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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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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尘醒时,入目的竟是自己房间里的淡灰色天花板。
他抬手搓了搓眼睛,还在想着自己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脑海里陡然闪过一些画面,那双修长白皙抚在案头的大手、剔透无暇的玉坠子、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一瞬间,喻尘彻底清醒了。他猛地坐了起来。把一旁打盹的青年也惊醒了。
“阿尘,你这是醒了?”说话的正是喻司寒。
喻尘瞧了眼喻司寒穿的还是那件夹克衫,脸上尽是疲惫的倦意,显然是这人把他带回家后便一直在他旁边守着了。
他小声“嗯”了一声。
喻司寒把床头茶几上的水杯递给喻尘,有些担忧地问道:“阿尘,你在那古塔里遇到了什么?怎么会晕倒?”
喻尘并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三哥你去找我的时候,可碰见了别的什么东西?”
“别的什么东西?”喻司寒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我赶到那塔中时,就看见你已经躺在了一楼的楼梯口处。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被什么邪祟伤到了,后来大概检查了一下,还真没有。”
“哦?三哥竟然是在一楼发现我的?”喻尘有些意外,明明自己当时已经爬到了塔顶,还在塔顶碰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
“说来也是奇怪。”喻司寒又道:“你当时身边还有个白色面具,就是那媪罗的真身,但是那媪罗竟然被术法钉死在了面具中,那法力留下的痕迹凶悍刚猛,媪罗恐怕过个几百年都在里面出不来了。”
喻尘在这一瞬便想到了那个男子,但是听他三哥所言,自己毫发无伤地被放到古塔一楼,那男人竟没有动自己分毫,还将媪罗封入了本体中,属实怪哉。
也不知怎么,他有一种预感,自己也许是认识那人的。他不知道怎么跟喻司寒提及这件事,毕竟对方修为高深,说出来恐怕令人心生担忧。
喻尘按下此事不提,问道:“吕队和池警官都没事吧?”
“嗯,他们没事,已经给他们送回局里了,那农家乐的老板娘倒是不大好,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精神恍惚了。”
“啊……那老板娘被媪罗盯上,这我属实是没注意到。”喻尘有些愧疚,眼尾有些蔫蔫地下垂着。他想着是不是因为他们去了那农家乐住宿的原因,又或者是他们非让老板娘给他们带路的原因,竟把无辜之人扯了进来。
而且要命的是,人一旦被怨灵上了身,那之后再想用什么符咒术法去给人褪去怨气,清除杂念都基本是徒劳无功的。
有人也许会疑惑,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而已,何至于没有回旋余地,还能真真让人疯魔了不成?
可怨灵之所以叫“怨灵”,就是因为怨气极重才会形成,他不同于普通的鬼怪,那种怨气都是经过血海深仇的洗礼产生的,甚至汇聚成了实体。
这世间,但凡是存在过的东西,都会尤其存在过得痕迹,而多数痕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浅淡,怨灵则是刚好相反——时间越久,怨气越重,越难以清除。
普通人沾上一点怨气,都会久久无法将其驱除,更别说是被怨灵本体附了身。
喻司寒瞧着自己这弟弟的神色,猜想这小子绝对是在怪自己牵扯到无辜之人了,可他想说,其实那老板娘也不全然是无辜的。他清了清嗓子,拍了下少年的肩膀,“阿尘,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林子里走的时候,吕队跟老板娘说了什么吗?”
“什么?”
“吕队问老板娘孩子在哪上学呢,那老板娘说没孩子。”喻司寒道。
喻尘不解,“怎么了?”
“其实那老板娘和那农家乐的老板不是夫妻。”喻司寒叹气道:“说来那老板娘算是第三者吧,那男人在隔壁县是有妻子孩子的,农家乐只不过是他供给老板娘的住处。”
说白了,这农家乐就是那男人养小三的地方,但是喻司寒说的十分委婉。
喻尘:“你怎么知道?”
“嗐,这不吕队和池警官当时给人送医院去了吗,然后帮忙联系家属,结果那男人的电话是他孩子接的。是个女孩,都念高中了,好像一直知道自己父亲那档子事,生气地骂了一通就给电话挂了。”喻司寒无奈道:“联系不上家属也不行,后来吕队又联系村委,也是折腾了好几道弯,最后才联系到那女人的丈夫。”
喻尘听到此处,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那女人也是有家庭的?”
“是啊,不光有丈夫,他丈夫和她一样,各玩各的,所以也不管她,最后也只能把人送到了县里的精神病院,也算是个可怜又可恨的人吧。”
喻尘想了一下那女人当时热情接待他们的模样,真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插曲。说来,那媪罗也确实不是随意害人的主,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无辜人遇害,现在清楚了原委也说不上松了口气,就是挺让人唏嘘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换身衣服洗洗了,你再休息休息,四婶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回来了。”喻司寒站起身,抻了抻胳膊,有些颓地走出了屋子。
喻尘沉默了会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随后他刚想要下床,却被一个硬硬的物件隔了一下腿。
他在腿下摸索了一下,竟在侧兜里掏出来一颗玉坠子。
玉坠子上面编织着红绳,颜色剔透,不是那男人腰间系的那颗又是什么?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自己裤兜中的,喻司寒检查他受没受伤时也没发现吗?
喻尘疑惑着,用手摸了摸玉坠子上的沟壑。他拿近一瞧,坠子一遍雕刻了一只兔子,另一面是……这大概是只狗?说是狗,那眼睛细长上挑,额头上还有三道小火苗,尾巴也极为宽大,是狐狸?
喻尘正用手来回摩挲着,只见那玉坠子像是回应了他一般,竟隐隐发散出绛色的光晕。
正稀奇着,他猛然在兔子那一面看见了一抹男子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站在一颗大树旁,似在同树说话?不多时,那人似乎说完了,转过身就向一边的拱桥上走。
喻尘拿着坠子的手倏然一抖,坠子落入被子的褶皱中。
他万万没想到,那人转身时露出的面容,竟然同自己的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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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喻尘一大早便回了学校,去赶一节选修课。
他急匆匆地跑进阶梯教室,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打开了投影仪。
喻尘左右找了下,便看见室友雷子喊了句:“这边!”他立刻猫着腰走到那雷子身边,将放在座位上的书本递了过去,就听雷子小声问道:“周末跟你三哥去哪玩了,第一次见你迟到。”
“没什么,爬山去了。”喻尘含糊道。
雷子揶揄,“怪不得起那么晚,老胳膊老腿累坏了吧?”
“去你的。”喻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旁的人。
那人没来得及躲,被撞得间接也碰到了另一旁的人。
雷子见状赶忙道歉,“抱歉抱歉,撞到你了。”
只见那人似乎并没在意,只淡淡回道:“没事。”那两个字低沉又带有磁性,好听得让人忍不住抬头去看说话者本人。
雷子有些意外地扫了眼这人,顿时间就愣住了。这人哪个专业的?怎么以前没见过?这长相……不应该啊。
学校里但凡有个相貌出众的,那都是“众所周知”,不可能存在不认识的情况,那帮女生早就被把人照片扔表白墙上了。
他用手指戳了戳喻尘,让喻尘靠过来些,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喻尘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无语,“又怎么了?”
“嘘!”雷子轻轻侧头瞄了一眼那人,又转回来同喻尘道:“就我旁边那位,你之前见过吗?”
喻尘心思旁边的人怎么了,探出头随意地瞟了一眼,结果顿时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到了书桌上。
这、这人不是昨天在古塔里给自己堵桌案上的那个男鬼吗?!
怎么跟到这来了?!
你们鬼界这么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