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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酸涩的气泡酒 年底凤褚清 ...

  •   年底凤褚清是最忙的,觥筹交错之间,或许就是一件大事的敲定,就能影响很多人的命运。凤褚清被司机送到家的时候竟发现自己的儿子那间卧室的灯竟然是亮着的。今天喝的有些多了,主要涉及年底一些项目的招标,凤褚清与那些代表虚与委蛇的半天,酒自然也没少喝。回来发现自己那被“发配”的儿子自然是觉得有些意外的,上次父子二人不欢而散的场景凤褚清还记得,自己这些年也没有好好管过儿子,一时间看见儿子变成那个陌生的样子,只觉得一瞬间的恍惚,他发现他一点儿也不了解他的儿子,这些年凤慈的情况,他的信息来源也只有孩子的姥姥,或者偶尔问问凤慈,得知凤慈的成绩优异,在各种竞赛方面也是小有所成,他觉得这孩子没让他操过心也算是可以了,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些年,总算混出了头,那些腌臜事儿也见过不少,有时候逢场作戏,但自认为还是守得住本心,没有对不起大家,也没对不起自己的小家,他对信仰忠诚,对老婆也忠诚,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是这副德行,顿时觉得自己或许是又所亏欠的,凤褚清觉得当时自己也是恼羞成怒了,甚至都没有问个清楚,就把自己儿子送到老家让他老子管教,凤褚清也觉得自己窝囊,自己教不好的儿子还想着把包袱甩给自己的父亲。
      凤褚清敲门的时候,凤慈正在写卷子,假期放的是束手束脚,作业倒是一点儿不客气,卷子一张一张的,看着轻飘飘的,谁知道能攒出那么厚一沓,傅申怀早上来找凤慈,看见那一大摞卷子都惊掉了下巴,抱着凤慈说兄弟你受苦了,在那边过的什么苦日子啊云云,惹得凤慈不快,按着他好一顿打。
      “学习呢。”凤褚清平常在那么多人的会议厅发表讲话都不觉得有这么局促,看着许久不见的儿子,罕见的体会了一把什么是近乡情怯。
      “嗯。”凤慈对他的父亲感情并不深厚,幼年时他的父母都忙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人,过年也是很难聚齐。等自己大一点了,就逢年过节会自己飞去国外看看母亲,幸运的话凤褚清倒是会跟他们视频,或许也有几次一家人聚在一起,但总归是聚少离多,那些短暂的相聚不足以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凤褚清对自己的不满凤慈现在慢慢理解了,从自己到C市后,自己逐渐明白了,自己并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好”孩子。但凤慈觉得自己挺好的,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有多少不学无术的,又有多少作奸犯科的,自己学习成绩拿得出手,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在凤慈看来,于自律的囚笼中偶尔寻找片刻的放纵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在那边怎么样?”凤褚清知道凤慈不服气,在那边估计也是不习惯,被停了银行卡还能老老实实待到现在,倒是令凤褚清意外。
      “挺好的。”这句话倒是真心的,虽然开始不那么愉快,但是挺好的,虽然自己的朋友圈都在这边,但是凤慈也不敢保证自己在这边就真的能过得比在那边更舒心。那边至少清净,虽然有时候也无聊,但是比在这边轻松不少。
      “是吗?不是还在闹脾气?”凤褚清看着凤慈的表情,倒是瞧不出有什么说谎的迹象,虽然平常也有人汇报凤慈的情况,自己也会问自己的父亲,但总归是没亲眼看着,总是不踏实,凤褚清也没忘自己儿子这些年是怎么瞒天过海的。他老婆长得好,凤慈像母亲,也生了一副好相貌,体格又像着凤褚清生的高大,凤褚清以前还跟自己妻子通过电话,说要是凤慈以后进军演艺圈也不是不行,谁成想一语成谶,虽然没进军演艺圈,但是演技已经在线了,如今这般坦然地说自己在那边挺好的,倒叫凤褚清不敢轻易相信。
