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艾斯蒙德是谁 ...
-
周暮之和周母刚走进医院，就听见女人的谩骂声。
他眉心一跳，没由来地觉得阿姌又出事了。
今天他醒来时本就不早，见程姌还在睡，就先开车回了趟家，洗漱一番，去公司接上母亲贺兰绮一同赶往医院。
他匆匆把母亲带到电梯处，自己就向楼梯间奔去。好在他给程姌选的病房就在四楼，走楼梯也很快；这三年他来过不知多少次，对这所医院的线路比设计师都要熟。
他刚到程姌病房外，就见一个年轻女人歇斯底里地喊到:“好啊，程姌你等着，我这就去调监控，让爸妈看看你是怎么打我的！”
周暮之的眼神瞬间冷冽起来。
他一把扯开那女人，眼见程姌好端端躺在床上，还面带微笑，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叫嚣的程婧。
他和程婧没见过几次面，但已经从那几句话中知道了她的身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家父母糊涂，看不清程婧的小伎俩，他对这些年程姌在程家的遭遇可是一清二楚。
“程小姐，麻烦你安静，否则我就要报警了！”周暮之厉声道，完全不管程婧满头满脸的血。
看着挡在程姌身前的周暮之，程婧眼里满满都是嫉妒。凭什么，凭什么这些男人都爱慕程姌，从来都看不到她？！
程姌她都打不过，更别提还多了个周暮之了。程婧恨恨道:“程姌你要是敢，我就跟警察说你故意／杀／人！”
程姌甩了甩手，无所谓道:“你去，现在就去。”
她可不在意程婧的威胁，她手握剧本，知道程婧以后要进娱乐圈出道的。她不在乎名声，程婧可不行。这段视频对程婧的名声明显是弊大于利。
程婧摔门而去，程姌看了眼周暮之的脸色，立刻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哥，我难受……”
虽然她不知道他生的什么气，但装病肯定没问题。
周暮之把带来的午饭和一些日用品放到一边，沉着脸捉过她的双手。
程姌不明所以，顺着他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满是被程婧抓挠出来的血痕。
有几处还往下滴着血，看着还真挺吓人的。
周暮之刚想说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动什么手，不仅自己受伤了，还被程婧抓了把柄……余光看见母亲进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吐出一句:“我叫人处理监控的事。”
周母一进来，就看见程姌的血淋淋的手臂，当即面色一变，“小姌，这怎么弄的？”
程姌看见周母也来了，鼻子一酸。
她高考失利，是贺兰绮不忍看她伤心，不辞辛苦送她出国，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周家程家是世交，周母从小看着她长大，对她就像对亲女儿一样。程姌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妈……”说着眼泪就一串串掉了下来。
就算她的亲生父母对她不管不顾，她起码还有贺兰绮，还有这个母亲。
贺兰绮也是一愣，随即跟着红了眼眶。
周暮之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他忍了忍，还是上前一步，插到两人之间，道:“先把饭吃了再说。”
周母才意识到程姌还没吃饭，很快收敛了情绪，对儿子吩咐道:“你陪小姌吃饭，我出去叫医生来。”
不怪程婧闹了半天都没人来，程姌已经脱离危险转为普通病患，不再需要严加照料了。而且正好是午休时间，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去吃饭了。
周暮之应了一声，专注地看着程姌。程姌笑盈盈打开饭盒，不过吃了两口，忽然露出一副极其倦怠厌烦的表情。
周暮之心里一紧，“怎么，不合你胃口吗？”
“……不是。”程姌放下筷子，转过头看向门口:“哥，陆北浔又要来了。”
013又给她发布了任务，就说明陆北浔要来了。刚送走了程婧，又面临和陆北浔虚以委蛇，她实在是烦躁。
但她又不得不依照系统的命令，积累男主的好感度。
这个该死的小说，这个无趣的世界。
周暮之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进来了一个人。
——果真如程姌所言，是陆北浔。
陆北浔穿着一袭黑色大衣，这次没有带一堆保镖，仍然气势逼人。他看向程姌的眼神同昨天一样深情款款，就仿佛程姌是一个什么贵重的宝物，得到她，就能为他增添光彩、彰显魅力。
程姌和他对视，只觉得恶心。
她装出微微惊讶的样子:“你，你怎么来了？”
陆北浔微笑:“我来看看你，姌姌。”他俯身，轻柔地握住程姌的手:“我已经问过了医生，你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程姌控制住把手抽出来的冲动，纯洁无辜地笑道:“哦，问的是哪个医生呀？”
周暮之在一旁冷冷地接道:“可别问成其他病人的主治医生了。”
陆北浔会主动向医生打听她的情况？笑话！
他恐怕连她有几个医生都不知道。
她昏迷的这三年，他对她不管不问，甚至医药费都没出一星半点。
一切得来的消息，只是他对助理一句轻飘飘的“去查，一天内给我结果”而已。
陆北浔没想到程姌会这样说，一时回答不上。不过男主毕竟是男主，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姌姌，等你好了，我带你去S国的小岛度假，那里特别美，也有利于你的病情恢复……”
程姌只是微笑，眼神下移，落在自己手臂上。
陆北浔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一惊，“这是谁弄的？！”
很好，不愧是男主，一下就抓住了重点问题。程姌也没打算含蓄，眸子湿润地望向他:“是程婧。”
一滴泪欲落不落地打转，她轻声道:“我没事的，你不要怪她……”
她，唯一的白月光，此刻的魅力在陆北浔眼中达到了巅峰。
而不止是陆北浔，一旁的周暮之都握紧了拳头，几乎控制不住想把她揽进怀里。
