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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梁骁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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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晔甫一进门就撞上这么一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叶将,他一边拿起一旁的帕子给叶将擦血,一边语无伦次道:“叶兄…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你要的蜜饯……我去找大夫……”
叶将一把拉住常晔,气若游丝道:“不用了,我无妨。”
常晔心说你这哪儿哪儿看都不像“无妨”的样子啊!
常晔并不理会叶将,手忙脚乱地想掰开他的手,急道:“人命关天!你放开我!”
然后卯足力气一甩胳膊,总算甩开,忙不迭一溜烟跑了出去。
叶将因惯性后脑勺磕着了墙,一时眼冒金星,疼地抽了抽气。
听着常晔一声比一声高的“大夫”远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有气无力地想:算了,随他去吧。
在他咳出一口血的时候谢泽就立即查看了自己的各项指数,结果是自己魂魄离体太久,刚回到身体里本就虚弱,加上情绪波动过大,身体过载,这才憋出一口血。
谢泽原话是这么说的:“不打紧,过几日自然就好了。”
叶将身心俱疲,阖目靠墙,脑海里的画面仍是挥之不去,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惩罚过程中谢泽没说过一句话,原以为是他被隔离了,如今看他这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原来是躲着没出来呢。
他打开交流开关,迟疑着道:“谢泽,你当时……”
谢泽耐心道:“叶先生您说。”
叶将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电光石火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来谢泽最近的表现似乎浮躁了很多,直到……现在。
叶将当即转了个话题:“梁骁稹让我捎的食盒呢?”
随即往怀里一摸,摸了个空,这次显出些慌张来:“我盒子呢?”
谢泽冷静分析道:“你烧了一宿,常晔带你来镇上寻的大夫,应当是他替你收着。”
说曹操曹操到,常晔带着大夫来了。
常晔一路领着大夫,嘴也没闲着,一再叮嘱要哪怕要赔上自己的命也要救回叶将的命。
叶将已知自己是怎么个事,只是不让大夫看了常晔不会放心,于是淡定伸手配合大夫。
他刚刚被吓了一跳,又焦着这盒子小的很,不知是不是丢了,清醒了些,人反而精神气更足了。
是以大夫也没看出什么来,开了副凝神静气的药便以要去抓药为由离开了。
大夫方一走,叶将便问道:“你有看到一个木盒子吗?半个手掌大,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常晔点头,从怀里拿出叶将要找的盒子,道:“叶兄,是这个吗?我在甲板上捡到的。”
叶将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想着本就是常青源留给常晔的,也就不用再讨回来了,但转念一想,既是为及冠准备的,那自然是等常晔及冠之时再给最好,于是接了过来。
见常晔有些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叶将故作高深道:“你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常晔本就好奇,顺着叶将的话问道:“是什么啊?”
叶将忍俊不禁:“不告诉你。”
以防把常晔逗急了直接上手抢,叶将不等常晔的反应时间,接着问:“那我带来的食盒呢?”
“喏。”常晔一指,走过去提到桌上,原来这食盒一直在房中,只是放在了叶将的视觉死角处,一时没发现。
常晔道:“叶兄是饿了吗,我可以去外面买热乎的回来。”
叶将摇了摇头,只是道:“你打开看看。”
常晔抬眼纳闷地瞥了下叶将,依言打开,顿觉有些熟悉。
叶将见常晔不动了,故作玄虚又有些期待:“拿一块尝尝。”
常晔照做,拿出一块桂花酥饼尝了一口,有些惊喜,但还是有些不敢确定,道:“这味道……很像是常二姐做的。”
叶将粲然一笑:“梁骁稹让我给你捎的,本就是常二姐之前做的吃食。”
常晔眼睛一亮,一层一层打开食盒看:“梁兄有心了,来日一定亲自向他道谢。”
“叶兄,你吃吗?”常晔递过来一块荷花饼,自己也捞了一块,吃得很香。
叶将摆了摆手,心中一动,打开面板召唤出了白玉坠,准确来说是一块白玉环,环中间雕有只大雁,他细细摸了摸:“常晔,过来,我也有东西给你。”
既是辟邪除厄,那定能带来好运。
常晔刚拿到手便戴上了,低头用手描摹感受着花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叶兄,怎么想起来给我这个,这是什么玉?”