      “真挺好的,我爷爷没给您说吗?”凤慈扭头看了眼自己父亲,他从他父亲进门就闻见了浓浓的酒味,但凤褚清酒品很好,喝多了也只是会有些困罢了。
      “最近倒是没听他说。”凤褚清如是答道。
      “这老爷子倒是有意思哈,我表现好了是一个字都不说,小报告打的倒是勤快。”
      “是真改好了?”凤褚清也不说他什么,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好儿子是真的从根儿上改了性子,还是为了回A市装的。
      “我改没改,您不清楚吗?”凤慈回答的也是模棱两可,信不信由你,也不过多为自己辩解。
      “继续学吧,不打扰你了。”凤褚清拍了拍凤慈的肩膀,起身离开,临走还捎上了凤慈刚吃完的小果盘。
      凤慈又写了几个字,倏地把笔一撂,拿过水咕咚咕咚地灌。他老子还是不信他已经改过自新了,真是千年老狐狸,喝了酒也不好糊弄。但平心而论,凤慈现在倒还真没想过回A市,反正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隔了两天傅申怀来找凤慈,一起来的还有秦伯孺和一个小孩儿。
      “怎么把小孩儿也带来了。”凤慈说着伸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发顶。这是秦伯孺同父异母的弟弟,小孩儿倒是乖巧,刚接到秦家没几年。小孩儿也不怯懦,只是声音小小的,喊哥哥好。
      “前几天发烧,病没好全离不开人。”秦伯孺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孩儿厚厚的棉服脱下来,屋子里有暖气,刚进来一会儿,小孩儿便热的脸都红了。
      “是人离不开你啊,还是你离不开人啊。”凤慈揶揄道。他可了解他这个好友,看着一本正经的,这小孩儿刚接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就刚上初中,凤慈当时说让那小孩儿自生自灭,秦伯孺就没有发表什么看法,果不其然,没多长时间,秦伯孺就跟自己养了个儿子似的,平时他们泡吧秦伯孺都掐着表,到时间就走。有时候一个电话人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一帮人都撇下回家了。本以为是小孩儿年纪小粘人的紧,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好友看人看的紧,恨不得把人变小揣兜里。
      秦伯孺不知可否,也不反驳。
      “你这带着小孩儿,晚上还出不出去啊。”凤慈又问,手也没闲着,捏捏小孩儿的脸,还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外扯。
      秦伯孺还没说话,那边傅申怀就搭上了凤慈的肩,说“去啊,我局都攒好了,小孩儿到时候让吴妈带着早早睡觉不就成了。”
      “凤慈好不容易回来,你总不能不去吧。”傅申怀继续给秦伯孺上眼药,越说越离谱,什么凤慈在那边过的多苦,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卡还被停了,日子清汤寡水的还得写那么多卷子,每天累死累活才挤出这么点儿时间来。
      秦伯孺抬眼看着凤慈,他倒是不信凤慈会委屈了自己,也不信这种凤慈为了一个聚会熬夜赶卷子的鬼话,但是凤慈能在那边待那么久,秦伯孺确实是惊讶的,毕竟他们三个从小就熟识,凤慈本身是个什么样子秦伯孺自然也了解。当时秦伯孺想的是凤伯父也不是真的要送凤慈走,只不过是一时气急才出此下策,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让人回来了。开始凤慈的表现秦伯孺不意外,也劝过凤慈收敛一点,等伯父消气了认个错也就没事了,但是凤慈并没有把话听进去。后来凤慈像突然想通了,就在那边老老实实待到现在。
      “去你的。”凤慈看着有小孩儿在,也收敛了些。秦伯孺宝贝他那个弟弟宝贝的跟什么一样,自然是不放心把他的小心肝儿放在这儿跟他们出去。
      “这么大了,别老黏着你哥。”凤慈去冰箱给小孩儿拿了两块巧克力,然后坐在小孩儿旁边,把剥好包装的巧克力递给郁迟,结果刚到小孩儿手里就被人抢了去。
