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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宴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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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凡托了薛辽一起做好了总结报告,此次任务终于也算落下帷幕,而对方的主使‘鹰眼’最终也被一枪结束了生命。
沈凡写了信寄给何夫人,也算终究了了何老最后的一个任务,慰了何老的在天之灵,望他老人家可以安息。
薛辽接了教导任务,那批要加入沈凡二营的新兵还需要他来带,暂时没空和沈凡喝酒。沈凡闲的没事,刚寻思趁着现在忙里偷闲去听听曲儿,就被沈烨通知去一起吃晚饭,晚上陪着楼夫人去亭子看烟花。
他稍微收拾了行头就去了沈烨的办公室,看见的就是父亲还在理着档案资料,连他进来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爹。”沈凡扣上门走到沈烨办公桌前坐下,探头看看沈烨手中拿着的几本资料,没看清是什么,他便问道,“看什么呢?”
沈烨这才乜他一眼,啧声道:“没规没矩,不会行礼了?”
……怎么了这是?
平时不是开会只是父子俩相见本来也就不行礼,但沈凡也还是没说什么,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总督。”
沈烨招呼手示意他坐下,沈凡瘪嘴,接着他看到里屋的门被打开,接着就是一阵浓郁的饭菜香味飘来。
饭饭,香香。
沈凡吸吸鼻子,也不顾沈烨手里在看什么资料了,起身快步走到里屋,果然就看见几盘色泽艳丽的菜式就正摆在桌子上,楼夫人见他进来了便笑道:“子川来了,准备吃饭吧,问问你爹忙好了没?”
沈凡刚想到沈烨乜他的那个眼神,悄咪咪走到楼夫人身边轻声道:“爹今天怎么了?谁惹着他了?母亲大人我不去,你去问吧,我来端菜。”
楼夫人看着沈凡的样子宠溺的笑了一下,神神秘秘说道:“那我去问,你等着端菜吧。谁惹着他呀?我觉着反而是好事儿呢,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事儿?
难道这么快就又要招新兵了?还是又有什么仗可以打了?
楼夫人走出去和沈烨说了什么,沈烨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整齐放在桌子上,接着便对沈凡喊声:“子川,可以把菜端出来了——”
“诶!”沈凡应声,来回了两趟便把五个菜摆到了桌子上,楼夫人沏了壶茶,给三人各倒上一杯,高兴道:“快尝尝吧,好久没做过饭了,也不知道手艺下降没有,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呢,来,动筷子!”
楼夫人夹了一块烧肉在沈凡碗里,沈烨又夹了一块鱼肉在楼夫人碗里,柔声说:“你忙了一下午肯定累了你先吃,不用管这臭小子,皮糙肉厚的少吃两顿饿不死他。”
沈凡闷头吃了一口烧肉,还是一样的好吃,好久没吃到这口味道了,他激动的恨不得要落泪,楼夫人看着他的傻样儿心里也开心,给沈烨也夹了一块烧肉,自己则吃了一口鱼肉,嗯,厨艺应该并没有下降。
“对了,你不是有事要和子川说吗?”楼夫人看着沈烨欲言又止的样子提醒道,沈烨本不想在三人一起吃年饭时太早提起工作这回事,但既然自家夫人先提起了他便也点点头,便对沈凡说道:“这次任务圆满完成,过几日会办一个宴会,你记得来参加。”
“昂。”就这点事?沈凡嘬口筷子,“我会的。”
沈烨点点头,又说道:“我们暂时安排下个月要和拓池谈判收拢,需要派两个营出力,一个主力营和一个辅助营。”
“我去!”沈凡双眼放光,要知道在这战荣城之前他已经半年没出过军了,这次打完荣城算是把他的将军心又激荡了起来。
沈烨翻个白眼,又说:“但是八营九营还在做军里的辅助工作,七营现在何老牺牲了没有营长,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有什么人能补上位置,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沈凡伸出手指指指自己:“我行吗?七营给我二营。”
“啪!”
这是沈烨挥手一头皮赏到沈凡脑袋上的声音。
“嗷——”
楼夫人忍俊不禁,抬手摸摸沈凡的脑袋,对沈烨说道:“他脑子转不过弯儿,你别弯弯绕绕的。”接着又转过头看着沈凡,问道,“你爹的意思啊,是说你也看了口供报告,也去见过了那个叫廿祁的孩子,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他?!
沈凡猛地一抬头,音调也没控制住:“他啊?!”
“啪!”
沈烨摸摸手:“喊什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呜呜呜,母亲你看他。
沈凡看着沈烨,语气坚定:“他不行!”
