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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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乔虞被同学们热情地围着说话，一直到下节声乐课的老师过来，才捧着花离开教室，顾为谦压了压帽檐也跟了上去。
乔虞脚步不停，也没有转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三食堂那边新开了家咖啡店，同学们说不错，去那里坐下聊吧。”
顾为谦脚步顿了顿，加快了几步和乔虞并行：“什么时候…”
“你进教室的时候。”乔虞目视前方，“今天不上班吗？”
“有比上班更重要的事。”顾为谦很认真地回道。
乔虞似乎是笑了一声，没再开口。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乔虞说得多，顾为谦一时间想不到该找些什么话题合适现在的情况，两个人有些沉默地并肩在冬日的校园里走着。两人今天都穿了休闲装，乔虞抱着花脸色平静地大步向前，顾为谦面色有些凝重地紧紧跟在旁边，就像一对大学校园随处可见的闹别扭的情侣。
三食堂不远，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这间咖啡店就在三食堂的南门拐角，店名刻在一块木板上，叫做“不在塞纳河畔的左岸咖啡”，乔虞一推门，带着门口的一串风铃叮铃响起。
上课时间咖啡店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四五个人，只有一个店员缩在吧台里面，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一听见风铃声，店员停下笔，抬了下头道：“两位随便坐，里面还有包间。”
乔虞道了声“好”就进去寻位置了。这家左岸咖啡的门脸很小，里面空间却很大，除了大厅的卡座，里面竟然还有几个半开放的包间设计，包间门的位置只挂着一个奶咖色的亚麻布帘。乔虞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位置，这一面的帘子上写着“人生无解多喝拿铁”，掀开帘子进去，坐下一抬头看见帘子反面写着“人生就要 趁热拿铁”，乔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为谦顺着视线看过去也弯了弯唇角，“来杯拿铁吗？”
“不用了，等会儿我还要回家补觉呢。”乔虞脱了外套坐到软椅上，把花靠墙立在桌子上。
椅子后的书架上高高低低地放着几盆绿萝，包间顶上坠着三个高低不等的铃兰造型复古玻璃灯，散发着暖融融的黄色光晕，木质的桌子上中间铺着一条窄窄的与布帘同色系的奶咖色亚麻布，摆着几个泥塑的小摆件，玻璃水壶里泡着两片柠檬，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若有似无的咖啡香气和舒适惬意的环境中缓和了一些。
店员穿着白色的亚麻围裙，上面有浅浅的咖啡渍，手指间夹着一张手绘饮品单走进包间，正准备介绍饮品的时候认出了乔虞。
“乔老师！早就听说你在梅音任职，终于碰到你一次！”
“这位同学，我的授课时间可是公开的，想见我来听课就可以了。”
“我是油画系的，您的课我们其他系抢不到。”
“这样啊，你叫什么名字，下次课预留一个座位给你。”
“真的吗？！我叫方景！”
“当然，记住你了方景。”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热闹，完全没有人关注被冷落的顾为谦。
“预定到座位了，这位幸运的方同学，我们可以点单了吗？”顾为谦适时地插话进来。
“当然当然，不好意思。”方景这才看到对面的男人，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乔虞那位顾氏接班人的丈夫。真人比起杂志照片更加英俊，却并不如杂志上看起来亲切。
“我要一杯热牛奶，谢谢。”乔虞开口道。
“一杯冰美式，谢谢。”顾为谦也没有点拿铁。
“好的，请稍等。”店员夹着没来得及展示的手绘饮品单离开了。
店里没什么人，两份饮品很快就上来了。
“谢谢。”乔虞端起白瓷杯喝了一口，等到店员走后问道，“为什么不等到周六？这么着急。”
“小虞，我想见你，实在等不到周六。”顾为谦目光专注地看向乔虞。
乔虞别开眼睛，手指摩挲着茶杯壁上的花纹，“太突然了，我没带离婚协议书。”
“我不离婚。”顾为谦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从前是利益相关，现在富斯你已经可以完全掌控了，下半年还要接管顾氏的科技版块，不需要乔家助力了。”乔虞不自觉地拿着杯子里的长柄粗瓷小勺转着圈搅拌。
“和这些没有关系。”顾为谦嗓音越来越沉，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也越来越紧。