      “不能吃。”这时候郁迟才终于有了进门口后第一个表情。
      “来吃我这个。”凤慈把自己那块递给郁迟。
      “郁迟。”秦伯孺叫了声小孩儿的名字,小孩儿刚伸出的手又慢慢缩了回去。
      “管这么多,小心你弟长大了烦你。”凤慈咬了一口含在嘴里,特意给小孩儿拿的牛奶的,太甜了凤慈不是很喜欢。
      秦伯孺对这种恶毒的诅咒充耳不闻,把手里的巧克力当着小孩儿的面咬的只剩一个小角。
      “只许吃这一点。”
      郁迟立马接过那一小块巧克力含在了嘴里,生怕秦伯孺反悔。
      他们这个圈子私生子倒是很常见,但是像郁迟这种这么招人喜欢的不多,多的还是些争权夺势的。郁迟刚来的时候凤慈他们也不是很待见他,主要秦伯孺跟老母鸡护崽似的,他们再说不喜欢,倒是显得刻薄了。况且小孩儿乖的很,哥哥哥哥的叫着,谁不喜欢。
      “你要是不去也不勉强。”凤慈看着秦伯孺那样子,去了也是挂心的很,他们这交情,聚不聚的也没那么多所谓。
      “去。”把郁迟放在凤慈家里,秦伯孺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傅申怀看着对面那仨人都吃上了,没自己的,骂骂咧咧的起来去冰箱里拿了好几块巧克力,还有吴妈做好的布丁,一顿好塞。
      其实说是聚聚,来的有些也不是很熟,局是傅申怀组的,无非是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二代,还有些三代。
      凤慈拿了杯酒找了个位子坐下,自己去C市这么久,这边的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一时间凤慈竟然不知道该来这儿干什么。凤慈是为什么被送到C市的,倒是很少人知道,不少人好奇却没那个胆量打听,万一得罪了凤慈可就不好办了。
      “好久不见。”凤慈闻声习惯性的想碰杯,抬头发现是自己的老相好,当时自己就是搂着眼前这个人跟自己老子碰个正着。
      徐稚今天穿的倒是大家闺秀一般,凤慈知道她床上浪的很。
      “好久不见。”叮得一声,杯子里的酒因为惯性来回摇晃,在光线的折射下泛着金色的光。既然人家大大方方来打了招呼,那凤慈自然也是大大方方的干杯。徐稚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送到C市的,倒是没乱说,凤慈自然欠人一个人情。当时是徐稚先追的凤慈,追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的,凤慈觉得这人性格倒是不错,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徐稚家也是刚搬来A市不久,公司做的是半导体生意,这些年也算发展的不错。
      “过完年是还要去那边吗?”
      “嗯。”凤慈并不想跟眼前的女孩多说什么,当时两个人毕竟是男女朋友,但是凤褚清觉得是自己儿子混账,虽然凤褚清不会为了这件事给徐家的公司行什么方便,但是凤慈的母亲纪柔柔,因着这件事可是给徐家公司免费做了桥梁谈成了个大单子,说到底还是徐家赚了。
      徐稚倒是没看出来凤慈的冷淡,一只手挽上了凤慈的胳膊,娇俏的嘟着嘴埋怨凤慈。
      “你可好,一走了之,你不知道,你在我这儿绝版了,倒是让我凭白多了那么多仇人。”少女身子婀娜,声音悦耳,但凤慈就是蓦的生起些不快,他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情。但是涵养让他还是忍住接下去。
      “怎么说?”见眼前的人有兴趣。徐稚笑得更加明媚,踮脚贴在凤慈耳边悄声说道。“因为他们都以为你是不愿跟我分手,跟家里置气才被迫被送去C市的。”旁人不知道凤慈和徐稚在说什么,只能瞧见徐稚玩着凤慈的胳膊,凤慈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嘴边还带着淡淡的笑。
      凤慈哪儿是不知道徐稚打什么主意,徐家毕竟是新来的,虽然这两年发展的不错,但总归要受些排挤。想借自己的名头给她当添头,哪儿那么容易添呢。凤慈是笑不假,不过是冷笑,要是旁人说不定还会有用,但是凤慈他老子是个刚正不阿的,凤慈也不是那种会吃亏的主儿,哪儿那么容易再像上次那般呢?
