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寒》栀北zb

3、糖 忽然，顾炎

　　因为是开学摸底，题目出的并不多，一上午就考完了语数英三科，还剩下物化生是吃完午饭回来考。
　　慕寒从摞在地上的一堆书里抽出了英语书，正要去食堂时一回头，看到了某人又趴在了课桌上。
　　这人每天是有多困啊？晚上不睡吗？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最后就只剩下顾炎一个人还趴在桌子上。
　　“诶，小少爷，又不吃午饭？”宋全从教室后门探了个头，向顾炎招了招手。
　　“嗯。”顾炎声音低低的回了一声，动了动手指，把身边的窗帘拉的更严实了一点。
　　宋全直接走进了班里，拍了拍顾炎的肩，“诶，别睡了，你那胃不吃点东西不行，知道你不爱去食堂，我给你带了个馒头上来。怎么样，贴心吧？”
　　“你够了。要不是你把我闹钟调了我至于这么困吗？”
　　宋全一顿：“你怎么知道是我调的？”
　　“除了你还有谁。”
　　宋全仔细一想也是，自从小学开始，顾炎的母亲就常常委托他多照顾照顾自己儿子，让他好好学习，注意作息。这其实是件苦差事，在那个自己都管不好的年纪要去关注另一个人，还有可能损伤兄弟情谊，总之，小时候的宋全并不想干这个活。但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顾炎对此没少说过宋全是“金钱的走狗”，为了自己母亲给的那点报酬，活的像他第二个妈有时候。
　　“行了，你妈开学前刚给我一笔钱，我也必须干好我的活是不是。小少爷别光趴着了，起来吃点东西昂。”
　　“不吃。”
　　“不吃不行啊。”
　　“不吃。”
　　“你多少吃点，吃半个也好。”
　　“不吃。”
　　“少爷，您就配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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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全劝了顾炎半天，对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不是，你怎么就不愿意吃点东西呢？”
　　“难受，吃不下去，想吐。”顾炎说的是实话，他从上午考试开始就很想吐，但是他早上没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来，最多也只能干呕。
　　“让让。”宋全还没来得及对与顾炎的“病情”表示关怀，一道男声从身边响起，回头，宋全对上一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眸子。
　　“我挡你路了？”嘴比脑子快，对方的话还没有经过脑子，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挡到我座位了。”慕寒其实并没有生气或者带着其他的负面情绪，但是他的语气配上一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给听者传达的信息就是“我现在很不爽，赶紧滚。”
　　宋全就是这么认为的。
　　说实话，以他的暴脾气，要是在校外有人这么和他说话自己早火了，但是现在是在学校里，何况对方说的没有任何的不对，细究也是自己的错，宋全便压下了自己的脾气。虽然没发火，但这个人已经在宋全心中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宋全侧身，慕寒从他身旁走过却没有坐下，从桌洞里拿了本书就又出了班级。
　　“行了，你赶紧回班吧，一会我们班主任回来收拾你。”
　　“你们班主任为什么要收拾我？”宋全的话音刚落，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大概是老师的人从后门走了进来。宋全立刻站直，留下一句“老师好”和一个馒头就走了。
　　班主任直看到一个人从前门跑走了，连脸都没看清。
　　“你朋友？”老师问。
　　听到问话，顾炎终于抬起了头：“嗯。”
　　“怎么趴桌子上，不舒服？”
　　“还好的老师。”
　　“那来办公室帮我批卷子。”
　　“哦，好的。”
　　慕寒在回班时，正好和顾炎与班主任遇上了。在午饭时间补过觉后，顾炎的精神好了一点，但是因为肠胃不舒服，整个人的状态相对来说还是有些蔫的。
　　慕寒在路过对方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顾炎冲他笑了笑，但是明显，和去看分班结果那天相比是少了些活力的。
　　学校，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下午的考试也很快结束。慕寒和高一时一样，认认真真答完了卷子，但是他也知道，几个理科的得分必然会是个位数。
　　“我现在把住宿申请表发下去，大家抓紧时间填。”生物卷子收上去还没几分钟，一个女生抱着一摞纸走到了教室前面。她叫杜宜，是现高二三班新任班长。
　　住宿申请表被传到了慕寒这里，他留下一张后把剩下的那一张递给了坐在后面的顾炎。顾炎正撑着头看窗外，没有注意到慕寒伸过来的手。
