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掉了主神［无限］》一一二六

2、盛家祖宅（二） 美人魅力真

　　“什么？”

　　灯光熄灭前，齐随看到谈意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说的什么。

　　他的声音似乎湮灭在了无止境的黑暗里。

　　“没什么。”谈意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发散的微弱光亮恰好够两人看清彼此。

　　越是安静的氛围就越容易展开思考，就比如现在，齐随脑内的一根神经熟练地开始衔接运转。

　　谈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死了吗？怎么死的？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相处了十二年的家人，他不可能真的不关心谈意。

　　这是后天他妈给他下达的命令，又或是生来就植入他身体的程序，和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道理。

　　“在想什么？”谈意看着面前不断皱眉的人，问道。

　　“你怎么到这里的？”齐随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不再自己瞎猜。

　　谈意表情里也带着一丝不解：“不知道，我眼一黑就是这里。”

　　“那你从哪来的组队道具？”

　　“捡的。”

　　齐随不再问了，这个答案的真假与他无关。他刚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一道极轻的声响传入耳中。

　　齐随立刻警觉地直起身子，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

　　谈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向周围看去。此刻手机到了自动锁屏的时间，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你也听到了？”齐随啪一声点着了打火机，橘黄色的火光一跳一跳的，倒映在他眼中像是不断坠落的流星。

　　“嗯……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

　　齐随举着打火机，轻手轻脚地走向有窗那一侧的墙壁，将耳朵贴了上去。

　　“沙……沙”

　　确实是算得上奇怪的声音，就像有东西在挠墙，但这是二楼，总不会有人在沿着墙爬吧，当自己是蜘蛛侠吗？他又听了会儿，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时不时混着敲击墙壁的声音。

　　卧槽，不会真有人在爬……齐随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就瞥到窗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与此同时，谈意快步走到窗户前。

　　“我没眼花吧，”齐随也跟着过去，“真有傻逼在那爬啊？”

　　这场景要是换个普通人过来，估计早就抖得说不出来话了，但奈何齐随是鬼片爱好者，再加上多次游戏经验，这场面他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开上两句玩笑活跃气氛。

　　齐随看谈意站在那一动不动，调侃道：“怎么，害怕了啊？劝你还是离窗户远点，说不定那个东西一会又爬回来了，可别到时候你和它大眼瞪小眼。”

　　说罢，又是沙沙的声响，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窗口，那东西转动着浑浊的眼珠与他们二人六目相对，紧接着发出咯、咯的声音，继续向旁边移动。

　　齐随：……你还真听我话。

　　谈意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出手抓住了它苍白的胳膊试图把它拖回来，但无济于事。这个东西有着惊人的爆发力，它像受惊了的野兽一样疯狂挣扎着甩开了谈意的手，迅速地消失在黑夜里。

　　“是女鬼吗？不过肯定不是伊莲，一般这时候都是小喽啰先出场。”齐随摩挲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

　　然后结论被驳回。

　　“不是鬼……有温度。”

　　齐随满脸无语：“那她是真有闲情逸致，这大半夜的，别人运动都是跑步，到她这就成了爬墙。”

　　回答他的是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谈意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查看，被齐随一把拦住。

　　“再等等。”齐随低声道。

　　走廊上传来门开合的声音，以及细微的呜咽声，听声音像是苏怀映。她今天哭的最多，所以声音最好辨别。

　　确定门外是玩家后，齐随拿起刚刚在床头柜上摸到的手电筒推门出去。

　　苏怀映正一脸惊恐地趴在走廊的地上，见到齐随她好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跌跌撞撞地爬到齐随的门前。

　　“发生什么了？”齐随俯身问道。

　　“鬼……有鬼，这里有鬼！”

　　面前的女孩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在刚刚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场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齐随以为她是听到爬墙的声音吓着了，便安慰道：“你放心，没鬼，那是人发出的声音。”

　　“不是！不是那个……有东西提着灯，在叫我的名字！”

　　听到动静好几个房间也都开了门，大多数玩家都聚在门口探头探脑。这时程今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情愿，走到齐随旁边问道：“怎么了？”

