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拜访 ...

  •   薛辽:“口供看过了么?”
      沈凡:“自然是看过了,哼哼…”
      实则自那以后已经二月十日了,该怎样怎样,那封口供报告沈凡仍然没去在动过,因此他回答薛辽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
      “那便去巡房里看看吧,前些日子倒是去拜访过了南营的调动同事。”薛辽摆手,他看着沈凡那个额冒细汗还伸手指挠挠嘴角的样子就知道了他心虚,但也没明面上说,“‘鹰眼’已经快没命了,也给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不知道怎么处置。”
      这还需要怎么处置?弄死了不就完了。沈凡瞥眼看了下薛辽,说道:“别什么调动同事,待不了两天也得走了,你今天晚些跟着我把总结给结了,这事儿也就算完了,哪儿来的回哪去。”
      敌意还是很大啊……怎么说也算同一个任务的合作对象,不去拜访一下倒是失了些礼数。薛辽摆手,有些无奈。
      “不是要去狱里么?去吧。”沈凡想到鹰眼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虽然说鹰眼也活不了几天了,但再怎么样也毕竟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让他下令处死一定是不妥当的。
      薛辽叹了口气:“你要不想去就不去,回去把你的口供老老实实看了也行,别失了礼数。人南营只是接了我们派的调动来替个位置,别让人觉得咱東营大名鼎鼎的沈将军摆架子。再说人家年龄都还没你大,你再怎么有隔阂也没必要置这个气。”
      ?
      我不是说我看了吗,怎么没骗过去。
      好像确实是我自己亲自吩咐的先去别的营调动。
      我就算真摆摆架子怎么了。
      沈凡在心里依次回答了个遍,表面上也却就是努努嘴一句话不说。
      年龄……
      “啊?”沈凡扭头,嗤笑一下,接着又问,“比我还小呢?”
      嗯,他是发自心底的笑,第一是自己不太承认的一点点赏识,第二是他在这个東营里没少因为年龄小被营中老人调侃,沈凡认为自己的心理年龄比自己的真实年龄成熟的多,不认为自己是小孩子了,但又不能对着前辈们发作。这可算难得来了个更小的,可不得给他抓住一顿机会也像前辈调侃他似的调侃去。
      薛辽看他,停下脚步:“是了,狱里还去么?”
      “去呗。”沈凡眼睛向上一瞥,嘴巴一撅向上吹口气,左侧的刘海往上飞了飞。
      这么多天了再置小孩子气确实不太像样,况且答应过何老夫人自己一定会完成何老生前未完成的任务,他倒不是说莫名其妙气一个无辜的人,只是心里有点隔阂过不去,还有他要是见到“鹰眼”他没有足够的定力不动手,沈凡对自己的定力没这么有信心。
      薛辽应该拉得住他,沈凡默默想。
      薛辽应了声,接着跟上他脚步走去。
      要真拉不住怎么办?
      “诶,你说我要是……”沈凡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又回头看向薛辽,想问的问题还没问出口,瞥到薛辽正笑着点点头示意招呼,他正想着又是和下属打招呼薛辽人缘真好,这才意识到一个少年与他擦肩而过。
      ……诶?
      沈凡愣住了要问的话,薛辽问道:“要是什么?”
      要是在狱里没忍住把人打死了会不会给亲爹骂,这条腿还保不保得住,这不重要了,问不出来了,有别的问题取而代之。
      那人远远走来本只看到一个模糊身影,他压根没搭理也没注意,直到擦肩那一番沈凡才无意地简单瞥上几眼:那是一张年轻又俊朗的脸,身上的穿着不难看出是个有身份的人,酒红色的披风略显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威严。
      是一个,我没有见过的人。
      在和一旁的下属交流些什么?——没听清,只是声音还挺好听的;长什么样子?——没看清,或者说是没时间细看,五官是端正的,但却无法细细表述出来;眼睛好像是一双紫眸?忘记了,好像还闪烁着些别的颜色吗?
      “没什么。”沈凡饶有兴趣,用手肘顶了下一旁的薛辽,问道:“诶,阿辽。”他又向后那个方向比了个眼色,“那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啊?”
