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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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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她喘息着,除了脸上热辣辣的痛麻外,她的五脏六腑也正给某种毒在绞吞着,一寸一寸……
“我要他死。”吐字虽然生硬,可字字带着玉石俱焚的仇与恨。
他?青茵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根本无法细想,只觉地自己随时都会不省人事,她咬着唇,命令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可无济于事,她逐渐涣散的目光只映出了应煌策马而至的身影,在最耀眼的阳光下发出比冰还冷的怒火。
他在离看台十步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怒吼着:“放开青茵!”周围的侍卫也都围在他的身后。
奔雷也赶到他的左侧,看清了他的容貌,惊诧:“七弟!?”
被奔雷呼作七弟的男人阴笑着,用匈奴语说道:“二哥,好久不见了。”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明明收到了报告,说四弟和七弟在流放二年后,感染了当地的疫病,不治而亡,尸体当晚焚烧后深埋了。
“死的是四哥和另一个长相酷似我的人,我逃到了别处,阴错阳差地就到了这里的宫廷苟延残喘。想不到,老天赐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他的目光移向应煌改成了生硬的汉语说:“如果想让我放了这女人,你就当着我的面给我杀了奔雷。”杀了这个夺走他一切荣华富贵的仇人。
对于他们两人的恩怨,应煌没有多大的兴趣,可他绝不允许他这样的伤害青茵。
他屏住呼吸,冷了眸色,青茵的虚弱和痛苦尽收眼底。
“快啊!否则我就杀了她。”应煌的过于冷静加速了对方的焦躁和凶残,他的更加压弯了腰,匕首抵进了一分,刺出血珠。
“快把刀放下,你这样做,即使能杀了我,也难逃一死。”奔雷大声地警告他。
“我死也要拉你下地狱!”他疯狂了,多少年由高高在上的王子变成了最低下的马夫所积累的怨恨爆发了,他要他死!
奔雷心如刀绞地看作为人质的青茵,提出了条件:“只要你放了她,我可以任你处置。”
“不!我要你现在就在我面前自尽。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皇族中的人是没信用的。”
“你——”似被挑起了往事,奔雷勒尽了辔绳:“当初我如果不这么做,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易地而处,你又会给我多大的活路。”他话音未落,决然的一箭,毫无疑问地射入了他的胸膛,在他惊惧的目光中,鲜血瞬间从他的身体喷洒出来,如一场骤下的红雨。
他望向箭射来的方向,只看见应煌举着弓,沉静稳定地安坐马上,“你的话太多了。”
中了箭的奔雷跌落下马,后面的侍卫原想上前救扶,可都因应煌冷洌的眼神屏息僵立在原地,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血染红他鲜亮的衣裳。
奔雷的眼被自己的血模糊了,头上的天都好象变成了红色,他撑起身体,挣扎地想重新站起来,可最终还是倒在了地上,闭上眼。
整个广场的人都震惊了,小规模的窃窃私语起来。谁都没想到,圣上二话不说的就将匈奴的皇太子射于马下。
应煌不动声色地在弓上又搭上了一支箭,抬头正视前方:“朕已经杀了他了,放了青茵。”
看着奔雷,那男人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尖锐,如弦上的箭,“想不到,为了她,应雩王朝的一国之君能杀人不眨眼。”
“煌。”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的青茵脸色刷白地望住他。
“快放了青茵,别考验朕的耐心。”他锐利如鹰的双眸愈发深沉,燎着难以形容的火焰。
“我要你近日挥军攻打匈奴,让我登基为王。”他贪心如蛇地下了第二个条件。
应煌的眉头锁地更紧。
“别做梦了。”一直被他制住的青茵用匈奴话说道。
“什么?”不想这女人还有说话的勇气,那人一惊。
“别想我们会去帮你实现这无耻的野心。”青茵回过脸,美丽的眸狠狠地猝然绽亮,她美丽的唇瓣逸出非常嘲讽、冷酷的笑。
那一撇笑,是他此生见过,最艳、冷、绝的笑!忽地,他背脊寒透,彻底寒透,那疯狂的眸闪过惊惧!
