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回故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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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晔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紧缩，时不时说着几句梦话，叶将怕他突然醒了，便没敢睡觉，守在一旁喝了一壶又一壶茶。
这茶也撑不住通宵，叶将记不得自己何时趴桌上睡着了，再一睁眼常晔已经醒了。
他醒了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是坐在床前，见叶将醒了才转过头问：“叶兄，常二姐他们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回丞相府看看？”
叶将给常晔倒杯茶润润嗓，倒完才发现这茶早就冷了，当即便要倒了，常晔出声道：“叶兄别倒，冷了正好。”
叶将只好把这杯冷茶递给常晔，见常晔喝完了才道：“等我父亲上朝回来就会知道结果了，现在丞相府被围的密不透风，恐怕要等些时日才能去。”
常晔点点头，又问：“常丞相他……真的谋反了？”
叶将并不想告诉他这些，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常晔道：“将军府也有藏书吧，叶兄可否借我几本，近日我不想出去了，我想在这儿抄书，可以吗？”
叶将道：“好。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语罢便出去找书了，临走前犹豫了一下，没再给门上锁。
回来时便见常晔眼睛红了一圈，叶将一愣，常晔低眸看着叶将手里的书问：“这都是些什么书，叶兄有没有给我找喜欢的书？”
找的都是几本有趣的志怪小说，但想到常晔要抄书，才顺带拿了基本兵书，想来应该是喜欢的。
叶将把书递给常晔道：“大都是些闲书，给你解闷的。”
又拎着壶热水给常晔重新沏了杯茶：“这次是热的，喝吧。”
常晔接过说了声谢谢，他喝的极快，像是不知道烫似的，叶将在一旁默默看着，接过空了的杯子又给他他沏了一杯，常晔照例喝了下去。
沏第三杯时，叶将忽然说：“想喝酒吗？”
常晔却摇了摇头，热气氤氲，飘进常晔的眼眶中，迅速冷凝成水，他这次没立即喝，捏着杯子敛眸低头看地。
这次却不管用了，蓄了许久的眼泪凝成一颗巨大的泪珠，砸在了地上。
叶将一声不吭向前一步，伸手沿着泪痕慢慢给他擦了眼泪，道：“常晔，抬头。”
常晔依言抬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朦胧看见一道身影，因此没能看见叶将眼角的泪水，也没看见叶将发抖的手，他只是感觉到拍在他背上的手很不徐不疾，隔着衣服传递的温度让人有些心安。
然后叶将揽过常晔，温言道：“怎么还偷偷哭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肩膀借你靠靠。”
原本常晔只是一声不吭的默默掉眼泪，闻言终于哭出声来。
他哽咽着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想去丞相府，以后回去还能见到常二姐他们吗……”
叶将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等常晔哭累了睡着了，便自己出去了。
他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夜晚的风凉的很，刮在叶将的脸上、身上，再没一丝暖意。
谢泽一回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副光景，良久，他出声道：“对不起。”
叶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你回来了……你说的不可控因素是什么意思？”
谢泽忽地没了声音，安静的好像只有叶将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叶将听到一声轻笑，说不清什么意味，接着便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和煦的嗓音：
“我是第一代系统控制器，我的第一个研究员是主神，因此获得了很多额外的权限，这给我带了很多便利，但为了维系秩序和公平，就增加了不可控因素，增加了绑定我后的任务难度。”
叶将努力回想了一下系统控制器的出现有无带来便利，最后发现好像没什么便利，如果聊天解闷算便利的话那算一项。
谢泽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道：“开放的权限大多是对我有便利的，如果非要说对你有什么便利的话那就是在触发不可控因素后基于补偿我会给你透露一些你们平时不会知道的信息。”
叶将点点头，那倒是真的。
谢泽抱歉道：“其实这些权限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不可控因素往往会对原本的进度造成极大的干扰，一般的研究员也很难适应并对其作出正确的反应。如此看来反而不利于任务的推进和能量的汲取。我跟主神反应过这些，并表示我目前的愿望是取消我的权限，解除不可控因素。但是主神目前并不这么认为，拒绝采纳我的意见。”
“是我带来了不可控因素，叶先生请你放心，我也会尽量消除不可控因素带来的影响。”
听到这句，叶将却问：“不可控因素起到的作用是加速任务进度还是改变任务方向？”
谢泽一愣，只说：“我不知道任务的具体走向，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想了想又道：“我可以等下次回神殿的时候问主神。”
叶将哈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星空，随后起身：“谢谢你，这对我很重要。”
拉开门，周身回暖了些，叶将看着榻中之人，又问谢泽：“何时能撤出丞相府的官兵？”
谢泽挣扎了一下道：“不出意外的话，后日傍晚。”
叶将奇道：“这么精确。”
谢泽解释道：“因为大后日便要流放常家一干人等了。”