七营并不是主力军,作为一个不用频繁出战只需要幕后多做辅助和帮衬的替补军营,在沈烨看了廿祁的资料和过往战绩来说,他认为廿祁还是有这个能力可以短期胜任的,更何况他的军绩和谋划等各方面沈烨都认为哪怕他从南营到東营都可以直接升三阶,不用再次审核实力,加上上次的见面沈烨也颇为满意,可沈凡怎么拜访完是这个态度?
沈烨喝了口茶:“说说看,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
沈凡一时语塞,这他还真说不上来什么为什么,他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才几天时间您就要把他提拔上来,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提拔上来?我倒是想呢,南营的傅总督都不一定舍得给。”沈烨看向沈凡,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没什么好事,沈凡明明是最赏识人才的人,“我问过了傅总督,话里话外都是为难,如果你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那我便也不强人所难了。但要只是一个‘提拔太快了’的理由,那我想我有的是时间让大家赏识他。”
话里话外都是毫不掩饰的对廿祁的欣赏,沈凡桌下手握了个拳,他不得不承认,廿祁来营中一周有余,他挑不出廿祁的任何毛病。沈凡说:“那您既然决定好了,又何必过问我的意见?”
傅总督那边倒是难交差,本就是借人完成任务居然要把人抢了走,这种难见的少年人才,换是谁也不愿意给吧?更何况廿祁在南营也有了六年,也不是说走就愿意走的。但是毕竟東营是最大营,如果能有往上爬机会谁会不愿意呢。
楼夫人观察着沈凡的反应,又温声道:“你是二阶军,这肯定要问询你的意见的,怎么了?你对他哪里不满意就说出来,你爹这也不是决定下来了呀。”
沈凡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手下攥着的拳头松开,几次动嘴都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他叹口气,道:“没有,我没意见,他确实暂时没能让我挑什么毛病。”
沈烨也没管沈凡,低头吃饭,说道:“得了,也没这么快确定的,最多就是多借几天,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你傅叔不舍得给我也不会硬要的,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我不会因为这个闹的不痛快。”
沈凡点头,他放心了些许,他知道傅靖是一个多犟的人,如果是转营的话也不会说给就给。
“对了啊。”沈烨说,“这次圆满结束少不了南营的功劳,你去把他也请来。”
沈凡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廿祁,哪怕他心里百般个不乐意他也没说,明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嗯。
沈凡一顿饭吃的是心里五味杂陈味如嚼蜡,上次刚闹得那么不愉快,事后想想自己也是自讨没趣要去讨不痛快,两人要是偶然见到也似乎完全不认识似的,这忽然自己去请人也太别扭了。
偏偏沈烨还非要他以沈凡的名义去请,沈凡在房里窝了一天都没出门,沉淀了一天后还是下定决心自己去一趟,他在心里排练了不知道多少次,又对着镜子排练了不知道多少次次。
“庆祝这次任务圆满结束,四日后有一个宴会,记得来参加啊。”
嗯,就这么说。
嗯,非常顺了!
沈凡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子,照照镜子拉拉领带。
他娘的,简直帅的惨绝人寰。
他按着记忆找到了廿祁的宅子,地点是没找错,可是为什么黑灯瞎火的,不会没人吧。
沈凡敲了敲门,没人应。
淦。
沈凡又敲了敲门,在他暗骂一句准备走的时候门终于开了,灯也随即亮了起来,他看到眼前人一副难以言喻犹如吃了屎的表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但还是开口说道:
“庆祝咱们这次任束圆满结务……”
……我在说什么。
“咱们这次任务圆满结束,四天后有一个宴会,你功不可没,记得要来参加啊。”
廿祁摸了摸额头应了一声“嗯”,然后他问道:“沈将军,冒昧问问您是过年脑子被炮轰了吗。”
?
沈凡皱眉:“怎么说话的?”
