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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家祖宅(一) 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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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警告!副本故障%&%代号95990...申请重启】
阴暗空旷的房间瞬间充斥醒目的红光,冰冷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变得尖锐起来,中间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刺的人耳膜生疼。
角落里一名青年头发散乱,屈腿靠坐在脏污的墙边,漂亮的桃花眼下泛着重重的乌青。他抬起右臂缓缓地在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最终掏出来一根皱巴巴的烟和打火机。
“啪嗒、啪嗒”
打火机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齐随反复摁了几次才点着火,紧接着他嘴里叼着烟凑过去,略长的发丝随着动作从额前滑落,烟草味混合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涌入喉咙。
烟雾缭绕中,齐随垂眸不去看身旁双眼圆睁的男尸——这人和他一样,是本该已经通关的玩家。
半个小时前。
随着最后一只怪物倒下,通关提示音响起,游戏内的场景开始撕裂,现实世界若隐若现,两人都卸下防备向裂缝处走去,倏地齐随脸上感到一抹温热。
他缓缓扭头,就看到本该死透的怪物举着斧头将旁边的人沿着天灵盖劈成了两半。
不到一秒齐随的半个身体就溅满了同伴的鲜血。
而整个房间已死的怪物似乎都被血液所刺激,疯狂地像蛆虫一样扭动,朝齐随聚拢。此时撕裂的游戏场景开始恢复,外界日光透过来的范围越来越小,最终只剩下房间原有的暗光。
熟悉的痛感在后肩蔓延,皮肤下的神经被激活,交织勾勒着数字纹身的形状。
像是冰水突然沸腾,又像是暴雪掩盖火种。
这是进入副本的前兆,这也意味着……这个副本被重置了。
伴随着利刃的破风声,齐随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闪身躲开了毫无章法挥来的斧头,飞快地从袖口抖出匕首,弓身摆出狩猎者的姿态,像只迅捷的豹,灵活地窜梭在怪物之间。而经过的怪物无一例外身首分离。
就这样齐随成了这场变故唯一的幸存者。
恢复了些许体力,他将烟掐灭,缓缓地支起了身子。眼下他还被困在副本中,离开的路已经被封死。
齐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百米开外的房门,那是副本的入口,而那里的红光也最为刺眼,像是源头。
这是唯一的机会。
齐随一步一步地朝那里走去,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宁与祥和,他像是走在平日里回家的路上,门外就是熟悉的玄关。
当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在极速下坠了。
身上的感官好像全部失效,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失重感。
很奇怪……怎样形容呢,就好像是他的躯体与空气隔绝了。
不会是要穿越了吧。齐随面无表情地想。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够离谱的了。
还没等他继续脑补,脚下就传来坚硬的触感。失重感消失,一切恢复正常,连他身上的血腥味也散去了。
“什么鬼,我明明在跟女朋友吃饭,怎么到这里了?”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周围太黑了,齐随只能听到声音是从西北角传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早上床睡觉了啊,这不是做梦吧。”
“对啊对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好黑,是恶作剧吗,拜托,别吓我啊。”
几道声音陆陆续续地响起,都是不解与惊惧。
西北处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紧接着唰一声,有人拉开了窗帘。
借着外面透来的微弱月光,齐随看到一个留着西瓜头的男生站在窗户旁边。
“这是一楼,翻过去这个窗户就能离开了,”听声音是那个说跟女朋友吃饭的人,他神神叨叨的念着:“得赶紧走,我女朋友还在等着我……”
说罢不等其他人开口,他迅速地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人们有些惊疑不定,显然没想到离开这么简单,一个中年人大着胆子往窗户边走去。
齐随将散乱的头发随意扎起来,理了下衣服也混进中央的人堆中。一丝怪异感蔓延至心头,他方才并没有听到落地的声响,按理说,就算是一个偏瘦的女孩子跳下去,他也能听到声音。
“啊!!”中年人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惊恐。
见状齐随挤开人群走向窗边,一阵风卷着血味飘进呼吸道,越靠近窗户血腥味越浓郁,他屏着呼吸,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平整的土地裂为两半,中间是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的两壁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弯刃,刀尖朝上,锋利无比。
许多弯刃已被染成红色,仔细看的话,上面还有着残留的人体组织。西瓜头在下落的过程中被切为无数块,沟壑深不见底,估计到了最下面,尸块也已经变成了肉沫。离地表约一米的弯刃上赫然插着一个人头,像是在举着战利品向上面的人耀武扬威,寒刃穿过眼眶,人头下端的气管扔在滴血,面部的一颗眼球不知所踪。
