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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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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房间,杜仲也不知去了哪里,并未在此,见他醒来,旁边一位道士打扮的小童上前见礼道:“先生可还有哪里不适?”
陆九感受了一下,并无不适,只听童子又道:“杜先生和云言师兄都在前厅等您,请随我来吧,”陆九无可不应,随着童子前去,一路上看见房屋建筑高低错落,材质也不一样,绿树掩映之中,整齐的青砖房和陈旧的瓦房草屋交错杂陈,正值晚饭时候,远处红霞漫天,近处炊烟袅袅,还会有几个小孩子摸样的童子也是一身的道士装扮,在小路间来回穿梭玩闹,铜铃般的清脆笑声映满童趣,不小心撞上陆九了也并无见到陌生人的拘谨,大大方方的致歉后便再与小伙伴们玩闹着跑开,充满童稚的声音随风传遍整个居所,路上碰到主人家了,也都会和善的招呼,他们虽都是道士装扮,但陆九觉得此地显然更像一处安宁祥和的桃花源。
又拐过一条巷子,前面引路的小童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道:“差点忘了,师兄让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
其实陆九也正想询问,之前虽一直跟杜仲在一块,却始终没有好的时机询问,现在有人介绍,自然要好好了解一下。
“此地乃大荒东境,度朔山,昨天你们去的地方就是东境轮回之地入口,鬼门关,本诗万鬼出入之地,乃东方鬼帝骞魁、阳曦镇守之所,大荒之内,神、妖、人三界之中,只要身死,其灵魂必要来此地进入轮回,若有流窜在外的野魂恶鬼,都归两位鬼帝管辖,但百年前东境之地发生暴乱,传闻骞魁身死,阳曦去向神尊求助,之后与神尊一起不知所踪,连阳曦的吊睛白虎也随之消失再未见过。”
“为什么会发生暴乱呢?有什么说法吗?”陆九问道。
小童子嘴巴一撇,似是有些不忿,道:“说是有很多流窜在外的魂体其实并非不想入轮回,有的可能鬼力太弱无法感知到轮回路,有的被外界修习邪道所拘,还有更多的心愿未了,等心愿达成,自会入轮回,但两位鬼帝手段雷霆,从不看这些,凡身死却不来鬼门关报道的,直接截杀,致使很多有大功德的魂体再无来世,直接灰飞烟灭,引得天道不满,故而降下天罚,逼着冥界重新更换新的鬼帝。”
“那听这意思,不就是这两位灭到不该灭的鬼了吗?”陆九问道。
“才不是呢,”那小童着急道:“两位鬼帝杀的自然是该杀的恶鬼,虽不知道骞魁鬼帝什么样子,但阳曦鬼帝我是见过的,长得可好看了,也就比云言师兄稍微差一点点,但比云言师兄温柔的多得多,还会给我很多很多好吃的。”
“你莫不是在诓骗我吧,那可是鬼帝,你一个小童子上哪见去?”小童一听,更着急了,反驳道:“我小时候被坏人拘走魂体差点被炼了,幸好师父请阳曦鬼帝来救我,因为魂体有所损伤的缘故,在阳曦鬼帝那里待了好一段时间,阳曦鬼帝就住在大桃树那里,可温柔了,每天都会给我很多很多好吃的,我想师父师兄想得睡不着的时候,还会抱着我哄,这样温柔的人,怎么会像他们说的那样滥杀无辜!”
陆九没想到一句话能把这小童急的眼眶通红,再说一句阳曦鬼帝的坏话,这小朋友怕是要落下泪来,当即连忙道:“,放心放心,若你的阳曦鬼帝真这么好,就说明此事必有隐情,既有隐情自是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别急,安心等待便是。”
那小童闻言眼眶倒是不红了,只眼神却越发坚定:“那是自然,就算两位鬼帝真的杀了好多鬼,那也肯定是些恶鬼,定不是阳曦鬼帝的错。反正就算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就只信阳曦骞魁两位鬼帝定然不是坏人!这件事我是一定要查下去的!”转念可能又想到自己人小无力,刚昂起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低声道:“就算现在不行,我也不放弃,我总会长大的,也总能找到他们的。”
陆九听见小童说话的声音都带哭腔了,想着再把人家惹哭可就不好了,连忙转移话题道:“那是自然,放心,话说这里是哪里啊,你介绍了半天还没说这里是哪呢?”
