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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颠覆(九) ...

  •   而严法善她不能不说是忌惮。当年严皇后还在时,她和张妃对皇后之位想都不敢想——不是因为严皇后是个多么厉害的角色,而是严法善这只老狐狸实在太让人害怕。还有张居,那个位列在自己父亲之下的伪君子,几年之后没准就是第二个严法善——甚至更甚于他。现在张妃拉拢李妃谋求太子位,然后连皇后位也一同拿走,这些如意算盘根本就逃不过她的眼睛。但是在她眼中最无奈的事情不是输赢,而是明明已经洞察一切,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你猜猜朕给你从盐泽县带什么来了?”佩王亲手拎起一包由油黄色纸包裹着的东西,讨好般地拿给盐泽看。盐泽只是看了一眼,淡淡问道:“什么东西?”
      佩王咧嘴笑了一笑,道:“这你都猜不出来,你们盐泽不就这个做得最好吃么?”说完又拍拍那包东西。

      “桂花糕又不是包这样的,我怎么猜得到。”盐泽皱了皱眉头。

      “那你说,应该包成什么样子?”佩王见她肯和自己讲话,似乎颇为高兴。

      “家乡的桂花糕包的纸不是宫中那种厚厚的黄宣纸,用的是叫一种叫糖水纸的东西。”提到故国的东西,盐泽不禁柔声细气起来。“糖水纸表面上看和一般的纸没有区别,但是比一般的纸脆些,手上放长了还有点油,但是那油都是有淡淡香味的,一点都不讨厌。”

      佩王看着盐泽背着烛光的柔和侧脸还有特有的淡淡而温和的声音,不知不觉竟有些痴了。

      “糖水纸是有甜味的,盐泽县的桂花糕外皮是不甜的,只有馅子是甜的。但是拿糖水纸那么一裹,在阴凉的地方放上一天,吃起它的外皮来就有淡淡的甜味。”说道这里,盐泽不禁微微一笑,好像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物。“以前只要臣妾听话,母亲就会买给臣妾吃。桂花糕可不是天天有的吃的,臣妾吃每一块都要老半天。”

      “你不是生在官宦家么,桂花糕怎么就不舍得吃?”佩王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臣妾的母亲是个女婢。”盐泽转过头来,苦笑了一下,“本来庶出就不尊贵,再加上母亲的出生也不是那么光彩。”又顿了顿,“但是臣妾的母亲是个好母亲。”

      佩王自知自己多嘴了,但又突然想到盐泽几乎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心中的愧疚立刻就平复了下去,面色温和地盯着李盐泽看。

      盐泽随他看了许久,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跪了下来:“臣妾是有事求皇上成全!”

      佩王被她突然的行为惊讶不已,慌忙道:“什么事情你站起来说。”

      “晋君在亡晋身染恶疾,但臣妾听闻玉生台不光简陋而且驻守在那里的管事不肯请好的大夫给晋君看。”盐泽抬起头看到的是佩王越来越阴郁的脸。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臣妾虽然现在是武国的妃子,但毕竟是个生在亡晋的人。希望皇上可怜可怜晋君,他身子一直不好......”

      佩王坐在那里心早就越来越凉。盐泽进宫以来对自己不可不谓冷淡。佩王对于自己以前对她做得事情一直心存愧疚,无论盐泽怎么不冷不热自己都卖好般讨好她,深怕自己说错什么。为了保住晋国皇室,他在朝中也常常备受这方面压力。有时想想如果自己保不住晋国的那些人,恐怕盐泽连最表面的温顺都不会有了吧,所以再大的争议都顶着。有时候当他还在永安宫时,群臣关于逮捕晋国皇室成员的一些奏折竟会直接送到他手上。每次无论是李盐泽转过头去低下脸庞半天不吱声还是跪下求皇帝开恩,自己都觉得比盐泽还难受。

      这么久以来,盐泽终于肯主动说话,还说了这么多话,内心还巴巴地欢喜着,没想她过了没多久竟为了前个男人生病云云,苦苦哀求自己。他虽然是个君主,但他终究也只是个人,不代表他也不会委屈、也不会累。

      “你们都需要别人可怜,那谁来可怜可怜朕?”明明是凄苦话语,佩王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到极点。

      “皇上。”盐泽也并不是不知道佩王的难处,但人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只得继续恳求。

      佩王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盐泽,一语不发。

      “皇上,求求您放过他吧。”李盐泽有些急了,拉住了佩王的下摆。

      “你起来。”佩王终于忍不住怒气,话语中已是有些激动。

      盐泽此时也是无法,虽然知道佩王委屈,但她毕竟和晋王做了五年夫妻,清楚晋王的体弱,如今染上恶疾,治疗更是一刻也拖不得。

      佩王见她还跪在原地,心中不忍,努力压下自己的怒气和委屈,说道:“朕准了!”

      盐泽有些缓不过神来,抬头看着佩王。

      佩王咬咬牙道:“准了!”

      盐泽这才放下心来,站了起来。

      但是谁都没有看到君王别过头去时发红的眼眶。

      过了几日,为排解盐泽的抑郁和烦闷,佩王钦点了画师张子恒陪盐泽画画写字。
      两个人隔着帘子而坐,盐泽从帘子空隙中打量张子恒,算得上是个清秀的文人了,而且谈吐大气,一点都没有酸文人的样子。

      “张先生不知是哪里人?”盐泽一边照着张子恒通过孜方递过来的凤爪样本临摹,一边问道。

      “臣是京城人。”张子恒微微含笑答道。

      “先生是怎么成为宫廷画师的?”盐泽画完一只,停笔问道。

      “臣的叔叔正是朝中张居张大人。臣向来对功名淡薄,就画了幅青松白鹤图给张大人,张大人为我引荐到内书院,于是就做起了画师。”

      “这么说,你是张妃的堂弟?”盐泽抬头看了看张子恒。

      张子恒在帘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正是。”

      “先生家世如此显赫却甘于收敛锐气在内书院,真是少见。”盐泽和声道,“真是钦佩先生。”

      张子恒欠身答道:“娘娘过奖了。只不过家中兄弟个个在朝谋职,长时间下来觉得心中厌烦。臣也不过有幸生在好人家,若是平民家之子,未必能如此超脱,考取功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盐泽起初听闻他是张居家的人,心中便起了戒心。但后来见他处事真诚,便稍稍放心了些。有时候并不是她过于敏感抑或是戒心太重,而是如今自己可谓势单力薄,只能步步陪小心。譬如说她虽然对张妃有好感,但若说完全没有戒备之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在武国的这几个月来,她渐渐清楚:只要她活着,晋国的那些人也许还有活着的希望;而她自己若不保,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就泯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颠覆(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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