这人到死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齐随倒是猜到了逃出去会死,但没想到死的这么难看。
“嘀嗒……”
一滴黏腻的液体滑到齐随的额头,他抬手一蹭,醒目的血迹贴上他白皙的手背。齐随立刻抬头向上看去,只见窗户玻璃上方贴着一颗眼球,像是在偷窥屋子里的人的一举一动。而眼球带着的鲜血混着外面的尘土,顺着窗户缝隙一滴一滴地向下落。
是那个死掉的人的眼珠子。
齐随嫌恶地抹了把额头,他离开窗边,大概扫了一眼周围。
这个副本大概有十几个人,其中一大半要么瑟瑟发抖地干呕要么举着手机找信号,一看就是新人,哭声叫声跟葬礼背景音乐似的在他耳边响,就差配个唢呐了。
左边角落聚着三个男人,神色冷静如常,对这种场景像是见怪不怪。应该是一个队的老玩家。
像是感受到了齐随的打量,他们三人交谈了几句,紧接着其中的一个络腮胡走了过来。
“兄弟,老玩家?”络腮胡大大咧咧地将手搭在齐随肩上问道。
齐随没理他,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要不要跟我们组队啊,你跟我们一起可比你一个人单独行动靠谱多了。”
“没兴趣。”
齐随皱眉瞥了自己肩膀一眼,推开他的手打断他。
“你个小白脸,别不识好歹…”络腮胡有些恼羞成怒,而此时不远处的长发男人对他招了招手,他只能收回手咬牙切齿地瞪了齐随一眼。
齐随双手插兜,吹了个口哨,他朝着长发男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哟,还挺听话。”
络腮胡的脚步顿了顿,还是阴沉着脸走回了长发男身边。
几乎没人注意这边的小插曲,显然大家注意力都在死人上面。
“放我回去吧……求求你们,我想回家!”人群中一个女生跪在地上抽泣着,明显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
那么重的血腥味和窗户上新鲜的血迹,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
齐随环顾四周,就在他以为没有其他玩家了时,沙发上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个人?但都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他怎么还在那坐着……
齐随插在侧兜里的手收紧,一步步地向前靠近。
“啪——”
灯突然亮起,齐随挡了挡眼,适应片刻后,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三百多平米的客厅摆满了名贵家具,墙上挂着许多价值不菲的名画,抬头看去就连天花板上都镶有宝石,看起来这家的主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高调奢华。
新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时间竟停止了抽泣叫骂,纷纷愣在了原地。就在这时沙发那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安静。
齐随第一时间向沙发看去,沙发上的人也伸了个懒腰,慢慢转过头来。
当那张眉眼深邃侵略性十足的面容再次出现在齐随的视线里时,他只觉得浑身血液翻涌,甚至冲破了骨骼的障碍,带动着全身的细胞,向胸腔涌去。
心脏开始狂跳,齐随感觉震耳欲聋。然而促使这颗球状物体激烈运作的不是情爱。
是比其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谈意的脸。
那是他弟弟,也是被他抛弃的爱人。
齐随闭了闭眼,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谈意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没离开齐随,同样也捕捉到了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痛色,他当作没看到,径直走过来牵起齐随的手。
“滴——”齐随还没有从谈意出现在副本这件事里缓过神来,脑子里就突然浮现出几行黑字。
【玩家组队成功。
队伍成员:谈意,齐随
组队期限:永久 】
“怎么回事?”齐随眼神茫然:“我还没同意组队,怎么会?”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齐随将谈意拽到角落,发狠地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
“永久是什么意思?”齐随低声质问,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
他讨厌被控制,被捆绑。
“字面意思,我们是队友了,”谈意的眼睛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任由齐随扯着自己衣领,抬手笼住他的后脖颈迫使他与自己贴近,极具蛊惑力的声音在齐随耳边响起。
“直到死。”
“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齐随的双手挫败地垂下,嘲讽地扯了下嘴角,“你现在跟之前做的有什么区别。”
“我……”谈意的表情怔愣,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开门声打断。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他皮肤很白,带着金丝眼镜,一身西服,宛如业界精英人士,眼底却散发着悲伤。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大家叫我明蹊就好。我是想委托各位帮我找到我的母亲,报酬的话不用担心。”
客厅中的交谈声渐渐止住,众人都看向自称明蹊的青年。那三个老玩家中,络腮胡开口问道:“明蹊先生,令母是失踪了吗?”
“不是的,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人群倒抽一口凉气,络腮胡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问,“那您让我们找……?”
