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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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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看来金壁辉煌的凤朝宫内流淌着一股低低的暗流。
想起昨日在青茵居所受的污辱,太后神情一狞地砸了手中的茶碗。
“姑姑,您不用为一个贱人生这么大的气。”早已坐在一旁的芙蓉适时地开了口,虽然三个月的禁令未到,但现在宫中都为一个多月后的婚礼忙碌,忽视了她。
“哀家恨不得将那个贱人碎尸万段!”她不甘心,那个贱人抢走她的东西还不够多吗?难道连这凤朝宫都要被她夺走了不成。
“姑姑,这么恨陆青茵?”她试探性走进她,她相信太后的回答一定同她一样。
自从上次被她用计撵出了宫,被打了二十大板的牡丹伤还没养好,就由父亲做主匆匆地嫁到了外地,而丹桂也自认没有希望,接受了另外一段感情。可她不,她蒋芙蓉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哀家要她死!立刻!”
“那芙蓉愿意助姑姑一臂之力。”她笑的阴毒,面向她的太后顿感遍体生寒,可如此强大的诱惑,让她忽略了会随之而来的毁灭。
“芙蓉你有什么法子?”即使现在四下无人,她还是不觉地压低了声音。
“让她死于非命的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毒。”
毒?!“可宫中的膳食对这方面检查地十分严格,恐怕……”
“这点姑姑请放心,芙蓉略通药理,知道有二种药材分别使用的话对人没有害处,可一旦两者相碰,轻者吐血,重则身亡。我们只要偷偷地将这二种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分别让她摄入,她迟早都会下地狱,而且也不会被别人抓住把柄。”
“你肯定能成吗?”太后还不太确定。
“姑姑,我们是一家人。想必父亲前几天已经来找您商量过了,求您帮他逃过一劫。如果那个女人做了皇后,不仅您在宫中的地位不保,连我们蒋家也必定遭殃。您舍得吗?”
芙蓉一语中的,“好,一切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她要陆青茵这个贱人永远在她眼前消失。
“是,姑姑。”芙蓉领命低头的同时,没人注意到她眼中流转的妖邪之黯。
身体没来由的发寒,使得青茵全身一颤,握在手中的笔也落在刚铺好的白纸上,顷刻间污了一片光洁。
“青茵,你怎么了?”应煌关心地扶住她还在颤抖的身躯。
“我、我没事。可能是着凉了吧。”这恶寒是怎么回事?
“着凉?”应煌将手贴上了她的额头,测温。
“我说了我没事。”她笑着拨开他的手,努力恢复过来。
“那要不要请御医来瞧瞧?”他还是很担心,她突然脸色发白不可能没有原因。
“不用了,加件衣服就好了。”她对大夫敬谢不敏。
“你还有三十六天就要嫁给朕了,朕可不想到了当天让你有身体不适而逃婚的借口。”她没有成为他妻子一天,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好啊你!竟敢还在怀疑我的诚信。”她假装恼火地捶了他一记。
他怎么会怀疑她?应煌温柔地抱住她:“不是朕想怀疑你,而是对你真的不能放心。”
“不能放心什么?”她钻进他的怀中,享受起他独有的温暖,来驱散还积残在她体内的寒意。
她主动的亲近让他笑地更深:“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磁性的嗓音阴阳顿挫地朗读出这首别有意义的诗来。
“嗄?”她有点困惑地抬起头,这不象……情诗吧。
“朕听紫儿说,它激发出你的斗志,是专门为你写的,还有什么其中的‘草’是你,‘火’是朕。不知,这其中的‘春风’是什么,又有什么而‘生’?”
“春风”是机会,自由就是“生”啊,她……没胆说,“嗯,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楚了。”她摇头推脱。
“是吗,朕倒有一种看法。”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原本的意思,“‘春风’指得就是朕对你的感情,而‘生’就是青茵你对朕的感情。对不对?”