小童抹了抹眼,道:“这里名叫鹤云涧,是一处道观,但是跟你们外边的道观不一样,我们不对外开放,而且门下弟子都是师父师兄们在外历练时救的贫苦孩子,若是有资质,就潜心修道,为求飞升,若是没有修道的天赋,便把这里当做家就行,若是长大了想离开这里,师父师兄们也不会妄加阻拦,只要谨记鹤云涧教诲,无愧于天地大荒即可,若是不想离开,那就留在这儿生活,可以农耕,也可以去鹤云涧工作。”
“噢,对了,本来是我们道观的名字叫鹤云涧的,不过后来这里生活的人们越来越多,为了区分开,我们的道馆更名为玄天观了,我们这就到了,师兄们和杜公子都在前厅等你,你看,前面就是。”陆九顺着小童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一处
陆九听得认真,再走一会儿,便看到前方一片红砖绿瓦的建筑群,因时间久远,大门表面上的漆皮斑斑驳驳,像是一大一片难看的疤痕,顶端一块木板,不知已在这里挂了多少年,颜色竟隐隐的泛着白,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玄天观。’
陆九感叹道:“你们这道馆…”陆九本想说多少年没修了,但在小童子那扑闪闪的大眼睛下,愣是转了个弯,道:“想来必是历经多年风雨,门内师兄弟想必大能者不在少数吧?”
小童子一听,得意道:“那当然,我们道观后边就是玄天海,听师父师兄说,门内好多师兄都是在那里飞升的呢。”
陆九乐了,道:“是吗?后边是海,你是兄弟们风湿严重吗?好多飞升,敢问小师父可曾亲眼见过?”小童子听出了他的揶揄,便带着他继续往前走,边反驳道:“就是有,肯定有,就算之前我没见过,那我们大师兄二师兄也是肯定会飞升的,我早晚能见到!”
陆九正想再逗他几句,便听得杜仲叫他:“来了便快进来,老远都听到你逗弄他,人家师兄可在里边,小心找你出气。”陆九有点不好意思,道:“没逗他,只是看他可爱,多聊了几句罢了。”身后又出来一人,声如洪钟,朗声道:“我还当杜仲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样呢,没想到也是会有人调笑的啊,当真是吃惊,吃惊,不知这位是谁?有如此能耐?”
杜仲便顺势为二人介绍:“陆九,我公司新来的下属,也是御神乔木法杖的本体,此次就是为他而来,助他回归本体,也好帮我们尽快找到两位鬼王。”接着又转身对陆九道:“云城,玄天观大师兄,你见过的那位是他师弟,叫云言。”陆九顺着杜仲的介绍看向一旁云言,目光相对,云言对他粲然一笑,又是那副花孔雀似的样子。杜仲当没看见他俩的眼神交汇一样,继续对他介绍:“刚刚带你过来的是云秋,本门最小的师弟。”
陆九随着杜仲的介绍,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便听得大师兄道:“方才我们还道若是陆先生再不醒,我们便要排着队的去叫人了,既然陆先生醒了,便请进吧,请我师叔为你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妥,请。”说着,示意他们进屋。
陆九随着杜仲往里走时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轻声道:“乔木取回来了,我们还不离开吗?”杜仲感觉到他的小动作,不答反问:“你想起什么了吗?”陆九仔细感受了下,并没有觉得脑海中多了些什么记忆,只有几个模模糊糊的片段,但一去抓,便连片段也无了,想着杜仲如此在意这件事,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想起来,便有些歉意道:“对不起啊,我好像并没有想起来什么?”