然而他不能。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痛感让他保持着冷静。程姌，阿姌，是他的妹妹，他应该、他必须，把她视为妹妹。
“好。”陆北浔果真一口答应下来，还要说什么，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他放开程姌的手，皱着眉看了一眼手机，随即摁掉了电话。
周暮之道:“陆总要是有事就去忙吧，这里有我照顾。”
“我不……”陆北浔一句“我不忙”都没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
程姌把一切尽收眼底。她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女主角出事了。林兮瑶无权无势，又因着“陆总的地下情人”这一头衔备受刁难，隔三差五就要出点事。陆北浔一边对她这个白月光念念不忘，一边又和林兮瑶纠缠不清，对他带给林兮瑶的痛苦漠不关心。甚至林兮瑶想要联系陆北浔，都要靠他的秘书。在原书中，剧情过了大半，林兮瑶才有了直接联系陆北浔的方式。
这两通电话也果不其然是秘书打给陆北浔的。
林兮瑶又出了事。
陆北浔压下心头的烦躁，匆匆和程姌道别。还好他的姌姌并未表露出不满，念及如此，他心情稍有好转，这般乖巧体贴，这才是他最爱的女人。
陆北浔刚走，周母就带着医生进来了。程姌不由得在心里感概剧情安排的巧妙。等医生给她处理完伤口，她好不容易能接着吃口饭，就听周暮之淡淡开口问道:“阿姌，你怎么知道陆北浔会来？”
程姌眼睛都没眨一下，随口胡诌:“我听到他脚步声了。”
她现在有种平静的疯感。
周暮之显然不信，沉默了一瞬，接着又道:“好，那你告诉我，艾斯蒙德是谁？”
这次，程姌心里“咯噔”一声。
她控制好了表情，才抬头看他，“艾斯蒙德？”
此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艾斯蒙德，周暮之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怎么会突然问出艾斯蒙德？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艾斯蒙德是谁，艾斯蒙德是她最后一个任务世界里的大反派！
周暮之看得出她在装傻。他并不想让她为难，便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垂眸为她削苹果，“你醒的那天晚上，喊了这个名字。我——”声音停顿了一秒，他把果皮削断了。
程姌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削果皮:“我调了监控。”
她视线上移，看到他近乎平静无波的表情。程姌突然有种冲动，想把这三年她遭受的一切对他和盘托出。她隐隐担心，如果自己选择欺骗，周暮之是否会与她生出嫌隙，不会再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她，不会再关心她呵护她？
不。
她不是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器物，无论这个男人是陆北浔还是周暮之。
她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的人格意志，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做出自己的决断。
她绝不会渴求男人的同情与怜爱，她有自己的手段。
程姌定下心，反问道:“他是谁很重要要吗？”她露出甜美的笑容，犹如一朵盛开的荆棘之花:“只有哥，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咔嚓。”
又是轻微的一声，这颗饱满的苹果被彻底清理干净了。
周暮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程姌伸手，主动拿过周暮之手中的苹果，指尖和他的暧昧地接触，又分离。她微微张口，咬下这颗饱满的苹果，同时在脑海中呼唤系统:“查一下他对我的好感度。”
013安静如鸡。
程姌正想催促，就听一整尖锐爆鸣响起，几乎刺穿她的鼓膜:“检测到男配周暮之对宿主的好感度即将突破上限，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滴，滴，滴，请宿主尽快采取措施……”
苹果的清香在她的口腔中肆意蔓延。
程姌直勾勾看着貌似平静的周暮之，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艾斯蒙德是谁？
他是自深渊踏着血与火而来的恶魔，亦是——欲望与贪念之神。
有趣的是，在那个世界，艾斯蒙德也曾问过她，周暮之是谁。
这个容貌同周暮之分毫不差的恶魔说:“你每一次呼唤我的名字，我却只能听到周暮之。”
因为周暮之，就是她心底的欲望和贪念啊。
**
接下来的剧情主要在女主林兮瑶那边，程姌清闲了几天。
周暮之问过医生，见她身体确实也恢复的很快，便不再天天陪着她，请回了原来照顾程姌的护工徐姨。
徐姨平时总是带着口罩，程姌虽没见过她的全貌，但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听周暮之说，她昏迷的这三年，都是徐姨每天准时给她按摩。她苏醒后，徐姨对她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
程姌在绘画上极有天分，高中时是因为程父程母的要求，才放弃了美术。出国留学时，周母鼓励她选择自己爱好的专业，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美术。周暮之自然是知道的，除了给她新买了一些电子设备，也多的是带来了一堆画纸和颜料。
有了手机后，她第一时间联系了闺蜜言雪姿。发出去的消息好几个小时没人回。
程姌还在奇怪，就听有人敲了她的病房门。徐姨过去开了门，来者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言雪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