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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白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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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常晔说什么,这信鸽似乎听懂了叶将的话,怒气冲冠地扑腾着翅膀在笼子里挣扎,笼子东倒西歪,信鸽则叫得更大声了。
常晔“哎呦”了一声,笑道:“这信鸽有个性,叶兄还烤吗?”
叶将点头道:“一点就炸,挺好玩的。”
本是对信鸽的来历存疑才打算烤了的,不过才说一句这信鸽就龇牙咧嘴的反抗,看着有灵性,也有趣,最后叶将打算把它留下来做个伴。
再聪明的信鸽也不能自己提笔写信然后自己飞回去吧。
叶将在心里默默地想,伸手捋了捋信鸽的毛,结果信鸽转头就在叶将的手上叨了一口,叶将“嘶”了一声,威胁着说:“你再咬一口,我一定把你烤了。”
说完再去摸,竟果真不动口了。
两人一鸽子就这样一起上了路,他们白天赶路,晚上若是能遇到店家便下车去住店,若遇不上就在马车里凑合一下,一人守半夜,醒着的人倒也不寂寞,毕竟有只活宝信鸽陪着呢。
两人叫了好几天信鸽,后来觉着还是得起个名字,常晔倒是冥思苦想了一天,不过取的都是什么白蛋啊白泥啊什么的,揪着个白字不放,组出来的词儿却不好听,后来叶将索性自己拍板决定,叫它小白。
虽然叫小白,可人家是个实打实的炫酷冷漠暴躁哥,简而言之,它是个黑色的。
姑且将他俩取名对“白”字的执着定为相处许久培养出来的心有灵犀吧。
炫酷冷漠暴躁哥最初并不接受这个名字,叫它的时候不理人算是轻的,炸毛是常态,再叫它就要找机会叨你一口了。
好在这鸽子是个爱吃的,炫酷冷漠暴躁哥心志不坚,叶将一叫小白的时候必定会拿出吃的喂它几口,有几次还偷摸着喂了现在改良版的杂粮,它吃的那叫一个香,半个多月之后炫酷冷漠暴躁哥就接受小白这个名字了。
叶将又喂了它一口颗粒饱满的玉米,篝火在一旁烧得很旺,火堆时不时地噼里啪啦发出点响,但常晔睡得很香。
小白啄了一口便不再吃了,叶将见状捋了一把它的毛,“这些东西你常二哥还没吃过呢,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白眼珠子转了几圈,咕咕地叫了几声。
叶将被逗得眉眼含笑,道:“你知道就好。”
火堆烧的噼啪一声,接着又是一声脆响。
这声音有些不同,尤其两者对比之下,能明显感觉出后面那声的不对劲。
叶将警惕地往四周看去。
他们并未如梁骁稹所说那般游览着北上,而是近乎赶路般北上,这越往北走,便越是萧条,偶有盗贼一类的,遇上过几次,好在有惊无险,有经验之后这样的动静不免让人多心。
小白又咕咕叫了两声,叶将安抚地顺了顺他的羽毛,道:“别怕。”
他们今日刚翻过一座山,前面不远处便是村镇,深夜不便打搅,二人这才点了篝火,打算捱过今晚便进村镇休整一两天,但是有人的地方,也容易有盗贼作乱。
夜深了,火堆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树影绰绰,难辨得很。
叶将低眸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常晔,思忖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叫醒。
说时迟那时快,叶将手还未碰到常晔,常晔忽然起身冲了出去。
再一抬头,隐在树后的两人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还未稳住身形便又冲了上去,手上赫然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往常晔身上招呼。
常晔手里捏着一把短匕首,侧身险险躲过迎面而来的大刀,刀刃一偏,余力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力道并不重,常晔身形未偏半分,手起刀落狠狠往那人的右手上刺,只听一声痛呼,刀当啷一声落了地,又矮身躲过直冲后背的另一把刀,抬脚一个飞踹,另一人捂着肚子倒地不起。
短短一会儿功夫,常晔已把两人收拾掉了,叶将张了张口:“你怎么醒了?”
常晔拿出早已备好的绳子将二人捆在树上:“早就醒了,我耳力可比叶兄好使多呢。”
绑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打趣道:“叶兄还在安慰小白的时候我就醒了。”
叶将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说了句:“就会贫嘴。”
常晔立刻摇了摇头,眉眼一弯:“不贫,我哪儿敢啊。”
“我看看,伤到哪儿没?”叶将走过来,顺脚踢了下闭着眼装死一动不动的其中一人,然后拉过常晔。
虽然没了梁骁稹这个陪练,但常晔并没有落下练武,按照叶将的说法是,在决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按常晔的理解是打铁还需自身硬。
总之现在常晔本领日日渐长,成长值也一直在提高,但叶将刚刚还是有些心惊,不免有些担心。
常晔下意识捂住已经裂开一道口子的衣袖,忙道:“没有。”
叶将无奈地拍开他的手,道:“你当我看不见呢。”
“真没有,只是衣袖破了。”常晔辩解道,“叶兄你看是不是。”
叶将心说是个屁。
伤口是不大,细细的一道,有些长,渗出来了一点血,看着并不严重。
叶将撂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便走过去翻包袱了。
在常晔的视角里,叶将是在翻包袱,但叶将其实在系统面板里兑换东西。
他把目光放在【A+药膏(此药用于外伤,涂完即愈)】,这药膏效果奇好,来这么久了却只用过一次,是给叶尚英那罐。不用的原因就是药效好到几乎不合乎常理,容易穿帮,自然是能少用就少用。
叶将目光刚聚焦在商品上,谢泽便出声建议道:“叶先生不如选这个C类药散吧。”
面板的商品界面滚动片刻,停留在一个介绍上:【C+药散:治愈类商品,一般药效】
叶将说:“这和我去找大夫开药有什么区别?”