恶,有够肉麻的。“好象是这么一回事,”她昧着良心,悲壮地点下了头,“这种事是见仁见智嘛。”
“就知道青茵现在和朕已经心有灵犀了。”他趁机啄了她一下唇。
享受着他全然的温柔,她警告道:“不准你花心哦。”
应煌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少给朕胡思乱想,我们是树和藤,一对一地缠到老死。”
吓!不会吧。请原谅她还不能完全适应形势,他们谁是藤谁是树呢?
她肯定自己不是藤,那么,就是他喽?
死、也、缠——
虽然甜蜜但也令人窒息的说法,她可想都不敢再多想什么了。
他是不是爱得很幼稚?
“青茵,你在心里骂朕幼稚哦?”每次她一有这种想法就会不自觉地朝天翻下眼。
妖怪,她冷抽了口气讪笑,“煌,要不要下盘棋啊?我帮你摆棋盘。”
“嗯——”
赔了!她在心底哀号,要被缠一辈子了,那她什么时候能再出宫啊?
青茵低下头张罗棋子以及棋盘,不愿抬起一张哀怨的脸。
皇兄,你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色,可在御花园中,却人为的被隔成了二个世界。
正处在狂风冰雪中的应煌手指一节节地敲打着石桌,目光如剑地刺着正坐在对面,不看看身份、有胆向青茵乱献殷勤、阴魂不散的蛮子!
“公主,想不到六、七年没见,你还是如此美丽无双。”奔雷一脸迷醉地望着青茵。
“殿下过奖了,殿下也比当年更增英气魅力。”有点受不了对方热度的青茵巧妙地避开他的炽热,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哪里。”他瞄了一眼应煌,叹口气:“可我无论变地如何,还是无法得到公主的青睐。当年我本满心希望你能坐在那和亲的鸾驾,可惜……”走下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青茵低头喝茶,沉默是金。
就在这当头,两个男人的眼光对上了,电光火石间地迸出敌意,短短的一刻中,已经大战了几百回合。
“陛下和当年还是孩子时一比,倒真的变了不少。”
他是故意的!应煌嗅出浓浓的挑衅意味:“人总是会变的。皇太子你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看唯一没变的就是陛下的铁齿铜牙,说话还是这么地不留情面。”
“彼此彼此。” 他挑着眉回击。要不是在这蛮子来的当晚,青茵就和他说好绝不怠慢“客人”,他早就将他踢回匈奴了。
处在他们中间的青茵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么久的事两位可以不用再提了。”
“公主,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在他得知应雩王朝的皇帝就要大婚,而皇后就是陆青茵时,他惊呆了。为证实,又为寻求一个答案,他不顾正潜伏在他周围的危险,毅然地再次踏进了中原。
“嗯,这——”奔雷的直截了当使得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皇太子对朕有什么不满?”应煌冷笑数声,不怒而威地站起来。
“陛下有兴趣听?”奔雷也不示弱地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
“你的话朕永远都没有听的兴趣。”
威慑于两人的对峙,青茵决定还是低头喝茶吧,这种战争她还是别插手的好,免地引火烧身。
可火偏偏就是喜欢找她,“公主,趁还有时间,反悔还来得及。”
“反悔什么?”应煌沉声,快步挡在两人之间。
奔雷的目光越过他,看着青茵:“我相信陛下能给公主的,我也能给,而且绝对不会少一分一毫。”
应煌额上的青筋隐隐浮动:“蛮子就是蛮子,连别人的妻子都敢染指。”
“想得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可不分什么高低贵贱,更何况公主还未成人妻。”他没把应煌的鄙夷放在眼里。
“十天后,青茵就会是朕的皇后。”我的妻子。
“那至少现在还不是。”
“匈奴或许就要因为某人的大胆放肆而亡国了。”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哦,有机会的话可以去证明看看。”他相信与他绝对势均力敌。
青茵产生了自己不过是个东西的念头:“两位,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重吧。”好歹她是里面的核心问题。
应煌给了她一记“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眼色,奔雷则适时转舵:“公主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一起去郊外骑马,如何?”