叶将坐下喝了一口透凉的茶，喃喃道：“这么快啊……”
叶将趴在桌上囫囵应付了一晚，他睡的也并不安稳，方听到常晔起身的动静便醒了。
“你醒了，”为了稳住常晔，他道，“我问清楚了，后日傍晚丞相府就无人看守了，你想回去看看的话后日晚上我同你一起去，如何？”
常晔点了点头，道：“谢谢叶兄。”
叶将道：“跟我客气什么，这两日你就留着府中，哪里都别去，好吗？”
常晔扯起嘴角笑了笑，道：“好。”
“那就好。”叶将松了一口气，想起来又道，“对了，你等我一下，我给你去拿早食来。”
不多时，叶将便提着食盒进来了，他一一把菜放到桌上：“我已经吩咐他们不得允许不能随意进出我的房间，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他招呼道：“愣着干嘛，快来吃啊。”
叶将给常晔盛了一碗粥，见常晔还是不动，便起身拉过，把他摁在了凳子上：“怎么忽然变傻了。”
他轻轻拍了常晔两下以表抚慰：“别怕，一切……”
他想说一切都会好转的，但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这话就跟放屁没什么区别，憋了半响，他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常晔还是道：“谢谢叶兄。”
两天一晃而过，在听到谢泽说“守卫已经撤了”的时候，叶将是真想立即拉着常晔过去丞相府。
常晔等了两天，也一个人闷了两天，叶将看地抓耳挠腮，宁愿他像那天晚上大哭一场。
但为了安全起见，叶将忍了忍，决定还是等到天黑为好，虽是叶将也明确告诉常晔要等天黑才行，但常晔还是隔一会儿便问叶将什么时候能去。
终于，天黑了。
两人换了身不惹眼的行头便直奔丞相府。
当然，是相对隐蔽的侧门。
丞相府大体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凌乱了些，空荡了些。
两人一路无言，常晔走得很慢，一草一木看得专注，偶有出神，大概是回忆起了些什么，叶将并不催促，慢半步跟着常晔。
期间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情感占比中的蓝色部分已经占比到百分之九十一，剩余百分之九是绿色的。
叶将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没点开看这些情感占比具体包含了哪些。
而成长值不知何时已经涨到了四十。
叶将没想到成长值会涨的这么快，这样的实时监测，让叶将恍惚想：这样精确的分析，那常晔是人类吗？
谢泽一路上也是沉默的，甚至早就做好了一路装死的准备。但听到叶将在心中这样感慨，还是忍不住为其排忧解难道：“我们作为这个世界的调控者，能够检测这里的人的各种状态是很正常的，叶先生现在进入了这个世界，你的各类状态我们也能监测到，只是你还没有权限查看罢了。”
叶将似懂非懂，又觉着有些毛骨悚然，想了想道：“这也太……我对自己的这些数值不感兴趣，能看也不想看。”
“叶兄，我想进去看看。”此时恰好行至常青源自焚而死的竹环书房，比起丞相府其他的建筑，这处黑黝黝的，大火过后更显破败，一看便知这里当时定是发生的大祸患。
叶将本不想让常晔进去，忍了忍转念一想，还是由他去好了，便说：“行啊，我跟你一起。”
叶将上次来这里是通过地道，因此并不知道这院子的布局到底是什么样，因此在迈入院中时还是惊了一下，屋子被火烧了塌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布局，环绕的竹林烧了一半，熏黑了一半，那掉下的匾额还留在正门口，燎了三分之一，几乎要摔裂成一分为二。
勉强能辨认出“襟怀坦白”那四个大字，叶将心脏莫名一悸，常晔则是默不作声地捡起这块匾额，用衣袖擦了擦灰，虽然并不能擦干净，常晔沿着字的轮廓用手摸了一遍，带着些恳求的意味道：“叶兄，我能把这个带走吗？”
叶将嘴唇翕动，攒了大半天气才狠下心来道：“不行。”
“保不齐朝廷还会派人回来查勘一番，这个匾额目标太大了。”
叶将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从烧毁的那部分用手扫了些炭灰进去，包好，递给常晔：“留这个吧。”
常晔也知其中利害关系，刚刚一时脑热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但听到“不行”二字心中难免还是有点失落。
他接过手帕揣好，往前走进这个看起来马上要倒塌的屋子。
方进来，就听一声金属脆响——是常晔踢到了什么。
常晔低头看去，光线昏暗，常晔寻了好一会才找到是什么：是一块铁饰。
这玩意儿花纹雕的繁琐复杂，看着精致，却是没有什么实际用处，是常晔禁足那三个月闲得慌自己做的，做好的时候恰巧被常青源看见，便直接送给常青源了。
他还记得当时常青源有些惊讶道：“没想到阿晔还有此等手艺啊。”
在听到常晔说送给自己的时候，常青源更是愣了一下，慢半拍接过后忙道：“好，好，我会好生收着的。”
常晔心中五味杂陈，捡起铁饰紧紧捏在手心，他从来就没有接受过他常家少爷的身份，他一直都知道，身边所有的人对他的好，都是基于他现在的身份，可惜的是，他并不是他们眼里的那个人，常青源每次看向他慈爱的眼神更是化身成一把利刃，每一眼都刺着常晔，于是他对常青源都是能避则避，相处的三个月，见过的次数一个巴掌便能数过来。
他悲从中来，眼睛已经湿润，嗫嚅了几下却还是没能喊出那句“父亲”。
常晔摸了一把脸，声音还有些颤抖：“叶兄，丞相他、他……”
叶将“嗯”了声：“丞相在这里自焚了。”
常晔整个人都在颤抖，最后一掀衣袍，跪的端正，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常晔又问：“其他人呢？”
叶将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不答，只是道：“差不多就回去吧。”
系统机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激发任务：引导常晔参军，任务完成后奖励300金币】
参军？
叶将有些疑惑，为何现在提及参军？叶将好不容易劝说常晔放弃参军，留在京城，为何现在又提及参军一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回故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