谢泽客观分析道:“少了诊断抓药的步骤,价格更实惠。”
叶将在脑海里划动面板认真筛选,说还是选B类吧,我知道你的顾虑,咱俩各退一步,如何?
谢泽说叶先生不必这么说,我为叶先生服务,叶先生选什么我都支持。
温润却疏离的样子,仿佛不可控因素影响时关切的样子是自己做梦梦到的。
还真是不可控因素呢。
叶将这样想到,最后选定了一个B类药散。
在等药散缓缓转化成实体的过程中,常晔忽然冲过来把自己往后拉了一把,叶将踉跄了几步,化为实体的药散才刚碰到手上便砸了个稀巴烂。
叶将先听到的是“叶兄小心”四个字,只是方一回头,常晔已经冲过来推开了自己。
于是他清楚看见了结结实实砍在常晔背上的那一刀,血爬上那刀刃上,一挥又被甩在了尘土上。
常晔闷哼一声,却也顾不得那么多,凭着本能去抓那人拿着刀的手。
只是还未碰到,那人已经整个都飞了出去。
是叶将。他一个冲刺加速抬腿把人踹飞了过去,自己也砸得够呛。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那人飞出去贯在树上,瘦骨嶙峋的身体一下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空气一下子寂静了,常晔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弛,跌倒在地,叶将爬起来,不知道怎么扭到了,吓地一瘸一拐飞速朝常晔蹦去。
叶将控制不住地手抖,伸手一摸便是一手的血,脸色难看得很。
常晔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嘴唇发白还安慰叶将说:“叶兄,我没事的,我命大得很。”
叶将嘴唇紧抿着不说话,半响从手中掏出一罐药膏,常晔瞥了一眼不远处碎掉之后洒了一地的药散,带着些惊讶的意味挑了挑眉。
叶将说:“你忍一下,涂完这个就好了。”
常晔轻轻笑了一声,说:“好……叶兄,你……”
终是撑不住昏死过去了。
叶将没见过那么多血,吓得手抖的不行。他把常晔翻了个面,让他背朝天。
刚才那一倒,伤口沾了些灰尘,叶将又在系统里兑换了些消毒的东西,然后小心翼翼地扯开破了衣服,好让伤口完整露出来。
掀开衣服后叶将当即就深吸了一口气——这伤口深到已能隐隐约约看见骨头。
叶将手抖地更厉害了,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他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气,默念了几遍冷静冷静。
这才又蹲下来细细包扎起伤口,药膏他涂了很厚的一层,一瓶用完不够又买了一瓶,最后就是纱布缠绕好伤口,叶将缠得很认真,并没有发现那个瘦子又醒了过来,正满眼猩红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叶将不经意抬头瞥见绑着的那两胖子脸色不对才猛然回过头……
明晃晃地大刀印在叶将的眼底,只差分毫就能砍在叶将脸上。
瘦子又被踹飞了出去。
“这位公子,可有受惊?”
惊得不能再惊了。叶将冷汗淋漓,缓了一会才去看那声音的出处。
是一位中年男子,笑面迎人,看着和善的很,做的事和说的话却不是这样:
他也佩了一把刀,使力一掷,那刀准确地插进了那瘦子的心口,瘦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他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这样的人杀了便是,留他一命岂不是在给自己留祸患?”
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了被绑着的两个胖子,饶有兴趣地问:“我帮你?”
叶将嘴边道谢的话瞬间咽了下去,警惕道:“不必了,你是何人?”
“我是这儿的大夫,近日盗贼猖獗,我们村自发巡夜,今晚轮巡的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的大夫讲究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这个大夫像是半点没有“仁心”的样子。
叶将没回答他,说了一句“多谢相救”便转过去继续缠纱布去了。
谢泽说伤口太深,就算是A类药膏也要敷上两三次才能好彻底,第一次尤其不能马虎。
大夫“咦”了一声,扫了一眼这留了一地的血,啧啧道:“小兄弟,你这朋友伤得不轻啊,要不来我家借宿一晚,给他看看诊?”
叶将想了想,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件事后道:“那多谢。不知大夫尊姓大名?”
“我姓木。”那大夫说。
“多谢木大夫。”叶将给常晔缠着最后一圈纱布,道,“还请木大夫稍等片刻。”
他缠得很慢,这位木大夫不曾催促,也不曾帮忙,立在一旁十分有耐心地等叶将缠好纱布,灭了篝火,随后又不徐不疾地在前面带路,带着叶将往村里走去。
叶将背着常晔走几步回头看一看 ,反复几次后,木大夫疑惑地问:“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叶将摇了摇头:“我的鸽子不见了。”
木大夫宽慰道:“要是认主的话迟早会回来的。”
叶将又摇了摇头:“恐怕它并不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