　　齐随摇摇头：“她说有鬼。”

　　“是真的……真的，”苏怀映有些语无伦次：“我没骗你们，那个东西提着的灯在滴血！它盯上我了……呜呜呜，怎么办……”

　　“你室友呢？”谈意突然问。

　　可是苏怀映像是害怕到了极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齐随无奈道：“你先冷静一下，现在这里没有鬼。”

　　苏怀映把头埋在臂弯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她……她睡过去了，我怎么叫她推她，她都没动静！好可怕……”

　　“走，去你房间看看。”

　　然而齐随还没起身，一道强光便打在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这么晚了，客人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管家的声音幽幽响起，他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为苍白，眼球微微向外凸起，活像个僵尸。

　　“请各位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明蹊少爷不喜欢晚上有人在家里乱走。”

　　苏怀映看到这张脸，抖得更厉害了。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回去。”
　　齐随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认了个错。副本里基本没有人在第一天就跟npc起冲突，按齐随的话来说就是，初来乍到，给“大哥”点面子。

　　管家好像只是上来传递个信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弓了弓腰道：“祝各位好梦。”

　　等管家下楼，齐随将苏怀映扶回房间，又安慰了几句，关上她的房门后，程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什么头绪么？”

　　“没有，苏怀映肯定不是在撒谎，但光看房间也看不出什么，毕竟没有鬼会乖乖等我们过来围观它。”齐随顿了顿，“只能祝她好运了。”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她显然已经被鬼盯上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只有谈意的表情跟平常一样，他圈住齐随往自己身边带：“不是说困了吗？快去睡吧。”

　　齐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立马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跟着齐随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玩家们见状也各回各屋，比起纠结鬼不鬼的，还是补充体力更为重要。

　　*
　　一小时后。大厅餐桌上。

　　“这些菜都是些家常菜，是明蹊少爷亲手做的，请大家品尝。”

　　管家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他本来就有很浓的黑眼圈，现在看上去更重了些。

　　齐随精气神十足地拉开椅子坐下。反观桌子上其他人，除了谈意、程今，基本上都无精打采地低着头。

　　齐随以为这种别墅里的早餐是那种吐司三明治之类的西式早餐，没想到摆在桌子上的却是豆浆包子油条。乍一看这就像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如果忽略掉旁边的死人脸管家的话。

　　齐随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微微皱起了眉。并不是因为难喝，而是刚刚空气中隐约夹杂着一丝奇怪的味道。他再次放轻呼吸，植物蛋白的清香扑鼻而来。

　　“你有闻到什么气味吗？”他有点不确定地问谈意。

　　“嗯？”谈意摇摇头：“没有。”

　　早餐的香气几乎飘遍整个大厅，齐随也没再纠结，专心地小口喝着豆浆。

　　“你们几个都是怪物吗？才过了一个小时就睡好了！”李逍愁眉苦脸地叫道。本来半夜有人嚷嚷着有鬼就够让人睡不好的了，结果才睡了一会就被管家叫醒。

　　“平常副本都这么紧迫的吗？”之前的那个中年人胡文斌问道。

　　“不，”齐随慢条斯理地叉了个包子，“只是这次有点仓促。”

　　包子还没有送到嘴里，他动作突然一顿。

　　人数不对。

　　他看了一圈，桌上全是大老爷们，两个姑娘没下来。

　　“有谁见了苏怀映和姚奚？”

　　“没有……刚刚下楼的时候我看她们的门还是关着的。”住在她们隔壁的柳业回答。

　　“不会是……”李逍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桌上沉默了，这种情况，恐怕凶多吉少。

　　“啊啊啊——”凄厉的叫声让玩家们瞬间精神紧绷，众人纷纷向楼上跑去。刚到房间门口，就有不少人被血腥味刺激的干呕起来。

　　只见姚奚坐在床上，身上溅了少许血迹，正眼神呆滞地看着自己旁边——那是一个没有皮的人。

　　“这是……苏怀映？”齐随上前一步将姚奚从尸体边拉开，问道。

　　“呜呜……是她……明明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姚奚越哭越凶，崩溃地捂着头。

　　“飞流，扶她去休息。”程今开始指挥，“大家检查一下，看看尸体旁边有没有其他东西。”