      徐稚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着附中最近的八卦,凤慈兴致缺缺的应着。还没等徐稚进行下一步动作,秦伯孺端着酒杯过来叫走了凤慈,徐稚咬着嘴唇看着凤慈走远,自己盘算的也只能作罢。
      “你知道她盘算的,还跟她走那么近。”秦伯孺边走边说。他在一边看半天了,徐稚不是个省油的。
      “无聊,听听八卦也是消遣。”凤慈喝了口酒,皱着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隔着玻璃看着手中的液体。
      “这什么酒。”
      “就是一般的勃艮第产霞多丽。”秦伯孺也喝了一口,入口酸味比较强烈,平衡感一般。
      “难喝死了。”凤慈把杯子放在边上不在碰。
      “你倒是变化很大,以前不是比较喜欢喝这种吗?”秦伯孺又饮了一口,轻轻摇晃着剩下的液体。
      “放你狗屁。”凤慈轻轻给了秦伯孺一下。秦伯孺是他们三个里头最早熟的,傅申怀喝凤慈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所以在一起很少聊家里的事情。以前凤慈跟傅申怀捅娄子了,总是秦伯孺跟着他俩屁股后头收拾残局。
      “在你家就想问了,你在那边是遇到喜欢的了?”秦伯孺问的很直白,也不拐弯抹角。
      “为什么这么问。”也就是问的是秦伯孺,换成傅申怀,高低挨一顿。
      “不然你早回来了。”秦伯孺说的很肯定,像是凤慈真的有什么奸情被他撞见了。
      “就不能是我真觉得那边挺好的不愿意回来?”凤慈又拿过来那杯酒喝了一口,皱着眉,看着手里的饮品,像是想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你自己相信就行。”秦伯孺拍了下凤慈的后背,给凤慈说他回去了,让他看着点儿傅申怀。
      凤慈看了一圈,哪儿还看得见傅申怀的影子。然后又回味起刚才秦伯孺的话,什么叫遇到喜欢的了。凤慈从听到喜欢这俩字脑子里就没别人,端起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奈何不好喝的,第几次喝都不好喝,酸涩的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伯孺的那句话,当天晚上凤慈的梦混沌的很,一会儿是楚怨抱着自己,梦里甚至真实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梦里的楚怨很不对劲,嘴唇红的尤其妖艳,是涂了口红吗?那颗痣也更加显眼了,晃得凤慈眼花,似乎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什么天生的。什么是天生的?然后凤慈看见了楚怨对着自己
      凤慈猛地惊醒,他最后看见了什么,凤慈搓了把脸,坐在床上发癔症。梦里最后…凤慈觉得自己倒是挺会幻想,怎么可能。缓了会儿神,准备去冲个澡,这才猛地发现某处的粘腻濡湿。真见了鬼了,凤慈灌了口水,冷静下来,大抵是之前那个女的,她说她手上的痣是天生的,当时也是涂了口红,还有…最后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女性。都怪昨天秦伯孺那句话让自己想起了楚怨,不然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梦。
      凤慈起的不算早,楼下凤褚清罕见的竟然在家。说是过会儿要去接他母亲。凤慈说自己一会儿也去。虽然凤褚清和纪柔柔两个人忙的脚不沾地,聚少离多,但是夫妻感情倒是十分和睦。
      纪柔柔是凤褚清的学姐,两人在社团认识的,当时纪大小姐就已经小有身价,凤褚清还是个穷小子。纪大小姐一眼就看上了凤褚清,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哪儿能禁得住这般轰轰烈烈的追求,遂毕业就结了婚,不久就有了凤慈。纪柔柔也是想过为了凤慈留在国内,或者带着凤慈去国外,但是凤家两位老人不愿离开老家到A市,纪家两位老人也不愿出国。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凤慈跟着姥姥姥爷留在A市,A市到底环境好,凤家两位老人也乐得清闲,想孙子了就来看看。
      凤慈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老妈,在一群人里,那身橘色连衣裙实在显眼。纪柔柔蹬着小高跟一路小跑过来扑在凤褚清怀里,倒显得凤慈有些多余了,身后的秘书拉着箱子,提着两个公文包好不容易才追上。
      跟老公腻歪完,下来就给了凤慈一巴掌,打的凤慈一个趔趄。然后凤慈就被揪着耳朵弯下聆训。
      “好小子,现在野了是吧。”纪柔柔也是个大嗓门,这一声不少人往这边看。凤褚清觉得家事还是关起门自家人知道就行,一边拉过纪柔柔,一边把人给羊绒大衣披上,说先回家。
      凤慈来之前就知道会这样,他妈的脾气他最知道,但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批评什么。说到底也是为了测试凤褚清气消了没。
      纪柔柔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子对这些事倒是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只要不闹出什么事儿就行了,但是纪柔柔知道凤褚清不行。当年纪柔柔喜欢的也就是凤褚清这点,当然了,当年凤褚清长得确实帅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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