      薛辽顺着他的眼色向后看了一眼,回头应道:“就是南营的审判长,叫廿祁。听说这孩子才十八九?现在在南营是三阶官,也算是年少有为。”
      还真是小孩子啊。沈凡的嘴角上扬,这么多天难得露出些为数不多的喜色,他笑,调侃说:“小孩子,父母也真舍得送么?这么白白净净的不当少爷享福要来吃枪子儿,心可真够大的。”
      这倒不就是和沈凡一样了吗,放着家里的少爷位置不做上赶着上战场,难道遇到知己了?
      “挺少见的姓氏,哪两个字?还会回南营吗?还是就留在東营了?”
      東营的官儿高,如果在南营算个三阶官的话来東营肯定还要重新省视。
      薛辽皱下眉:“留不留的大概——我也不知道,总督没和我说过。廿是……不对,前两天‘鹰眼’的口供不就出自他手吗,我记得下面有署名啊。”
      呵呵呵……虽然已经被薛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沈凡才不会亲口告诉他因为种种原因那几张口供结果他一个字儿也没看。
      沈凡干笑了一下,脑中又回味了一番:他这一生中见过好看的人也不少,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又问一遍自己,那人长什么样?本来也就没仔细端详,真的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双紫色的眼睛凌厉闪着寒光。
      好少见的一双紫色眼睛,所以印象深刻。但也只是记住了这罕见的眼睛颜色,那双眼睛长什么样子?什么眼型?漂亮吗?
      “对了,子川。”薛辽的声音将沈凡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西荆洲那个曾经赫赫有名的边疆军事官。这孩子从小遭遇了什么我倒不知道,只是档案上写着曾经是赫连什的学生,我想,他可能很小就没有父母了。”
      沈凡怔了下,是赫连的学生?传出赫连什六年前自杀,消息放的很大。虽说赫连什不是个什么好人,也算是老狐狸一只,曾经与東营交过不少战,即使没与沈凡交过手,但他的事迹沈凡倒也从营中前辈那里听到过不少,当放出自杀消息以后以前与他交手过的前辈也有过唏嘘,毕竟也算一个强劲的对手,比起他自杀不如完完全全胜过他打败他。
      人们总是不爱看人才的陨落。
      先是父母,接着又在十二三岁失去老师,现在却成了三阶官,这也不是个什么简单的人,不过能进军营评官的又有几个普通人?
      过了今年才二十五岁的沈凡在营中已经是小辈的存在,他在二十岁时才获三阶官,二阶官也是近半年才刚升的职取得的成就,他摸了摸胸前别着的二阶功勋章,心里竟不由自主升起一股胜负欲。
      “我不去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怎么处理就交给他们吧,这本来也就不是我负责的。”沈凡沉思半路,直到快到刑狱了才停下脚步,侧过头拍拍薛辽肩膀,特别爽朗地扯出一个笑,回头后像有什么大急事般三步并两步大步流星离开。
      嗯,应该是想起来还是得看口供了吧,孺子可教也。
      薛辽泪目,倍感欣慰,沉迷在浪子回头金不换中。

      “执官年龄,十八岁。”
      执官年龄是十八岁,那么说明这张照片也就是十八岁的时候拍的,刚才没能好好看的那张脸,现在作为照片的形式展现在沈凡面前。他找了个借口去了有放置军官个人档案的资料室,接着在满满当当的牛皮纸袋中不知找了多久才终于找到上面署名写着“廿祁”的个人档案,好似找到了什么珍宝一般。他打开那封档案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年轻气盛的照片。
      十八岁,那是个最重要的年龄段,正式步入成人阶段,其他像他这样少爷气质的孩子或许还在办着巨大的成人礼,而他已经执了三阶官么?
