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众人大惊失色,走到前方的池野立刻倒退了数步,“啊啊啊!这这、这就不是……”
喻司寒瞬间了悟,抽出随身雪魈直直劈向那还在原地僵直不动的女人。女人则像是受了什么刺激,那原本定在原地的身体倏然动了起来,速度快得像一只追赶猎物的豹子。
她灵活地避开了剑刃,朝着喻司寒的方向探出手去。
只见,那原本玫红色的指甲已然发黑,整只手青筋暴起,完全不似一个女子的手。
喻司寒侧身避开那犹如锋利尖锐的指甲,迅速从怀中掏出符咒甩向女人的面门。
只见那金色符咒在即将贴向女人面部的那一刻,陡然化作飞灰。
喻司寒暗道不好,踩着枯枝落叶紧急地向着身后的树林退了几丈远。
女人穷追不舍,似是知道谁才是首要目标,余下三人似乎对她来说不足为惧,先了结这人,那其他人对她来说,就易如反掌了。
而女人似乎没想到,不远处那满头白发,身形纤瘦的少年竟会突然朝她这边扔出了降妖符咒。
她还没想明白那人怎么回事,只是下意识动了法力去格挡,就好比刚刚那样使其化为飞灰。然而,令她大为震惊的是,那符咒竟丝毫不受影响的朝她飞来,来不及躲避,她生生地受下这一招。
符咒扑向她面门的那一刹那,黑烟升起,那声音“滋滋”作响,就好比什么东西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一般。
“啊啊啊啊啊!”女人捂着面部嚎叫着,跪在满是枯叶杂草的地上扭曲挣扎,她是真没想到这少年竟有如此高深的法力。
那白发少年默了息,步伐沉稳地走到她身前,道:“出来吧,媪罗。”
只见,那女人挣扎了半晌后,突然无力地朝着土地栽倒下去。
女人那满是黑烟的面部,陡然浮起一张白色的脸。
静待片刻,那“脸”渐渐成型,生出了眉眼。
然而,却也只是一张“脸”,准确地说,是一张人脸面具,就像是街市上经常看到的可以扣戴在人头上的那种。只不过,这面具上的面容栩栩如生,宛如真人,面部的周遭还有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长发飘散下来。
若不是没有身体的支撑以及过于惨白的肤色,看那娇美的眉眼也不难想象那是何等令人心驰荡漾的貌美女子。
面具横于半空中,上下摇晃着,像是脱力一般虚虚浮浮。
那柳叶眉紧皱着,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被击退到露出原身,自从被人从封印中唤醒,又被人移到了那塔下,她不仅恢复了从前的修为,法力甚至更上一层,几乎顺风顺水,没人可以阻挠她在这世间虽剑走偏锋,但“行正义”。
眼下这白发少年,身形单薄,白衣翻飞,看起来不堪一击,竟单单一纸符咒打得她措手不及,上次被一招击退是什么时候了……百年?不,千年前?
恍惚中,悠悠闪过一些画面,空中荡起的如雪长发,洁白的衣袍随风扬起……
一切似曾相识。
一股难言的恐惧落于心头,逃……快逃……再不逃就逃不掉了!
浮空的人脸面具倏然法力暴涨,在四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起阵阵黄土,枯枝与残叶漫天飞舞。
喻尘没想到,那咒灵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突然袭来的狂风令人睁不开眼,他双臂遮挡在眼前,试图抵抗着妖风。空隙间,那面具穿过漫野墓碑,奔着山上高塔而去。
喻司寒顶着强风,一步步朝着喻尘的方向接近,大喊道:“阿尘,快追!那东西跑到古塔那边了!”
喻尘用袖口遮挡着嘴,闷声喊道:“好!”
接着,一人率先向着上山的方向追赶而去。
待过了片刻,那阵法力带起的狂风才渐渐停息。
吕杰民和池野在那女人发狂时就已经跑到了桃花林里。他们明白,自己的职责跟喻家兄弟不同,他们兄弟的业务范围仅限于清除妖邪,而自己则是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术业有专攻。
见喻尘已经去捉拿那咒灵,二人从林中出来,去查探老板娘的状况。
那女人呼吸微弱,全身的红血丝,就像被百枝红色藤蔓缠绕住了一般。
吕杰民看着情况,同喻司寒问道:“喻队,这看样子,比上次那个老太太可严重多了啊。”
喻司寒点了点头,“我尽力给她吊着气,稍后还得麻烦吕队和池警官将人抬到车上,最好尽快送往医院,我去追阿尘。”
.
