有你哪有我。
假如你不曾养育我,给我温暖的生活。
假如你不曾保护我,我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是你抚养我长大,陪我说第一句话。
是你给我一个家,让我与你共同拥有它。
-
温墨或许是从未感受过爱,所以才流下一滴泪。
她重新收拾好心情,店内刚好来了位顾客,温墨深吸一口气,笑着说:“ 您好,欢迎光临周天便利店。”
是林恒,林子。
温墨与他,说过几次话,应该称得上朋友。
林子也不介意温墨“小三”的身份,他每次来便利店时都会和温墨聊几句家常。
“又是你啊,今儿春分啊,周日,还上班啊。”
温墨回答:“嗯,基本上每天都在这里,不定时星期。你今天买什么啊?清单给我,我帮你找。”
林子笑了笑。
“今儿个不买东西,问你件事呗。”
“嗯,你问吧。”
“程黯你知道吧,每天上你这儿买烟那个。”
温墨才知道,林子和程黯相识,她点了点头。
“他平时都买的什么烟啊?”
她实话实讲。“帝豪。”
“温墨美女,我拜托你件事儿呗。
“也没有那么麻烦,程黯下次来买烟的时候,你就说中华打折,现在只要十块,你忽悠他买,我把钱给你,再给你多加二百,你看行吗?”
她皱了皱眉头。
“ 三十块钱的中华,你说十块人指定不信,说不定觉得我们是黑店。”
“嘶,也对哈。要不你说十三?”
“我写个牌子吧,剩下的看情况,我尽量帮你。”
“好,谢谢啊,那我先给你三百,剩下的一百你拿着,就当是你帮了我。”
林子已经拿出四百块钱,温墨只抽取了其中三张,验了验真假。
“最后一张旧了,我不要。”
“那我再给你换一张。”
“我不收。”
她们推来推去,最后温墨也没收这钱。
林子在一旁看着温墨掏出纸笔写打折字条,林子仿佛有了树洞,与她相谈。
“哎,我刚才瞅见,我提程黯的名字时你颤了下,其实啊,我还是想和你聊聊。
“程黯啊,他良心可好了,我跟他十年交情,我知道他人品。以前学习就好,后来家里没钱,初中上完就在洗车场打工,我上高中那是天天打架,老师管不住,我就退学了,在洗车场遇见了程黯,他那是真拼命啊,哎,那不两年前,他是为了救人才进监狱,谁知竟成了杀人犯,他娘的。
“多可怜啊,进监狱两年就弄出来一个杀人犯的罪名,前途都没了,哎呀。”
林子见温墨没搭理自己,觉得自己说多了,连忙闭麦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他人很好,你别怕他。”
温墨没有说话,但温墨,听进了心里,留在了心底。
打折字样被温墨写出来,虽然没有太多的作用力,但也是帮了林子不少忙,林子提出。
“成,伙计,以后就是朋友了啊,有啥事尽管找我,改日请你吃饭啊。”
温墨唯一的朋友去世之后,温墨的第一个朋友,居然是林子。
“走了啊。”
温墨看着林子的背影,她觉得,一切都有在变好。
而她对程黯,因为林子的那番话,第一次,她不再害怕他。
仔细遐想,程黯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啊,都被人误会,被人唾弃。
程黯进便利店就看见了中华打折的字样,可程黯仍旧要了帝豪烟。
约莫是林子的那一番话,温墨不再那么害怕他,不死心地与他推荐。
“您好,最近中华烟正在打折,十三块就可以买到。”
可程黯始终是那句话。
“不用了谢谢,帝豪的就行。”
温墨早有妙计,把帝豪烟收了起来,她佯装寻找,程黯等了好久。
“抱歉,帝豪烟刚好没有了,要不您买中华烟吧。”
程黯静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道。
“好。”
他付了钱,拿着烟出了便利店。
“吸烟有害身体健康,尽量少吸,欢迎再次光临。”
温墨注意到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黯,和她的墨一样,都是黑暗,没有一点点斑斓。
三月的另一件小事是关于程黯的,那是三月末尾。
温墨总是能看到收银台的那束用报纸卷着的月季花,起初是绽放绚烂的,可过了些时日,就徐徐枯萎打蔫了,它仍在那儿。
绯红的颜色已经变成一打斑驳打黄甚至一股腐烂发臭的劲儿。
但如旧甘美。
“红姨,这儿的月季是你的吗?”
红姨把商品摆好,大步迈向温墨,盯着那支花。
“哎呀,我给忘了,是,是,一位小伙子妇女节时给我的,多好你瞅瞅,都烂了都,那小伙子好啊,就是经常上我们这儿买烟的那个。”
温墨挑了挑眉,心想,是程黯。
她不确定地问。
“是总来买帝豪的那个顾客吗?”
“对对对,是那个小伙子!”
“程黯啊。”温墨小声嘟囔,不料被红姨听到。
“程黯?他……他不是那个杀人犯吗?他俩是一个人?我想起来了,以前见过那个杀人犯照片,好像就是他,他他……他送我这干啥啊,哎呀,我就是手贱接了这束花,哎呀,这可咋办啊……”
她拿起凋零月季就扔进垃圾桶,温墨本想解释,红姨就像发了疯似的,她独自懊恼阴郁了会儿,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温墨看向垃圾桶里的月季花,她本想捡起,但想了想,月季花已然枯萎,她没去捡,只是看着枯败死亡的月季发愣。
温墨第二次觉得,程黯,他是个好人,她对他,终于卸下所有防备。
她终于敢朝向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温墨发现,他的瞳孔里泛着一丝丝光,再靠近些看,是她自己。
程黯这人,总是衣着朴素简单,眼神中毫不避讳,透露着许多故事。
如果不是“杀人犯”这个别称在作怪,程黯真的可以算是秀气凛然。
程黯其实看着平易近人,很友好,但总是被人加上可怕的标签,标签打的多了,人们就觉得他就是生人勿近,比鬼还可怕。
温墨还是推荐他买打折的烟,她也终于直视程黯的眼睛,笑得肆意。
“你送给红姨的月季花她很喜欢,说你包的好,月季也选的漂亮,就是可惜枯萎的快,红姨没办法了才扔进垃圾桶,当时她的表情很舍不得……”
“谢谢。”
程黯感受到小姑娘卸下防备与自己相谈甚欢,程黯看着温墨的笑容听着温墨的夸奖,他觉得,一切都有在变好。
*一切都在变好呀 抱抱你们^o^
vb:_诗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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