      沈凡一遍遍去看那张薄薄的一张档案,一次次去看上面只是最基础的个人信息,生怕错过了什么,最后他还是把目光定点在了那张照片上,他看着那张十分好看也微显稚嫩的脸,那是一张挑不出毛病的脸,剑眉星目,长相略偏一点浓颜,并不是太规规矩矩的中式脸,更像是融入了些许欧式长相。或许是混血吧?可也就这么一张脸,上面却好似写上了四个大字。
      “别靠近我”。
      可越是这样,沈凡的内心却越感兴趣,更加燥热,就好像丛林之王盯上了从未见过的美得不可方物的猎物。泛起欲望,贪婪和那可怖的胜负欲。哪怕那猎物他从未见过,也并不知道有多危险,可是色字头上一把刀,那样的新鲜美色哪怕是陷阱他也甘愿自投罗网。他的眼中泛光,似乎要把照片后的人拉到面前拆吃入腹,那是一种如此强烈的感觉,一下就激醒他沈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与野心勃勃。
      想要。
      我想要。
      猎人不够冷静的代价就是总会容易对猎物垂涎欲滴得太过明显,最后使自己落得个大空的下场。脆弱的纸张被沈凡捏得发皱,他的心痒痒,最后一遍遍用手去捋平被自己捏皱了的地方,还是把档案放回到牛皮纸袋里,摆到架子上。
      可是纸张即使捋过也有皱痕,已经捋不平了,就像沈凡千压万压心里的激荡也还是埋下了一颗分胜负的种子。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很幼稚,即使没有人和他比较,他也仍然要争王。
      沈凡是这么想的,他也当即决定是要这么干的。
      花了一下午时间看口供整理总结,总体下来还算挺轻松,起码比自己想象中轻松很多,虽然看了七年的总结忽然换人换了字体换了排版格式不免让沈凡脑子乱些,但好在口供资料摘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至于要下很多重功夫。其实这份总结沈凡只花了小不到一个钟头就整理好了,只是他自己又来来回回多看了好多次,十九岁的年龄配上这副出色成绩让沈凡确实是难免欣赏,也提起兴趣。阿辽说的果然不错,这份口供确实很意想不到,也很精彩。
      “呵…”沈凡交接完报告刚回房,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前往去“拜访”一下这位只有一擦肩之缘的后辈。
      “挺有意思。”

      他好好收拾了一番行头,老话叫“佛靠金装马靠鞍”,本就生的玉树临风的好面孔打理了一番后更令人春心荡漾。沈凡莫名心中居然生起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大人,沈凡将军说过会儿要来拜访您。”
      小随从颤颤巍巍靠在门框,与刑狱侍卫顶话时的状态全然不同。
      怎么也不提前早点说?廿祁也有些一头雾水了,换个说法或许叫做“受宠若惊”。我行我素这不是更像他廿祁自己的作风吗?他轻啧了一声,接着对着小随从吩咐道:“我知道了。隐晖,去备茶,就用之前带回来的龙井吧。”
      “我这就去!”隐晖不敢耽搁,毕竟沈凡也是四大营中明星级别的军官,忽然拜访就怕是来个下马威。

      当沈凡跟随指引来到那间府子门口时,照片上的人儿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刚才没看清楚的,现在都看清楚了。
      而沈凡身上的气质也是人群中相当出挑的,无需旁人刻意介绍,廿祁也一眼便认出了这是沈凡。他上前行了个作揖礼,道:“沈将军好。”
      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带什么情绪,沈凡与他对视一秒后笑了,伸出右手:“不用行礼,我这人没多少规矩,忽然拜访实在冒犯,还希望审判长大人不要介意。”
      一只手随着握上了沈凡伸出的右手,肤色白皙,手指修长,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在军中的人哪有手上没茧的。
      “沈将军说笑了。”廿祁应道,“沈将军亲临突然,寒舍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东西,还望沈将军莫怪便是了。”
      哼,倒是会说些谄媚的漂亮话。
      沈凡松开手后松开,十分自然地便进屋坐在了沙发上,招了招手示意隐晖出去,隐晖转头看了一眼廿祁,得到廿祁眼神示意后便行了个礼出去后关上了门。
      沈凡有些不爽,也不知道哪来的莫名的火气,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还招呼不了一个随身侍从了?