喻尘追着那咒灵的气息一直到塔下,他看着紧闭的塔门,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那一丈高的铁门周围密密麻麻贴满了符咒,看符咒上写着的,施法之人大概是一位得道高深之人。
而在他犹豫之际,整个大地似乎都振动了起来。簌簌的灰尘从高塔而落,那黑色大门周遭的符咒似乎也翻飞了起来,逐一脱离了铁门,散落一地。
塔中的阵似乎被破开了。
喻尘眯了眯眼睛,他抬头看向那高塔。看着是一座年岁久远的楼阁式古塔。而晃动最激烈的地方,有露台外窗的那一层,想到媪罗大概就是从那个地方躲进了古塔。
喻尘走到铁门前,用力将其推开。不多时,“吱呀”一声,大门被彻底打开,迎面一股寒透骨髓的凉风吹来,吹得他立刻抱紧了双臂搓了搓。
踏进古塔,整个一层都空无一物。喻尘踩着那木质楼梯走上了二层。
到了二层,却依然空空荡荡,不见任何摆设,但却又一种浓重的香气。
那香气他闻着似乎很是熟悉,总觉得之前就在哪里闻到过。喻尘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又着实想不出,他自己本人是从来不用香水的,但这味道又同他在学校室友身上嗅到的不同。
那香气,凛冽如冰雪,又似乎蕴含了无尽的温柔。
他正思索着,便听到上面有着微弱的掉落声,像是什么东西磕到地板的声音。他立刻向上跑去,只见那白色面具像是失去了法力一般,竟然孤零零的躺着地面上,仿佛只是一具做工精美的女子面具一般。
喻尘走上前,将其拿起。仔细端详了片刻,看不出任何法力波动,若不是刚刚在山下发生的那一幕,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正当他疑惑之时,上一层又传来了撞击声。
这一次,声音较比刚才的要大上许多。喻尘将面具拴在了腰侧,接着向上走。但奇怪的是,整个楼层并没有任何东西,那发出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呢?
好似幻听一般,楼上又传来了剧烈的声音,这一次,喻尘听清楚了,这声音来自于塔顶。
他向塔顶飞奔而去,走过狭窄的木制楼梯,一圈又一圈,到了塔顶,已经精疲力竭。喻尘将背抵在了楼梯扶手上,气喘嘘嘘地缓了缓。
还没等他抬眼查看,倏然,他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他头顶划过,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更为浓烈的凛冽香气。
那香气将他拢在其中,他竟在一瞬感受到了悲喜交加的感情混在其中。
他踏进顶层的塔楼中,透过那薄纸般窗格子洒下的微弱光晕,看着那古朴的陈设,宽大的木制长桌。
长桌上陈列着笔墨,正中间则是一副画,一副空灵美丽的画。
画以蓝色基调为主,白色的拱桥,随风扬起的桂树枝条,满湖的荷花娇艳欲滴地绽放着。
再仔细瞧着,湖边似乎做个两个人,喻尘看不真切。
那人物好似随笔一画,看不出五官和动作,但喻尘却隐约觉得这两人应该是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轻轻用指尖抚过那画中的一景一物。倏然,画面中的其中一人似乎动了。
喻尘猛地一惊,怀疑自己是盯着画时间太久看花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眼角被揉的泛起一抹微红,再仔细一瞧。
嗯??
那画中的小人就只剩了一个了,那一个跑哪里去了?该是自己刚才看错了?
疑惑间,一股冰冷的触感贴向了他的颈间,惹得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缓缓回过头,看见的竟是白皙的脖颈,顺着脖颈向上看去,一张似笑非笑的男子正垂眸瞧着他。
喻尘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退,腰部却抵上了桌沿,他双手按在桌面上撑着身子,只见对面的男人似乎只是看着他笑,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喻尘按捺住紧张的心,不是他不想立刻反抗,而是他只在一瞬就感受到,对方的法力过于高强,不是他对着符咒注入些法力就能解决掉的。
好在,这男人好像对他没有什么恶意,除了一直盯着他看,身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危险气息。
喻尘硬着头皮抬眼,与男人对视着。男人长眉英挺,眼睛狭长,瞳孔黝黑发亮,宛如星辰般灼灼闪烁着。
瞧着打扮,高大的腰身穿着黑色外袍,腰际缠着玉坠子,露出了紧实挺拔的腰身,下方是一双精致的银色长靴。
这大概是一位来自于古代的少年郎。
不,喻尘在心里否定了一下,这明明是一只大鬼。
一只横跨千年的男鬼。
只见对面的人瞧了他许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男人倏然抬起了手臂。
一双修长的大手朝着他探出,穿过他的肩臂缓缓落下,附在了他撑在桌沿的左手上。
丝丝凉意中带着无限地缱绻与温柔。
喻尘有些慌,他刚要将手从那大人的手下抽离,只见那人自己就撤下了,随之竟俯身贴在喻尘的耳边,轻声道:
“好久不见,我的阿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