“我因为那时候太小,不知道母亲的骨灰放在了哪里,”明蹊擦了擦眼角,“我现在很想念母亲,希望各位可以帮我找到母亲的骨灰,让她安稳地长眠。”
众人面面相觑,对明蹊提出的奇怪要求半是不解半是怀疑。
这会齐随已经调整好了状态,他注视着沿着窗台边缘仍不断向下滴的血,问出个毫不相干的的问题。
“窗户上好像有些东西,你看到了吗?”
“嗯?窗户上有东西吗?”明蹊顺着齐随的视线看去,神色却没有任何异常。
“哦,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看错了。”
“那么各位先商量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头绪。如果要休息的话,管家会为你们安排房间。”
明蹊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他走后,偌大的客厅中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让我们帮他找骨灰啊?”一个女生的声音染上哭腔。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话,所有人面前浮起一大团黑雾,黑雾上那猩红的字尤为刺眼。
【欢迎来到第八洲。
副本名称:盛家祖宅
副本提示:无
副本时限:无
系统会根据个人表现评级,评级越高所得积分越多,请各位玩家努力存活,积极通关。
祝大家游戏愉快~】
“活着?”一个瘦小的眼睛男发问,“我要是在这里死了,还能回到现实里吗?”
“不能。”络腮胡冷冷地回答,“在这里死了,灵魂归第八洲所有。”
“第八洲是什么?”
“在这里的都是死掉的人,我们通过游戏续命,打过游戏吗?这里就跟玩游戏一样,不断通关副本,只不过输了会死。”络腮胡略有些不耐烦:“好了,都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王飞流,第五次进副本。”
“程今,第六次。”留着银色长发的年轻人说道。
三人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的人语气温和:“我叫杨问俞,第四次过副本。”
三人介绍完,眼镜男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叫……李逍。”
全场哭的最狠的女孩一抽一抽地说道:“我,我叫苏怀映……”
剩下的五个新人也跟着做完了自我介绍,只有齐随和谈意没有开口。
“不做个自我介绍?”程今抬眼打量着二人,继而笑着问道。
“帅哥总是压轴出场嘛,”齐随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叫齐随,也是第六次过本。”
谈意看都没看程今,只言简意赅道:“谈意,第一次。”
“所以我们帮那个人找到骨灰,就可以离开了吗?”李逍有些急切地插话。
“哈,”王飞流嗤了一声,“你在天真什么?npc说的话不代表通关副本的条件,具体怎么做,得找线索分析。操,新人就是难带。”
“先去找管家分房间吧,”齐随打了个哈欠,“困了。”
“没准备好就进副本?”王飞流看向齐随的眼神中满是鄙视,显然是在记恨齐随组队的事,“都是第六次进副本的玩家了,怎么跟新手一样。”
齐随一副看傻逼的表情看向王飞流,道:“把你的黑眼圈遮一遮再说我。”
“你!”王飞流额上青筋暴起,双拳握紧死盯着齐随,而谈意也向前跨了一步挡在齐随前面,不带一丝感情地瞥向王飞流。
光从气势上,王飞流就输了一大截。
“行了,飞流,”程今先挥手制止王飞流,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转头看向齐随,“见笑了,我们过了上一个副本就立刻转到了这个副本,因为时差的原因,他精神有些紧张。”
“哦,”齐随揉了揉脖子,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本来组队就已经让他够不爽了,这个傻逼又时不时挑他刺,此刻齐随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峰,他也不惯着:
“那麻烦你管好你的狗。”
程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笑着对看热闹的众人拍了拍手:“好了,大家都去选房间吧。”
闻言,新人们纷纷回过神来,默契地绕过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王飞流,陆陆续续向外走去。
*
一位面色十分苍白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上,察觉到有人走过来后他缓慢地扭头。
这个过程是真的很慢,他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全身上下都不太灵活,齐随甚至听到了关节转动时咔咔的声响。
“是…明蹊少爷……请来……的侦探先生们……吗?”沙哑粗糙的声音响起,像漏了气的喇叭。
“是,”齐随面不改色,“请问我们的房间在哪?”
“跟……我来。”
苏怀映看着中年人机械的动作,声音颤抖:“这……这个人是管家?我的天,他长得好可怕,好像吸血鬼……”
“别以貌取人,”齐随捏着耳垂,缓缓道:“而且,你想在这副本里看见长得正常的npc?”
“刚刚那个明蹊少爷,就很帅啊!”苏怀映反驳。
“首先没我帅,其次他脖子后面有个窟窿,”齐随摊了摊手,看着苏怀映震惊的表情,道:“身体残缺,扣分。”
“你怎么知道的?”谈意跟了上来,跟齐随并排着。
“瞎吗?”好在走廊够宽,齐随像躲避什么邪物似的迅速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压低声音:“从他发尾分叉那看,有个东西钉在了他脖子上。”
“你观察别的男人这么仔细,”谈意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那我呢?你都不看我吗?”
