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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还在昨天晚上 放假前凤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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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前凤慈借着看望楚奶奶的名义提了好多东西来,在楚怨的审视下面不改色说是凤爷爷听说上次楚奶奶住院非让他拿来。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凤慈换下来的手机。
“这里边有卡,也还有话费,我这一个月肯定都要在国外了。”
“你拿着。”凤慈想硬塞到楚怨的口袋里,结果发现楚怨穿的衣服根本就没口袋,又不敢去拉手。
“我在那边一个认识的都没,晚上上完课回来也能跟你聊聊天。”
“去年宿舍就我自己没人说话,你就当陪我了。”
“好。”凤慈只需稍稍耷拉一下眉毛,楚怨就应了下来。楚怨不仅吃撒娇卖惨这一套,还看脸,凤慈很早之前就知道,也庆幸凤褚清和纪柔柔给他生了副好相貌,不然楚怨也不会主动开口带自己回家。
说是没人陪他,那纯属是凤慈没良心。每年夏令营秦伯孺也都会来,寝室也都是单人单间,说是室友也就是共用了同一个休息室罢了。
凤慈到A市第一件事就是给楚怨发消息,A国和国内有十几个小时时差,这会儿楚怨那边应该是上午八九点的样子。
“还是没回?”秦伯孺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从下了飞机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说不定在忙吧。”秦伯孺失笑,以前哪儿有让凤慈等的消息,从来都是别人发给凤慈的消息石沉大海,要真的有急事找凤慈,一个电话打脸上都不见得管用。别说两个小时了,手机都在手里拿着,凤慈就是那种看见都懒得回的类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也轮到凤慈苦苦等对面回复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还不睡?”秦伯孺半夜下楼拿水喝,凤慈还是窝在沙发里,单手滑动屏幕,在看一些花边新闻。
“睡不着。”
“明天入营考试。”秦伯孺好心提醒,夏令营是积分制的。能参S大夏令营的也都不是什么草包,来这儿除了学习之外还有结交一些人脉,凤慈去年倒是在这边混的风生水起,甚至拿全了每一个纪念奖章。只见凤慈还是不为所动。
“不是说他做家教,估计根本没带手机呢?你等也是白等。”秦伯孺又喝了口水准备上楼。
“滚蛋,谁等了。”凤慈弹起来。秦伯孺这家伙小时候就这样子,总是看的透彻,三两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
秦伯孺猜的没错,楚怨晚上准备休息,看见了桌子上的手机才想起来去看一眼。凤慈早上给他发的消息,有好几条,告诉他已经到了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问楚怨在干嘛。楚怨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有时差吧,楚怨想着,对着手里的东西捣鼓了一会儿,凤慈那里现在应该还不到中午。
回什么呢?自己一天也没干什么。累了一天楚怨实在有些困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常对着屏幕的原因,眼皮也沉得很,怎么回呢?这是楚怨睡过去脑子里最后的想法。聊天框里也只回了一个字。
“嗯。”
“嗯?”
“怎么了?”秦伯孺看了眼凤慈,心下了然,估计是回消息了,但是回的估计让凤慈摸不到头脑吧。只见凤慈戳着盘子里的鱼块,眉头皱在一起。
“回了什么?”
“嗯。”
“嗯?”
“就一个字,嗯。”凤慈觉得生气,又觉得好笑,想想楚怨不太熟练的用着手机给自己发消息的样子就觉得心都软了。但是就只回了自己一个字吗?
秦伯孺是觉得刚才的对话很蠢,自己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只是觉得凤慈这样,一副陷入爱河的黏人样子,还只是在暗恋阶段,要是真的未来有一天在一起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随后又因为自己的想法愣住,他兄弟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如果凤慈真的走上这条路,以后怕是不会顺利,凤慈的父母虽说已经算得上开明了,但是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度又在哪里没人知道。从凤慈只不过有一些出格的举动便被送到C市这件事来看,接受度并不会很高,自己作为朋友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凤慈的。
凤慈发了两条消息,又想起来这会儿楚怨那边已经很晚了,估计是睡下了,但是看着三分钟前才发过来的消息,又想总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了吧,
“凤慈,好久不见。”思绪被打断,秦伯孺循声抬头。
宁泊远端着餐盘在凤慈身边坐下,然后又看向对面的秦伯孺,也问了声好。秦伯孺跟宁泊远并不熟,也没有特意问过凤慈,只知道是凤慈的母亲在这边的熟人的孩子,宁泊远倒是从小长在这边。