廿祁啧声,不爽道:“第一,我不知道凌晨三点半通知宴请是贵营的习惯还是您的习惯;第二,我不知道您现在上身西装配下身睡裤是什么审美;第三,任务结束也能说串,我看您真是困糊涂了,宴会我知道了,您先回去补觉吧。”
神经病。
廿祁又一次在心里加深了他对沈凡的印象,本来睡眠质量就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醒,换了个陌生环境更是难睡。结果现在还凌晨三点半被神经病的敲门声吵醒,他的起床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
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格子睡裤。
妈的,刚才照镜子只顾上半身了。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但是想起来这么个事儿睡衣裤换到一半就又去镜子前面排练,觉得顺畅了就直接过来了。
居然三点半了吗。
沈凡掏出怀表一看,时间已经临近四点。
丢人丢大发了。
沈凡强装淡定,转头看向廿祁,似很有深意般的说了一句:“你不懂。”
廿祁点头很认真的应和:“嗯,我懂不了。”
科幻片,凌晨三点半被邀请四天后的宴会老子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呢。
廿祁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确定是不是还有温度。
好安详,我是死了吗。
沈凡点头,脚下已然给東营抠出一片新领土,这才发现自己脚趾头空空的踩的还是拖鞋,他说:“你知道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廿祁应声,“那便不送了。”
哒哒哒的拖鞋声走在石板路上似乎比平时皮鞋踩的声音还响,沈凡三步并两步最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把关上门后两下把拖鞋踢飞了出去。
我艹啊。
他感觉自己要一夜无眠,眼睛一闭上就是廿祁那张无语的脸,他甚至感觉想到廿祁在他离开后嘲笑他的样子,他在床上抱着枕头来回打了五六七八个滚最后没控制住力滚到了地上。
疯了,完全疯了。
他从地上坐起来疯狂抓头发,一拍大腿开始放空。
后面四天沈凡对廿祁是能避则避,他四天除了非必要都不出那个房间门,逛窑子的心思是一点都没有了,这次宴会一定要一雪前耻,不能再出一点差池,非得让他看到本将军英明神武的那一面不可。
明明是晚上的宴会,沈凡一大早就收拾自己那身行头,怎么收拾都感觉不对劲,进来一个人就要问一次自己看着奇不奇怪,明明已经得到了一万次并不奇怪的答案但他还是怎么看怎么不妥当。
这撮头发还得抓一抓。
沈凡不知道第几次又抓了这一撮头发,怎么看都感觉怎么不对劲,他又照照镜子。
受不了了,沈凡夺门而出直奔薛辽那儿,还没等门口的守卫说话,啪的一把推开了门。
“义明,你帮我看看我这头发……”
两双眼睛转向他,直勾勾看着他。
沈凡石化,看了眼薛辽,又看了眼坐在薛辽对面的廿祁,最后眼睛又转向薛辽。
薛辽看着沈凡捯饬了半天的头发蚌埠住笑场,他努努嘴巴艰难的憋住笑,问道:“怎么了?”
“你……我……”
“头发是吧。嗯。”薛辽别过头,拿手撑在脸上,摸了摸嘴巴,又看了一眼沈凡。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辽没绷住,反观另一边的廿祁淡定得多,他收起面前的文件起身:“沈将军要是有急事属下便先告退了。薛先生,沈将军,告辞。”
薛辽笑得停不住,还是硬撑出了个“好”,虽然廿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凡就是感觉在廿祁经过自己那一瞬间廿祁在嘲笑他。
廿祁前脚刚走沈凡就是两个大步跑到薛辽面前,两只手臂撑在办公桌上:“别笑了!!薛义明!!!”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哈哈哈……不是,我说沈凡,你这什么造型啊哈哈哈哈哈哈!!”薛辽笑得压根不敢看沈凡,“洗头去吧你,晚上顶着这头发你还不如不去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凡说:“薛先生如果听不懂直观的话,本将也略懂一些拳脚。”
七点的宴会,沈凡愣是在薛辽那儿磨叽到六点五十才跟他出去,还是在薛辽催了不下十句“赶不上了”的情况下他才肯走。
“相亲啊你?”薛辽给他烦的无力了,光是这个头发就捯饬了一整个下午沈凡才总算满意,平时随便怎么整都是满意的,偏偏今天非捯饬了好半天才说个大差不差。
沈凡显然做完头发后走路都更自信了,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朝薛辽挤眉弄眼,略作高深地吐出三个字:“你不懂。”
捯饬了一下午也就是看着比平时整洁爽朗些,平时哪有太多闲工夫放在什么头发上,但也就是因为平时不会整这些,所以沈凡就是感觉焕然一新,变得更人模狗样了。
帅就一个字,哥只说一次。
沈凡和薛辽在六点五十七准时入座。
廿祁就在沈凡对面的右斜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他规矩地坐在位置上,一旁是八营的指挥长苑明在和他搭话,身后的隐晖替他们添着酒,沈凡隔的太远了听不清说的什么,他只看见廿祁谦逊应答着,而苑明的面上聊着聊着也是透着几分喜色。
哼,花言巧语。
廿祁注意到沈凡的目光,和沈凡照了个对眼,不顾沈凡脸上的神色,只是点了个头以示行礼。
沈凡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个礼。得到了回应,廿祁便转头继续和一旁的苑明交流。沈凡还愣着,回头看了一眼薛辽正在悠哉悠哉品酒,他也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又发癫了,薛辽想着。
沈凡凑的近些,又问:“义明你看我……”
薛辽疯狂点头:“嗯嗯嗯帅的很你放心吧。”
“真的?”沈凡语气里是带着一些不信任,但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又问,“你不是在捧杀我吧?”
薛辽无奈,刚想说句反驳的话,一下脑子仿佛被直流电通了一般,回头看向沈凡,问:“你是不是看上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