杜仲闻言并不见沮丧,只道:“无事,先让云方师叔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不妥。”
堂内高位坐着一男一女,皆是中年,其中那位男子,看着面容略显严肃,不太好相处的样子,那位女子看到他们进来,满面含笑,怀里还趴着一只白猫,倒是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两人看到他们进来,便停下了对弈,那位女子站起身来,将白猫放在榻上任他跑走,笑着对陆九道:“难得杜公子亲自前来,我可得好好看一看。”说着便拉着陆九到了一边的榻上,为他把脉,半晌,蹙眉问道:“你当真已确定了他是轮回的那半截乔木?”却不是问陆九的。
杜仲直视着那女子的眼睛,认真道:“是。”
那女子眼神闪烁了下,便再无话,又把了下另一只手,道:“无事。”
“那他为何说自己还是什么记忆都没有?”杜仲蹙眉问道。
“许是刚回归本体,不适应吧,无碍,”接着又道:“你不是已经把《水月心经》给他了吗?好好练着就行。”
陆九全程无话。谁都没有注意到,那中年男子听到《水月心经》几个字时,手指颤抖了下,随即微曲放在膝盖上再未拿下。
看诊完,云秋连忙跑到云方身旁向她见礼,怯生生的抬头问道:“小师叔,你今天晚上还要离开吗?”接着,又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天晚了,您身体也不是特别好,要不留下吧,等明天再走,好不好?”那满目期待的样子让陆九看了都不忍拒绝。
云方慈爱的抚了下云秋的头,还不待说话,便听那中年男子道:“你小师叔一个人在外边住习惯了,在这里她不适应,待会我会亲自送她离开,云秋不用担心。”云秋一听,看着云方的眼神满目的不情愿,但还是应道:“那小师叔注意安全,有时间了一定要记得再回来看看我啊。”云方温柔的捏了下他软乎乎的脸蛋,道:“别听你二师伯的,小师叔今天晚上不走,云秋想让小师叔陪到什么时候,就陪到什么时候。”云秋登时就开心了,止不住的欣喜,抱住云方的腰止不住的叫道:“小师叔,小师叔……”云方也顺势抱着云秋一声声的应答,完全忽略了身后云连那不赞同的目光。
云言见他这幅样子,调笑道:“哎呀呀,可别高兴地晚上睡不着,要是明天的早课起不来,那可是要被罚的噢。”云秋气的一扭头再不搭理他。
晚饭后,云言送陆九和杜仲去为他们准备的院子,路上,杜仲状似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你们师父?”
云言一笑:“那谁知道他老人家又去哪了,许是你南境鬼帝的面子不够大呗。”
“……”
“哈哈,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去了哪里,这个真没骗你,这几十年都没看见他了。” 云言说道,不过语气听起来着实不算是太恭敬。
“几十年?”
“是啊,就是那次鬼门关又起小暴乱后,他前去平乱,回来后就有点不太一样,有一天早上起来跟我们说他要去云游四方,找真正的道,便再未回来。”
“你师父修为如何?”杜仲问道。
“你要说他走之前,那肯定是门内最高,这几十年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杜仲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道谢:“这次的事多谢了,日后若有我能帮忙的,定当尽力。”
云言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哇哦,南境鬼王的承诺哎,心动心动,我记下了啊,希望到时候你可别不认账噢。”
杜仲一笑,“若是那时那时还能找到云言先生踪迹的话。”
云言一顿,随即笑着应答后,转身离开。
这边陆九早早的进了屋子收拾洗漱,并未听到二人的对话,看到杜仲进来,便自然道;“我已经收拾好了,今晚我睡左边屋子,右边这间留给你吧。”短短几天,陆九对杜仲的戒备与疏离好像一点都没了,杜仲似是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并未开口说什么。
两人道了晚安后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