　　“顾炎。”
　　“嗯？”顾炎回神，这才注意到班里正在干什么。赶紧才慕寒手里拿过了最后一张表，“刚才走神了，不好意思。”似乎是因为快放学了，顾炎说话的语气又变成了前两天的样子，和中午的颓废样真是截然不同。
　　顾炎看着住宿申请表，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在住宿那一栏打上了勾。“诶慕寒，你住不住校。”
　　顾炎本以为得不到回答的，就像之前一样，却没想到坐在自己前面的男生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住。”
　　“啊？你不住校啊，那太可惜了。”慕寒确实想不通，他不住校有什么好可惜的。
　　顾炎填好信息后把表格交给了杜宜，继续和慕寒说话：“诶，你家在哪啊，一会要不要一起走。”
　　“不。”
　　说话间，放学铃打响，慕寒一刻没犹豫，拿上自己的书包就出了班级。放学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已是傍晚时分，天边一点点的红晕蔓延开来，整个天空都被赤红的光芒席卷，远处的太阳一点一点沉落下去，行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慕寒打开家门，把书包扔到沙发上，鞋都没脱就直奔卧室而去。他在一个柜子里翻了一阵，找到了一瓶碘酒，不过已经用完了，再翻翻，已经没有新的了。
　　果然没记错，是该买新的了。
　　慕寒在心里道。
　　把那个空瓶子扔进垃圾桶，慕寒又一次出了门，去了离家最近的一个药店。
　　买完药回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初秋的夜晚已经染上了寒意，还穿着夏季校服的慕寒打了个寒颤。
　　赶紧回去吧。
　　走在路上，慕寒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人在路边，那人左手扶着路灯，右手自然垂下，半弯着腰，似乎很不舒服。
　　仔细一看，好家伙，慕寒后位。
　　其实按照慕寒的性格来说，他会选择直接走开，但是心思一转间，他走了过去。
　　“有事吗？”慕寒的询问很是生硬。
　　“没事。”顾炎刚才正在路上走的，忽然觉得难受的厉害，有种反胃的感觉，扶着路灯缓了好一阵才把那种感觉压下去，忽然有人走过来询问也是出乎他意料的，看清来人后他更是震惊了，“呦，慕寒，好巧啊。”
　　“你不舒服？”慕寒又问。他觉得自己也是奇怪了，竟然会主动问这人的情况。
　　“有点，大概是一天没吃东西的原因吧。”顾炎的声音有点小，他把自己说话动静大风一灌又要不舒服了。
　　忽然，顾炎感觉自己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一看，是一颗糖，大白兔奶糖。
　　“给我的？”顾炎看向身边之人。
　　“嗯。”慕寒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
　　刚到单元楼门口，慕寒抬头看向自家的窗户，灯是开着的。
　　不对啊，他回家的时候没开灯啊。慕北回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中升起，慕寒加紧了步子回了家。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门口那双比他和妹妹都要大一点的鞋。预感成真了。
　　却说慕北放学之后就去店里了，返校老师只留了预习作业，已经早做完了。此时她正在边用手机看着动画片边吃着泡面。
　　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进来，备注是路姚风，慕北赶紧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接起了电话。
　　“喂，路叔。”
　　“慕北啊，你们是不是要开学了。”手机里传来的并不是路姚风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女声。
　　“哦，钱姨，你打的电话啊。啊对，今天返校，下周就正式开始上课了。”慕北听出了这个女声是属于路姚风的老婆钱远的，是慕北慕寒的邻居，也是这家小超市的店主。每次放假他俩都会出去旅行，请兄妹俩来店里干活看店，而两人的学费基本上也是靠这个机会赚出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哥哥马上就看不了店了。”
　　“订的后天的机票，马上就回去了。”这次是路姚风回答的。
　　钱远道：“手机给我，我和慕北说几句。”
　　“好好好。”
　　“慕北啊，今年初三了是不是？”
　　“是啊。”
　　“那等明年你中考完，你钱姨带你和你哥出去玩好不好，我们去内蒙古看大草原。”
　　慕北想了想道：“但等我初中毕业我哥就要上高三了啊，能出去吗？”
　　“你对你哥的脑子难道没有信心吗？诶等等，排号排到我们了。我俩先去吃饭了，下次再聊啊。”
　　“好。”
　　刚挂了电话，微信来了一条消息，是慕寒的。
　　【慕寒】：先别回家，等我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