他话音刚落,应煌就强硬地接口:“青茵要骑马也是跟朕一起,不会和你的。”
“陛下,您又非公主本人,不用替公主回答吧。”他可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
“你——”
“好了!”青茵怕两人的第二回合又要开始,干脆豁出去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唇枪舌战,你来我往的,吵得我头都痛了。你们如果精力过盛的话,就去比比文武骑射去,绝一高下。”
两人一听,顿觉有理。
“不知,皇帝陛下你敢不敢接受挑战?”奔雷双臂环胸傲然而立。
“有什么不敢的。赢你,朕绝对有信心。”
“那好,就请陛下准备准备,后日正午开始比试,如何?”
“一言为定。”
对于这件事,两个人倒是很轻易地达成了共识,倒是青茵纳闷,随便说说的,他们就玩真的了,就算比了又能怎么样?奖品是什么?还有……她的眼皮怎么跳地怎么厉害?
对于这一场可谓是婚礼前的前奏或是横生而出的比试,绝大多数的人都报着看热闹的心态,认为不过是一场君与君间的比赛,还暗地里开了赌局。
正由紫儿服侍穿衣的青茵猛地想起一件事:“紫儿,我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按你的吩咐我已经在皇上和奔雷殿下身上各押了一百两。”
“那就好。到时稳赚不赔。”二个人的赔率都是一比二。
“可公主,万一要是皇上输了,怎么办?”
“现在怎么猜都没用,到时候再说。”青茵理了理衣领,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仔细地嗅嗅衣服上的熏香,和她一直用的好象有点不同,“紫儿,这香气怎么不对?”
紫儿凑上去也闻了一闻:“没什么不同啊,可能是因为公主很少用这种东西,所以特别敏感吧。”
“是吗?”青茵不确定的又多嗅了几下,味好象比以前的重。
可正午快到,可容不得她深想,就和紫儿一起去往位于王宫后的大型广场。
她到那后,蹬上一座可广视全场的低台,竟看见太后和芙蓉坐在隔壁的另一座看台上,眼中有着莫名的兴奋和期待,并时不时地往她这投来视线。
青茵皱起眉,隐隐升起不安。
“在想什么?”一对有力充满安全感的手臂从后整个卷住了她。
她抬头,就看见应煌的脸,退下了明黄皇袍的他穿上了行动方便的胡服,更显男子气慨:“没想什么。”
“说谎,明明是在想朕了。”他轻松地同她开着玩笑,一点都不紧张。
“臭美。”青茵瞪了他一眼,“比赛都快开始了,你还跑到这来干什么?”
应煌邪邪一笑,抬起她的下颚:“来索取祝福之吻啊。”刚说完,就烙上了她的唇。
青茵回过神来,推开他,没让他吃太多的豆腐,“别闹了,有这么人多在。”除了文武大臣子,别国的使节也在。
“青茵,你今天用了什么香?”应煌觉得奇怪,青茵什么时候用这么浓的香了?
“和以前一样啊,可能是重了一点吧?”青茵也觉得不对劲。
此时,代表正午已到,比赛开始的号角吹响了。
青茵扫视一下广场,看见奔雷已经骑了一匹高大漆黑的骏马出场了,就催促他:“对手都出现了,你还不快去?”
“睁大眼睛看着朕是怎么赢的。”他自信满满地放开了她,走下了看台,骑上了匹由人牵来的枣红大马,向已到达广场中央的奔雷策马而去。
将他们之间的亲昵举动看着一清二楚的太后握着杯子的手发着颤,好似把全身的力气都其中到了上面。
相比之下,芙蓉就显得冷静的多:“姑姑,请稍安勿躁。她活不了多久了。”她的计划绝对天衣无缝。
“陛下的马真是不同凡响。”深明马术的奔雷诚心赞叹对手的座骑。
“过奖了。”应煌娴熟地扯着缰绳,停了下来。
“这匹马是否是我国进贡的好马的后代?”