      廿祁为沈凡沏一杯龙井,新沏好的龙井茶满屋飘香,给屋子都添上了几分素雅性。倒是个会来事儿的,沈凡没接茶,而是自顾自有意无意说道:“阿祁部下倒是调教的很好啊。”
      ……
      廿祁身上有些隔应,不舒服的很,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就用上了这种昵称,但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沈凡的对面落座,给自己也沏了杯茶。
      他最会察言观色,他看出了沈凡一瞬而过的不悦神色,说道:“如若隐晖有什么让沈将军不舒服的地方了还望沈将军见谅,我替他向您赔不是了。”
      太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沈凡摆手,拿起茶盏品了一口龙井,入嘴清香,带着新鲜的茶味,回甘还有细细的微甜。茶沏的很香,不是沈凡平时那种随意一把茶叶一壶热水能比的风味。
      “挺不错的茶。”沈凡放下茶盏,重新看向廿祁,他翘起腿笑道,“阿祁这次可是帮了我营大忙,立了大功,让这个任务提早完成了许多,报告写的不错,本将都自愧不如,回去可以让南营给你记下一笔军功了。”
      廿祁报以浅笑,道:“龙井,沈将军喜欢的话我托人给您送去。四营本是同根生,能尽绵薄之力是属下的荣幸,沈将军还是不要打趣我了。”
      只是浅笑就好似融化了冰山一角,明明生得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可那张脸平时却没有一丝笑意,虽然这个笑也只是刻意扯出来的,可就是不一样了许多。
      沈凡愈发感兴趣,接着抛出了不少些军事知识与旧战事回溯,关于本次‘鹰眼’的报告是一字也再未提过,任谁也听出来是没事找事故意刁难,可廿祁仍旧一一回答,遇到与沈凡不同的见解时也很好地运用了语言迎刃而解,反而是让抱着挑刺儿心思的沈凡一时哽住。
      直到沈凡再也抛不出任何问题后他站起身,按住了廿祁的肩膀阻止住他准备站起的动作,另一只手毫不怜香惜玉地捏住了廿祁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双眼。
      “啧啧。”沈凡手上力气不小,似乎要把那瓷玉般的下巴捏碎,他像打量戏子般打量这张精致却又冷冽的脸庞,“你这张脸是怎么撬开这么多人的嘴巴的?我.很.好.奇。”
      最后四个字沈凡一字一顿咬的极重,赤裸裸的表明了羞辱,他正认为自己扳回一局时,掐在廿祁下巴上的那只手忽然被制住手腕一把掰开,骨骼之间发出细微的硌硌声。
      沈凡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被扼住的手腕心中愠怒,这分明就是以下犯上!他一回头看向廿祁,刚想说些什么,只见那张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面色很冷,他先一步打断了沈凡说道:“沈将军,这不是看脸的时代。”
      沈凡气急,一把甩开廿祁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廿祁,语气也差了好些,一点君子都不再装了,他说:“好,那本将就拭目以待。”
      “沈将军慢走。”廿祁微眯了眼睛,“恕在下便不送了。”
      这是下了明晃晃的逐客令。
      沈凡咬牙切齿连说了两声“好”,一甩披风便离开了,门被重重的甩上,发出闷闷的一声重响,震得地板都微颤一下。
      廿祁也不爽,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本是沈凡不尊重人恶意找茬在先,那他也懒得顾忌上下级关系非给什么尊重不可,反正晚些日子就回去了,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再多交集,大不了打一架算了。
      廿祁叫来了隐晖,隐晖还没开口说话,廿祁就指向桌子上那套茶具,简单明了的吐出两个字:“丢了。”
      隐晖问:“整套都丢了?”
      廿祁闭上眼睛点头不想多说话,隐晖也看出了自家大人心情不好没多说,收拾了那套茶具就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廿祁微微睁眼看向对面沈凡坐过的沙发,茶具还能赔赔,沙发丢了赔不起,毕竟寄人篱下呢,要是他家的他早搬出去有多远丢多远了。
      廿祁想到沈凡那张讨人厌的脸,揉了揉眉心。
      “神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拜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