齐随别过头,懒得接话。
谈意见状凑到他耳边用两人刚好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随随,我爱你。”
齐随被突如其来的直球话噎了一瞬,偏头躲开了谈意那灼热的几乎能将他皮肤烫穿的呼吸。
就像曾经躲开谈意那让他窒息的爱意一样。
沉默了一会,齐随语气冷淡地开口:“你还是先担心怎么在这里活下去吧,遇到情况,我不但不会管你,拿你当替死鬼也说不定。”
谈意眼睫低垂,目光停留在齐随的后脖颈上,他的颈部线条在略长的墨色发丝遮挡下若隐若现,谈意将手覆了上去,感受着柔软且带有温度的触感,漫不经心道:“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齐随僵了一瞬,随即拍开谈意的手。他深呼吸,刚想说我是你哥,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哪有跟自己弟弟谈恋爱的哥。
一堆说教的话卡在喉咙口,齐随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吐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滚。
他直接无视掉了谈意,跟着管家在长廊穿行。说来也奇怪,这长廊弯弯绕绕,似是一条扭曲的蛇,周围都墙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窗户。全封闭空间使人失去了方向感,齐随已经记不清拐了几个弯,一行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漫无目的地跟着管家,走了许久却还没有看到楼梯口。
十分钟后。
管家将众人领到二楼的一个大平台上,用浑浊的眼球注视着众人道:“二楼有六个房间,两人一间的话正好,房间足够大,大家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只是仍带着沙哑。
齐随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那里的门和其他房间的门不大一样,别的都是黑色的门,只有它是黑中透红。
“管家,你是不是数错数了,”齐随指着那扇门,道:“这不是七个房间吗?”
“不好意思,那间房不作为客房使用,那是伊莲小姐的房间。”
“伊莲小姐是谁?”苏怀映疑惑地问道。
“是夫人的姐姐。”
“我们要找的是谁的骨灰?”齐随问。
“是夫人的姐姐的骨灰。”
“明蹊少爷是夫人的外甥?”
“是的。”
齐随看着仍不断向上蔓延的楼梯:“那三楼都住着谁?”
“明蹊少爷。”
“你们老爷呢?”齐随皱起了眉头。
“老爷去世了。”
“夫人呢?”
“夫人健在。”管家露出一个略显阴森的笑容,将一大串钥匙从怀里拿了出来,“请各位尽快挑选房间,天已经不早了。”
苏怀映立刻拉着另一个女生要了最外面的房间——离那个什么夫人姐姐的房间最远。
众人也都反应过来,急忙去要房间,没人想挨着死人房间睡,程今除外。
他直接要了死人隔壁的房间,然后邀请齐随跟他一起住。
“不要。”齐随拒绝得直截了当。
“他是我队友,他当然跟我一起睡了。”谈意瞪着程今,面上的敌意毫不掩饰。
“有意思,”程今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戒指,问道:“你不是新人么,哪来的组队道具?”
程今似乎并没有想让谈意回答,他将钥匙抛给杨问俞:“走了。”
最后齐随和谈意住到了程今对门,原因无他,离得远的房间都被选完了。
*
“唉……”齐随看着眼前的大床房吐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我睡沙发。”
“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睡一起过。”
齐随没理他,手上已经开始往沙发上铺被子。
沉默了一会,谈意妥协:“你去睡床吧,我睡这。”
“随你。”
齐随也不收拾了,散下头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眼神放空。
“你……是四年前到的第八洲吗?”齐随旁边的地方陷下去一块,谈意挨着他坐下。
那次飞机失事的报道满天飞。作为唯一的生还者,齐随怎样活下来的,答案不言而喻。
齐随并未作声,算是默认。
谈意隐掉眼底的复杂情绪,目光贪婪地看向齐随,如同濒死的鱼一头扎进水域。
“我好想你。”
“等出去了,我就把这个狗屁组队给解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解不掉,”谈意笑了,他起身遮挡住了齐随的全部视线,眉眼间的深情毫不吝啬地溢出,像是想将齐随裹入其中,又或是想与他融为一体。
“除非死。”
谈意像是在读胜利宣言一样,缓慢地念出这只有三个字的宣判。
骄傲的落败者掀起眼皮,不带一丝退缩地对上胜者胜券在握的眼神。
“那就再死一次。”
话音刚落,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