“该死!”他咒骂着,完全没了理智,高举匕首就想刺下去。
“青茵!”此时此景让应煌无法再让自己冷静,他架起□□,扯紧弓弦,在瞄准的瞬间,松手,一支箭就带着无穷的力量,直直地发射出去,心中的风起云涌远没有外面来地镇静:千万别象梦中的那样……
这时,怪事发生了,他手脚发软地差点跪了下来,匕首也松脱掉在了地上。怎么回事?这一念头刚闪过脑海,犀利的箭就刺穿了他的肩胛,力量强劲地将他往后一推,后脑正好撞在了桌角上,昏了过去。
应煌扔下弓,通过马背直接跳上了看台,强臂一揽,将她揽入胸膛,回想刚才的一幕,自己都忍不住地颤抖:“青茵!没事了。”差点就失去她了。
偎在他怀中,她迷蒙着眼,仰望他坚毅的下颚,紧闭的薄唇,如释重负的脸容,她很难受,可她竟觉得很满足。
“煌——”青茵攀上了他颈,额头上渗出冷汗,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蓦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苏醒犹恍惚之际,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御医,药熬成这样行了吗?”是紫儿的声音。
“公主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她带着哭腔,“没事吧?”
青茵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异常沉重,床铺忽地一陷,有人坐了上来,同时轻柔地扶她半坐起来,让她靠在了肩上。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看见一个男人正专注地为她吹凉药汁。
青茵缄默地望着他,视线逐渐清晰,此刻他的表情是那么深情,深情得让她看得好心悸,连出声喊他都舍不得。仿佛是感觉到她的凝注,应煌转过脸来,那黝黑深邃的眸光投注到她脸上。
“……”他本想开口说话,然而,当那幽美的眼瞳和他对望时,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是温柔地笑着,将已经不烫口的药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低敛眼帘,咽下这苦涩的药汁。
“公主,你醒了!”紫儿兴奋难抑地叫出声来。
青茵喝完了药,抬起脸虚弱一笑,“我没事。”她整个人都靠在应煌的身上,“御医,能告诉我中的是什么毒吗?”
“公主中的毒,说法上好象很容易,只是将两种药材混合在一起。可就其能产生如此强的毒性和症状的只有两种,并且都十分的稀有。”
“宫中有这二种药材吗?”稀有不代表没有。
“回圣上,只有一味。”
“那有人在近日取用过没有?”
“取用倒是没人取用,可……在十天前,药库中有几十种药被盗了,其中就包含了这一味。”
“那丢失的那味药,有什么特性呢?”
“那味药,单独使用对人体有很好的调理作用,口感稍涩。”
青茵眼波流转,忆起那碗冰品:“如果将其放入诸如燕窝,莲子那样的冰品中,再多加冰糖,能否吃地出来?”
“这?”御医迟疑了一下,“凭微臣子的推断,只要加上足够的分量,涩味很容易就会被掩住。”
“另外的一味药,又如何使用,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
“另味药,除了口服外,碾成细粉加入香料中,能使香味更加浓郁并持久,有舒缓疲劳、增强食欲的功用。”
“那青茵还要调养多久才能恢复?”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由于公主其中的一味药摄入的分量极少,前面微臣配的药可以起到排毒的功效,只要公主能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听御医这么一说,应煌才放下心来:“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一切都明了了,对方可真是费进心机,可千算万算,却漏了一点——她从来不碰燕窝。那半勺都没有的计量如何能要得了她的命。
可没想到,仅仅是那半勺也差点让她命丧于匈奴七王子的手上。
想到这,她猛地想起某事:“煌,奔雷他现在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看到她的紧张,应煌明了她之所以担心也是思量其身份而可能带来的麻烦,他吻上她的额头,安抚她:“那蛮子活得好好了,放心,朕手下留情,那一箭要不了他的命。”
“你没杀他?”