叶将脱口道:“好运连连玉。”
一说出口叶将就笑了,常晔也笑了,细数常晔的经历,的确需要这么一个“好运连连玉”。
叶将本想今天就动身继续北上,但常晔说什么都不肯,道:“叶兄刚刚退烧,走水路又难找大夫,怎么也要等好全了再走。”
叶将不好跟常晔解释这些,只是坚持说自己身子骨没那么脆弱,休息片刻就可以了。
常晔拗不过叶将,两人争执半天最终决定在这里停留一天就走。
这一天就居然等来梁骁稹的信,彼时常、叶二人刚刚收拾妥当准备上船,帮忙治病的大夫却急匆匆追了出来,气还没喘匀就塞了个信封给叶将,断断续续道:“梁、梁公子……的信。”
叶将来回翻看这个摸着挺厚的信封,奇也怪哉,梁骁稹怎知自己在这儿?
压下疑虑向大夫道了声谢,船还没驶出多远便又上了岸。
信里是给常晔准备的通关文书。
梁骁稹在信中洋洋洒洒写了大片自己如何思念他们,如何担忧他们,列出了许多注意事项,最后贴心表示,水路太慢且有诸多不便,冬日将近说不定一不小心就驶进了进入冰期的河流,他为此茶不思饭不想忧虑多日,最终想办法弄来了通关文书,如此可走陆路,既可以节省许多时间,还能欣赏一路风光。
结尾加粗写道:切莫忘记我的大恩大德,今世若无机会报答,我不介意来世你俩给我当牛做马。
叶将失笑,立即让常晔调转船头靠岸,随后翻看常晔的通关文书一看。
叶二。
虽说早知常晔不能用真名,但是这化名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
叶将怎么记着,自己家中排行老二,这叶二一般不是指的自己吗?
梁骁稹总是在让人安心的瞬间又觉着不太安心。
叶将捏着通关文书正头痛,常晔已经将船靠上岸,回来探头道:“叶兄怎么要突然靠岸啊……诶?叶二是谁?”
叶将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道:“你。”
“啊?”
常晔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叶将心道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纠结不如接受来得快,于是解释道:“梁骁稹给你弄的通关文书,叶二是你的化名。”
“梁兄居然有此等神通!”常晔惊叹道,“我都打算一路偷摸着走,反正边疆战乱,村镇里早就乱成一团了,有没有户籍这些也不是很影响。”
战火纷飞,兵源短缺,军中时时来抓人,看见个中原面孔的,男的,也就抓着去充军了。
常晔稀奇道:“叶二……这名字取的稍微有点不用心。”
短短一瞬常晔的思绪就飘到不知何方,他问叶将:“如今我跟你一个姓,可是你叫叶将,我叫叶二,到时来核查的官兵问为什么我叫这么名怎么解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核查的官兵会这么闲问这个问题,但叶将还是想了想道:“到时就说因为给我取名时发现取名太伤神耗力了,到你就随便取了个……或者说你是我家中小厮,因着从小与我一同长大又忠心侍主,便赐了个姓。”
叶将略一思索,觉着第二个理由简直天衣无缝,决定若真遇上了就这么说。
他们带的行李并不多,常晔只带了一个包袱,叶将更简单,只提了一个食盒,揣了一个木盒。
所以他们收拾的很快,下船时发现大夫并未走远,他们下船似乎在大夫的意料之中,他赶上去问道:“两位公子是否是要置办马车?”
叶将掀起眼皮看了大夫一眼,并不做声。
常晔提着食盒乐呵呵道:“正是。”
大夫感觉到叶将的警惕,自报家门道:“鄙人姓梁,是梁骁稹梁公子远亲,是我给梁公子报了信,梁公子回信交代我若您二位回来了得帮你们置办马车。”
这船没飘多久便上了岸,许是离京城没多远,叶将思忖片刻后点了点头,道:“麻烦梁大夫了。”
有了梁大夫的帮忙,马车很快置办好了,叶将掀开门帘,里面还有一只信鸽,他转头看向梁大夫,梁大夫说道:
“这是梁公子养的信鸽,他说,信鸽识途,若是有事也好,想念也好,都可以用这只信鸽给他捎信。”
叶将笑了笑,拿出早就兑换好的一袋银子,递给了梁大夫,道:“有劳梁大夫费心了,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梁大夫一面收过银子掂了掂,笑得合不拢嘴,一面道:“叶公子客气了。”
待马车缓缓驶走,梁大夫的身影不见,叶将放下车窗上的帷帽,朗声问一帘之隔的常晔:
“你想吃烤鸽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