“嗯。”纪柔柔倒是给凤慈说过,两家人也在一起见过,据说小时候凤慈来这边过寒暑假的时候还经常和宁泊远在一起玩,凤慈很早之前就表示过自己没有任何印象,只当是套近乎的借口罢了。宁泊远也不因为凤慈冷淡无礼的反应感到冒犯或者尴尬,转而和秦伯孺攀谈了几句,话语间既不亲密又不会让人感受不到敷衍,只不过这种交谈让秦伯孺想到了跟着父亲去参加的无聊酒宴。宁泊远教养很好,举手投足间十分从容优雅,就连在食堂吃这种快餐式的白人食物也像是在吃什么高级西餐。赏心悦目,但是秦伯孺并不喜欢这种做派,也无心建立什么联系,而凤慈则是从始至终都皱着眉看看手机,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删删减减。
“这么纠结,是跟女朋友吵架了?”秦伯孺又抬头看了宁泊远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看手机。
“不是女朋友。”凤慈这才看了宁泊远第一眼,然后就又收回目光,灭了屏幕,随便挑着面前的食物塞了两口。
“走了。”凤慈对秦伯孺招呼了声,秦伯孺也端着碟子站起来跟着凤慈离开,只不过不同于凤慈走的干脆,秦伯孺还是给予宁泊远应尽的绅士礼仪。
“回见。”秦伯孺客气,宁泊远自然也回之以礼。
“理他干什么。”从食堂往宿舍去的路上凤慈问秦伯孺,以凤慈对秦伯孺的了解,像宁泊远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以后也很难有什么交集的人,秦伯孺是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的。
“礼貌罢了。”
“我还不了解你。”
“嗯,确实有出国待一段时间的打算。”秦伯孺实话实说。
“怎么突然想着出国了。”
“你不是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秦伯孺避重就轻的寻了个借口。
“…那你家小孩儿咋办,也带着?”凤慈还是有些不信。
“不带他。”秦伯孺步伐变快,似乎是也不想跟凤慈多讨论这件事情。
“秦伯孺,你疯了吧,你舍得把他自己放在秦家?”
“有什么不舍得的。”秦伯孺语气轻松到让凤慈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还是那个秦伯孺?
“我看你是真疯了。”凤慈很少有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也不是现在,还在计划。”
“只要你放心你家小孩儿,我无所谓。”
“我不放心的是你,凤慈。”
“草,你有病啊,突然这么肉麻。”凤慈准备回来给秦伯孺两拳,本来就因为楚怨发的消息心里烦,秦伯孺还火上浇油。
“你真的想过以后吗?”秦伯孺继续往前走,倒让凤慈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卡的难受。“我之前劝过你有些事你最好不要做,但是看起来你并没有听进去。”秦伯孺倒不是真的又多放心郁迟,但是比起郁迟,凤慈的处境更让他担忧一些。
“你是我们三个里头家庭最幸福的一个了,但是你也要知道,比起我们俩,你要走这条路也难得多。”秦伯孺见凤慈不说话便接着说,“你的父母,你家里那四个老人,他们可以接受吗?如果你只是想玩玩那无所谓,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而且看起来你并不只是玩玩。”
“作为朋友我希望你放弃,凤慈。”秦伯孺停下脚步,立定看着凤慈,凤慈突然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有时候他就是讨厌秦伯孺这样,把一切都拉到台面上,让他一点儿逃避的机会都没有。“趁着一切都没开始,给伯父说,然后回到A市。”
“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见凤慈一脸的不可置信,又带着一丝怒火,秦伯孺就知道,这个劫,凤慈是躲不掉了,别说有那个放弃的想法了,凤慈根本连放弃的想法都不曾有过。
“所以,我出国前会新开一个账户,这一段时间我会把之前投资的积累都划在那个户头上,总不能到时候真闹起来了,你一分钱也没有。”秦伯孺见凤慈有些愣怔,走过去对着凤慈的胸口来了一拳,“你总不能一点儿准备没有吧,凤少爷。”
“你真有病。”凤慈也笑了,回给秦伯孺一拳。他哪儿能一点儿准备不做,从上次他爸停了他的卡,他就开始准备了,要是还是坐以待毙那不是蠢吗?之前的奖金,还有以前的压岁钱,还有他姥姥给的,以及之前的一些赌约赢的,零零总总下来也小几十万了。虽然现在不能直接开户,但是借着傅申怀他哥傅家岚的手,凤慈已经挣了不少了。
“离得远了,能帮的就有限了。况且…”
“还是想让我帮你照顾着你家小孩儿吧。”
“是啊,傅申怀神经大条哪儿能靠他呢?”
“干脆就把小孩儿放我家,我姥喜欢他还来不及。”凤慈就知道秦伯孺哪儿会真的放心呢。
“那现在就只期望你不是单相思了。”
“滚蛋。”凤慈就知道秦伯孺没好话。
楚怨一早起来只觉得肩膀硌的疼,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想着想着睡过去了。又看了眼手机,凤慈又发了两条信息。
楚怨登时有些头痛,以前没有回消息的工作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有了手机才发现原来回消息让人这么头痛,不知道回什么,又很是在意。
楚怨怕凤慈又发新的,只回了“我要写卷子了。”这一句。
楚怨今天没有课,说要写卷子也不是借口,开学就是高三,放假前各科都卯着劲的发卷子,平均算下来一天一张都写不完。
凤慈下午跟秦伯孺出去买了些东西,在停车场等司机的时候看见手机的信息笑得很是无奈,自己给楚怨发的信息他好像全部忽视了一般,只发了一句他要写卷子了,这是什么意思,来堵自己的嘴,好让自己不再打扰他吗?