“朕不过先随了他七弟的愿,好让他放松警惕,这样救你不就更容易了。再说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事,只射了他一箭算是便宜他了。”应煌不屑地轻哼。
看着他此时的孩子气,青茵暗想,是他随了你的愿,让你有机会射他一箭“那他的七弟该如何处置呢?”
“朕要将他凌迟。”
“凌迟?不是已经废了吗?”青茵躺进他的怀里,把玩起他的手来,差了好多,以前明明是她的手大,现在……
“他敢这样对你,朕就破例一次。”借着与她手掌相触的时机,他巧妙地与她交握,紧紧地,再也不想松开。
“……”她的手指也主动地包容住了他,“算了,没必要为他破这个例。还是他们自己人去处置吧。”
“不行。”应煌低下头,看着青茵的苍白却美丽的脸庞,潋潋眼波,锁起剑眉:“就算不杀他,也绝不能这么轻易都放过他。”语气虽平稳,可眼中却透着不可饶恕对方的旋涡,“连下毒害你的人,朕也一并要找出来。”
“……”可能是因为药的关系,眼皮又沉重起来。
“青茵……”
“嗯?”
“你在朕怀里昏过去的那刹那,朕……好怕,比你当初离开朕的时候还要怕,怕你会一睡不醒。”他埋入她的发,低语着。
“傻子……”青茵甜蜜地骂了一声:“我说过不会离开你的。”
“朕知道,所以,很快就又找回你了。”
之后,直到他们大婚前,奔雷伤还没养好,就跑来找应煌算账,可因祸根出在自己身上,被应煌得理不饶人地骂地躲回了行馆,自动认输,让青茵和紫儿一夜暴富。
而太后那边,各方面的证据不足,除了送燕窝给她的那位嫫嫫已死外,没人可以证明此事就是太后所为,而青茵也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
借着太后的弟弟身为工部尚书却寻私舞弊,全家废为庶民,贬至泉洲,三天内就全部离开的京师,有多远走多远。
芙蓉的皇后梦可谓烟消云散,永远都不会实现。
至于,太后也只有任其自生自灭,她不想做地那么绝,只希望她能有所收敛就好了。
“公主,真的不用担心太后吗?如果她再加害你怎么办?”紫儿为青茵放开长发。
正对着镜子发呆的青茵没听见紫儿说话:“啊?”
“哎。”见公主这样,紫儿只能叹气:“公主,你恍恍惚惚地怎么行,明天就要大婚了。”
“嘿、嘿。”青茵干笑二声,她拿起台上的梳子梳理起自己的乌丝。
“哦?一定是公主这两天没法见皇上,犯相思了。”想不到,她也有开公主玩笑的一天。
“乱讲。好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青茵红着脸将紫儿推出了门外。
房门一关,她整个人靠在的门上,抬眼就看见挂在床边的大红嫁衣。
她走上前,细心地抚摩着它的每一处,无论再与众不同的女人在嫁人的前一夜都会如她一样吧,细细地品味这几天少有的安静。
当她正准备就寝,窗口却传来被碰拨的声音,她警戒地打开窗,看见了应煌。
“你这么在这里?”青茵不解地看着来人。
“想你,就来了。”应煌也不打算进去,只是将手撑住窗台,目不转睛地看着明天的新娘。
“这么晚了,还敢来。不怕本公主把你当可疑人物给打出去。”见到他,心情反而不再迷茫了,清明起来。
“还自称本公主。”应煌半个身子探进屋子,“明天你就是朕的皇后了。”
他的提醒让她的脸又红了,她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我唯一的女人。”磁性的嗓音配合着他俊美坚定的容貌在房中烛火的衬托下,竟让她落下泪来,那泪照亮了她整个脸庞。
夜阑静,烛焰闪烁,他们缄默地凝视彼此。他俯过身来,她轻轻一喘,垂下漂亮眼睫,看见他坚毅的唇覆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