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颠覆（十） 生个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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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泽起初听闻他是张居家的人，心中便起了戒心。但后来见他处事真诚，便稍稍放心了些。有时候并不是她过于敏感抑或是戒心太重，而是如今自己可谓势单力薄，只能步步陪小心。譬如说她虽然对张妃有好感，但若说完全没有戒备之心那也是不可能的。在武国的这几个月来，她渐渐清楚：只要她活着，晋国的那些人也许还有活着的希望；而她自己若不保，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就泯灭了。
“关于严爱卿前几日所提的立太子之事，朕已仔细思虑过。如今武晋之战和漕运案都已尘埃落定，古月国区区一个小国如今也已回到自己领土。武国虽有小忧，但无大难。立太子一事，言之过早。而若朕立了太子，太子必会成为朝中争斗的焦点，恐不利于太子。因此此事朕决定暂时不去考虑，也希望众爱卿别再提此事。不知各位爱卿还有何意见？”佩王问道。
“皇上圣明。”百官齐齐下跪，山呼万岁。
此事传到后宫中，张美人本来就对自己的皇子能立为太子这件事不报任何希望，前提是只要二皇子还在，因此自然是非常平静。而宫里宫外不少人都觉得永和宫那最近肯定是有所行动，但事实恰恰相反。张妃那反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人说张妃的确是个贤淑的主儿，但也有人嗅到了永和宫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
刚刚跟着张子恒画完仙鹤，李盐泽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和他探讨的书法。只见张子恒不光模仿武国的那些大家的笔墨极像，晋国的一些书画家喜欢用的奇特落款也临摹得有七八分像。盐泽见张子恒颇有才华，但却一点也不恃才而骄，也从来不把自己是张家子弟放在嘴上，和自己在晋国的弟弟十分相似，因此常常会赏他一些名贵的宫笔、砚台和画册。而张子恒也是个极爽快人，对那些文房所用之品，只要符合自己的品级，就欣然接受。
送走了张子恒，从书房出来，就看到早就等在门口的王公公。盐泽问他什么事，王公公便告诉她，晚上皇上到她寝宫来用膳，盐泽习以为常地让孜方安排下去，便去翻前两天佩王命人从晋国运来的一些闲书。
傍晚时分，佩王老时间到了永和宫。用完晚膳，细细洗漱后，佩王慢步走进寝宫。只见盐泽正歪着头借着灯光看一本薄薄的册子。
“看什么书？”佩王伸过头去，见是自己派人从晋国带来的书。
“是范延年的《沉香传》。”盐泽翻过一页，继续阅读。
“里面讲的是什么？”佩王坐到盐泽旁，一边看上面写的文字，一边问道。
“说的是一个叫魏平衍的男子暗恋上了一个叫周茵的女子，只是周茵早已许配给了汪家的长子。魏平衍在汪家迎娶周茵前，不顾一切夺来了周茵。然后两人发生了一段爱情故事。”
“没想到你也爱看这个。”佩王对书中写些什么其实并不感兴趣，他只要盐泽坐在她身边，说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感到很安心。
“我本不爱看这类的东西 ，一次无聊中翻出来看，觉得好看，因此只要闲来无事，就会翻开看看。”盐泽合上书，用右手抚了抚封面。
“朕带来的那些书都好看吧？”佩王讨好地问道。
“恩。”盐泽难得真心地点点头。
佩王高兴地侧拥住她，突然说道：“给朕生个太子吧。”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明显感到了李盐泽后背的僵硬。“不可以么？”
“臣妾恐怕是没有生育能力的。”李盐泽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和晋王做了五年夫妻都没有给他生个孩子的话，只好略微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也许是他不行呢？”佩王微微笑了笑。李盐泽本来就对此事尴尬，如今听他说如此荤话，脸更是发烫。
“你愿不愿意给朕生个？”佩王继续坚持不懈地问这个问题。
“我这身子怕是不能帮你生。”盐泽放低声音，脸色从红到白。
佩王见她不但身子往外侧挪了一段距离，连脸色都变了。他自然是知道李盐泽被自己纳为妃子之事已经足够在晋国的史册上留黑，如今还要她给自己生个太子——她为晋王都没有做过这些，怕心中是死也不情愿的。
其实说实话，他对李盐泽也并不是全部了解，但有一点他却是可以肯定——李盐泽是个重气节的人，并且能把气节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让她颠簸千里来武国做皇妃已犯了她的大忌。虽然不是她的错，但恐怕她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她自己。
但是转念又想，为他生个孩子又算什么呢？后宫的嫔妃哪一个不巴巴地每天望着泰安殿的寝宫，希望自己能赐个孩子给她们？自己巴巴地跑来求她为自己生个孩子——确切说求她为自己生个太子，这是其他嫔妃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前段时间严法善上奏立太子的事情的确是让自己吃了一惊，群臣在朝堂上不敢言语，但是关于立太子的奏折随后都叠在了自己的御案上。而且他也清楚是应该立个太子了。
别人都不清楚严法善在打什么牌，但是他却知道严法善是在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他立了太子自然是皆大欢喜；如若不立，自然是自己迷恋李盐泽的缘故，严法善恐怕会尽力除去李盐泽这个他眼中的祸害。
他是皇帝，但有时候他也会害怕，害怕作选择，更害怕在他选择下自己所必须牺牲的东西。为了李盐泽，自己碰到的麻烦和背后承受那些大臣议论的压力就没有断过，但李盐泽不仅还是如此冷淡待他，对于自己这种请求就算是敷衍的“好”都不会说一个，那自己做出的那些努力又算什么呢？很多时候他都在怀疑李盐泽有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努力，或许根本就在暗中嘲笑自己的自作自受。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怅然，站起来抖抖衣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朕想起还有一些奏章还搁在御书房没有处理，今天就不陪你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李盐泽也是为难，见佩王满脸失望又忍耐的神色心中前所未有的又难受又无奈。见佩王要转身回宫，竟然是无意识地紧跟着站了起来，上去拉住了佩王的手。
佩王显然对她的行为非常吃惊，直直地楞在原地，也用手握住了那双只有梦里才主动向自己伸出的手。
李盐泽自己都被自己的行动吃惊了，也楞在了那里。
“你，有什么想对朕说吗？”佩王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盐泽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失态了，心中有什么坚守的东西已经在动摇了。她对此又惊又怕，却还有略微喜悦？那是她不被允许的情感。
李盐泽别开眼光，避开与佩王的直视，咬咬牙说道：“臣妾只忘了和皇上说，请皇上多多临幸其他妃嫔那，以免玷污皇上英明。”
佩王呆呆地看着李盐泽，过了许久道：“好，朕就遂了你的意......”
他别过头去一步步逃离这个让他害怕的地方，走得很快，生怕身后的那个女人看见自己流下的可笑泪水。可是他错过看到身后那个足够残忍的女人眼睛里所掉出来的东西——比他的更痛苦，比他的更炽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颠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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