秦伯孺明确了凤慈的心思之后也不再过多的关注凤慈,或许凤慈说的对,自己才是真的黏人的那个,看着管家给自己发过来郁迟进校门的照片,觉得在这边的日子更加难以忍耐了。
到了寝室,凤慈直接向楚怨发起了连线申请,本来想视频,可是怕楚怨紧张,先慢慢来。
响了好久楚怨才接起来,时间长到凤慈以为自己需要打第二遍。
“真写卷子啊。”
“嗯。”楚怨老老实实的回答,心脏现在跳的还是快的让人不适,刚刚铃声突然响起来,楚怨手忙脚乱的把音量调小,还好奶奶这会儿跟着其他几个老人去买菜去了。
“你不问我些什么吗?”凤慈只能听见对面沙沙的写字声音。
“问什么?”楚怨停下笔,凤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看不到凤慈的表情,楚怨倒是听出些委屈来。
“嗯…问问我第一天顺不顺利?还有问我这边天气怎么样?”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时候。”楚怨查到的,凤慈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快九点了,天应该已经黑了。
“楚怨,你看聊天界面。”凤慈站在窗边,这边的地势稍高,可以看见远处的江面,还有江对岸的霓虹城。
“我还在昨天晚上。”凤慈在那边笑着,楚怨觉得凤慈幼稚,没有搭话,只是对着那张夜景照片出神。
凤慈也不指望楚怨能问自己什么,只不过是借着机会打开话匣子罢了。从今天的考试题有多刁钻,午饭不是很合胃口,到下午去逛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商品,价格又有多贵,再到最后和楚怨抱怨卷子太多,白天又要上课,所以写不完。
楚怨都耐心的听着,听异国他乡的见闻,听凤慈给自己描述的自己可能这辈子也看不到的景色。
“我之前给你的纪念章你还留着吗?”凤慈听不见对面的回应,就发问试探。
“嗯。”
“那是去年的了,今年再送你一套。”凤慈说的很肯定,其实去年拿全这些奖章真的挺不容易的,今年能不能拿全也是未知数。
“好。”楚怨都没发现自己嘴角淡淡得笑意,手边得出了正确的结果,在卷子上轻轻勾了个C。那边凤慈一愣,他怎么会听不出区别,心如擂鼓,想知道楚怨现在得表情,会不会在笑,凤慈心痒的厉害,却又知道自己如果要视频,哪儿还能见得到,就像昙花一现般的,看不看得到全凭运气,一瞬间又觉得在这边真的是糟透了,但是如果不是在这边,楚怨又怎么会笑呢?然后又觉得在这边也挺好的,这次和之前的每次都不一样,这边像是又更多值得凤慈注意的东西。楚怨会感兴趣吗,会的吧,对这边的一切,对他难以接触到的一切…凤慈又觉得心疼,要是楚怨也在就好了,想带楚怨一起来看看,想让楚怨也来自己这边,想让楚怨染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之后楚怨可以见到远在A国的一只鸽子,可以见到大洋彼岸的清晨,金色头发的,黑色头发的,白皮肤的,黑皮肤的,异国的雨天,雨后的公园,印着英语的小广告,还有凤慈,各种各样的凤慈。
秦伯孺看着像是自拍狂魔的凤慈也有些无奈,就是下课去往食堂的路上也不忘了拍了照片发过去,踩到的鹅卵石也要捡起来拍照给楚怨看。这段时间宁泊远有时候会和他们一起,和凤慈倒没有熟络起来,秦伯孺和他说话比较多,第一次还会疑惑一下,到后来习以为常的和秦伯孺站在边上等凤慈拍完。
凤慈倒是不介意宁泊远知道,但是警告他让他管住自己的嘴。后来宁泊远知道对面不仅是个男生,甚至凤慈跟人还只是朋友后,只觉得荒诞,去年这个时候,凤慈还是喜欢女生的吧,当时在营期间甚至谈了一个比凤慈大几岁的A国女性。很难想象会有这么一个人还没有在一起就让凤慈这般,也属实是不可思议。
楚怨倒不是一直有时间接凤慈的电话,除了偶尔会对凤慈发的一些图片感兴趣多问几句,有时候一天都见不着人,有时候接通了也说不了两句就挂掉了,凤慈也拿楚怨没办法,明明想的要死,却也只能淡淡的回一句晚安。
楚怨这个暑假基本没怎么休息过,高三肯定是不能再整个周末都做家教了,这样的话这个暑假是要存些钱了,白天除了要去上课,还要抽空总结出教案给学生,楚怨新接的学生是两个高一升高二的,总结这些倒也不算浪费时间。每天都忙得叫不沾地,有时候手机没电了都不知道。
凤慈有时候联系不到人只觉得难熬,甚至还会想是不是奶奶又生病了,楚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时候给秦伯孺抱怨异地真的很难,劝秦伯孺还是好好呆在国内比较好,不然联系不上他家小孩儿有他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