“这匹马是结合了本国所特有的马种共育而成,由从匈奴跟随而来的马师饲养。”应煌拿着马鞭的手指了指看台下,牵马而来的人。
“匈奴的马师?”奔雷带着好奇,循之望去,竟觉得远处的身形眼熟。
在一声巨大的锣声后,他们开始了第一个比赛项目——骑术。
两人对此都十分精通,从起点开始就几乎并驾齐驱,并且在腾越障碍时,同样地干净利落。
他们每跨过一个障碍,人们就热烈地高呼,将全场的气氛推到高潮。
青茵目不转睛地看着原处全力以赴的应煌,心也随着他而起伏跌荡,整个人都溶入了这紧张激烈的比赛中。
可最终,在全场震天的掌声中,应煌还是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奔雷。
奔雷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坐骑,看向输了却面不改色、不焦不燥的应煌,用高傲的笑容来宣示自己的旗开得胜。
“公主,陛下输了,怎么办?”紫儿担忧地问正在拿手帕擦汗的青茵。
“嗯,没事。”青茵笑着,一点都不为他的失利而紧张,“紫儿,你再去以你的名义加押二百两在煌身上。”
“啊?”紫儿一时没回过神来。
青茵用手扇了扇风,“以我现在的推断,双方的配率一定有所变动,我们现在加押,到时候一定猛赚。快去,迟则生变。”
“紫儿明白了。”听公主一说,她不敢耽误,马上下了看台,只剩下青茵一个人。
第二场比试接着开始了,他们装配上侍从递上的弓箭,要在马急速奔驰的情况下,射中六十开步远的草耙。
一踢马腹,马儿飞奔起来,应煌和奔雷架上弓弩,稳定牢固地夹坐马背上,斜着脸眯起锐利的眼,扯紧弓弦,瞄准一晃即过的红心,瞬间一放。
箭箭命中,绝无虚发。
全场又爆出了欢呼声和喝彩声,全神贯注地投入这场神乎其技的比赛中,青茵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应煌的英姿,满眼都是他……
“公主,天气热,吃点冰品吧。”不知是什么人递上了一碗晶莹雪白的冰品。
全副心身都在注意着比赛的青茵下意识地接了过去,舀了一勺就放进的嘴里。
那清凉、入口即化,可过于甜腻的口感……
她转身看着递给她冰品的人——一个四十左右的嫫嫫。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的。”她狐疑地盘问她。
“回公主,奴才不过是个在御膳房伺候的小工,因为今天人手不够,才被派来服侍公主的。
“谁派你来的?”青茵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
“是玉公公派奴才来的。”身型稍有发福的她垂下头,似在躲避青茵探究的目光。
青茵的脸色一沉,她在说谎,玉公公不可能叫人给她送这种东西。
“你——”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听见厚重的马靴噔噔噔地踏在楼梯上的响音,其中还混杂着利器刺入人体后猛地拔出闷声。
知道大事不好的青茵立刻站了起来,竟看见一个面色黝黑,凶神恶煞,马夫装扮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暴出青筋的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
对方一见到她,就冲了上来,两眼喷射出如虎似狼般的凶光。
青茵刚想反击,不想胸口一疼,紧接着四肢倏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倒在桌子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呕出一滩血来,红得刺目。
在场的嫫嫫一见这等情景,惊恐地尖叫起来,仓惶就逃,可还是在片刻间就被割断了喉咙,倒地身亡。
那人狠狠地踢开挡在他面前的尸体,直逼青茵,见她竟毫无反抗之力,蛮横地一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那女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叫喊时间不长,可却足以让所有的人都注意到这个地方,整个地方猛然降到了冰点,呈现出死般的寂静。
激战正酣的应煌和奔雷不由自主地望向惨叫来源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青茵拿起桌上的器皿砸向钳制住她手臂的男人,被对方狠甩了一个耳光,力道之猛地让她撞在看台的木栏上,差点就摔下看台。
应煌狠扯了辔绳,掉转马头,脚往马腹奋力一踢,马腾起嘶鸣,同时他惊声咆哮。
“青茵——”黑眸爆出怒焰。
她如云的秀发连着头皮地被扯了起来,疼地她几乎含泪欲出,白细的脖子完全地展露在空气中,散着寒光的匕首逼上了她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