　　齐随直视着这一团模糊的肉/体，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应该是在死后被剥的皮。至于怎么死的……她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大概率是鬼杀。

　　“给你。”

　　齐随接过程今递来的手套：“谢了。”

　　他带上手套将尸体翻了个面，尸体脊椎部位有一道明显的刀痕。正常用刀剥皮得到的皮肤都很不完整，而这具尸体皮肉分离的非常干净，下刀利索，不剥百来张人皮估计练不出来这技术。

　　这样的操作手法，是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鬼杀人，人再去剥人皮。人鬼合作吗？还是各为所需。

　　齐随盯着那处刀痕若有所思。

　　“他妈的，邪了门了。她的皮、眼睛还有指骨都不在。”王飞流的大嗓门传来。他看了看蹲在尸体面前的齐随，随即移开视线，罕见的没有挑刺。

　　“那……这尸体怎么办？”李逍看向软趴趴的尸体，隐隐约约在尸体的脸上看出生前惊恐的表情。他抖了抖身子，连忙移开目光。

　　太瘆人了。

　　“一般副本会自己处理尸体，过段时间应该就消失了。”程今又朝门边招了招手，道：“问俞，过来看看。”

　　杨问俞的目光扫过床上的血迹时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就带上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他动作挺专业的，是法医吗？”齐随问道。

　　“是，有洁癖的法医。”程今摸出一根烟，朝他递过去，“来一根？”

　　齐随没客气，接过往嘴里一咬，也不点。

　　程今拿出打火机作势要帮他点上，齐随还没出声，谈意就先一步拍开了程今已经伸到齐随下巴处的手。

　　他没有说话，黑沉的眸子蒙上一层阴翳，像猎犬发现偷盗者的警告。

　　程今依旧面不改色，语气中带着点玩味：“怎么，不要一副我抢了你老婆的表情啊。”

　　齐随嘴角抽了抽，把烟夹在耳后，继续看杨问俞翻尸体。

　　直觉告诉他，苏怀映并不是光被剥皮这么简单。果不其然，在杨问俞再次将尸体翻面时，齐随眼尖地喊停。

　　借着屋里明亮的灯光可以清楚地看到苏怀映面中有一处凹陷，隐约可以分辨出是眉中央的位置。

　　她的眉心骨不见了。

　　人皮，人眼，眉心骨，指骨……很难将这四者串联在一起，这究竟是凶手单纯喜欢收集，还是它们有某些别的用途……

　　“昨天晚上，她是几点出现在走廊上？”杨问俞突然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齐随回忆：“四点四十多吧，出什么问题了？”

　　“问题大了。现在才六点，根据尸僵扩散范围来看，这绝对不是才死了一个多小时的人。”杨问俞按着苏怀映硬邦邦的四肢，满脸严肃。

　　“说明我半夜在那安慰鬼安慰了半天吗？”齐随皱皱眉，“亏我还那么真情实感。”

　　其他的玩家也纷纷愣住了，任谁也没想到大半夜说见到鬼的人自己就是鬼。一时间玩家们大眼瞪小眼，努力消化这件事。

　　“别在这里待着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先吃饭吧。”齐随心里还惦记着餐桌上的包子，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就朝楼下走去。他早已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完全没有不适和恐惧。

　　副本里最不缺的就是血，如果就因为这些影响到了最基本的进食，那干脆别玩了，直接选择饿死，也省的给鬼送人头。

　　谈意目光深沉地看向齐随的背影，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然而下一秒他的嘴角又压了下来。

　　“你喜欢他？”程今站在他面前问道。

　　程今的小半张脸隐在烟雾里，谈意看不清程今的表情，他大大方方承认：“没错。”

　　程今挽起一头银色长发，语气令人捉摸不透。

　　“美人的魅力可真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