“就算离婚，我们两家的业务还会正常继续的，乔家的美术馆和画廊会继续和富斯……”乔虞并不抬头。
“小虞，我不会同意离婚的。”顾为谦打断。
“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我这个人吧？”乔虞一只手托腮抬起脸，黑白分明的杏仁眼里很少见地带着几分讥诮。
顾为谦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准备了许久的话到嘴边突然有些说不出来了。
“阿谦，三年来，不，算上我追你的一年半，快五年的时间，你不知道我多少次以为你开始喜欢我了。”乔虞垂下眼睛，自嘲地笑了笑，“可每次你都会很快让我明白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小虞，从前是我的问题，我……”面对这样的控诉，顾为谦实在不知道如何坦白自己过往恶劣的行为。
“你没有问题，你只是不喜欢我，是我不该强求，有些事就是努力不来的。”乔虞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后没有放下，牛奶散发的热气笼罩了乔虞的脸，看不清神色，声音却很清晰地传过来，“我们离婚，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去追求喜欢的人，不必事事考虑避嫌，更不必时不时地与我做戏。”
说完放下杯子就起身离开，顾为谦下意识地抓住了乔虞的手腕，声音有些抖，“从来不是做戏，小虞，我…”我爱你三个字好像卡在喉咙口的鱼刺，说不出却也咽不下去。
乔虞扭过头，她很少从居高临下的角度看顾为谦，暖黄色的灯光下，顾为谦硬朗的轮廓线条变得柔和起来，但眼睛却越发显出一种浓郁的蓝色，像是夜色下被月光照亮的海面，剧烈地翻涌着她有些不明白的情绪。
乔虞伸手轻轻地抚过这双不知道迷惑过自己多少次心神的漂亮眼睛，总还是看不得他难过，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变软和：“阿谦，别为难自己，至少这一刻我确认，你真真切切地满心满眼都是我，足够了。”
正是因为看得仔细，顾为谦知道乔虞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对他的爱意与留恋，只有对过往的释然与怀念，自己被乔虞彻彻底底地放下了。卡住的鱼刺好像断在喉咙里，终于说得出话，可吐出每个字都好像带着血一样艰涩痛苦：“小虞，别放弃我，别丢下我，别…不要我。”
乔虞摇了摇头，纤细修长的手指滑落到顾为谦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缓慢而坚定地把手腕从顾为谦手心里抽出来，没有再回头，只留下了那束花和从前。
“阿谦，向前走吧，不论你还是我。”
那只手的力道那么轻，可顾为谦却不敢用力，任由自己的手被拨开，就像被丢在这个冬天的自己。
乔虞坐上回家的车时，乔燃还在梅大里面缠着裴季川，直接翘了上午的班。乔燃窝在裴季川办公室柔软的灰色沙发里，手上的速写板里已经画好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裴季川在办公桌前浏览资料，等待加载的间隙抬了下眼，声音清凌凌的：“还不去上班？”
“我爸回来了，这一个月把我累的不行，还不能休息会儿了。”乔燃停下笔，把手支在沙发扶手上，“裴教授忙完了吗？”
“没有，有篇论文要赶。” 裴季川从办公桌的小柜子里掏出来一条灰色的毛毯，走到乔燃面前，“你可以躺下小睡一会儿，晚点我们可以出去吃午饭。”
乔燃握住裴季川准备给自己披上毛毯的手腕，仰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裴季川，说话也带着点鼻音：“裴教授，我一个月没休息好了，你陪陪我。”
裴季川的手停了下，看着乔燃眼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在了沙发边上。刚一坐下，乔燃就把脑袋枕到了裴季川的腿上，自己披好了小毯子美美地闭上了眼睛：“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裴季川看着乔燃的侧脸，眼下确实是两团乌青，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到：“你家里，同意了？”
乔燃一下子睁开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点儿睡意：“还以为你不关心呢。”
裴季川不说话了，像是根本没出过声一样。
乔燃对他开口提问已经很满意，没等他开口就继续道：“当然啊，我们家世世代代搞艺术的，包容度不是一般高。别说我喜欢男的，就是我要变性都没问题。”
裴季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的包容度可没高到接受你变性。”
“没关系，我暂时也没有变性的打算。”乔燃乐得要命，躺在那笑得咳嗽。
裴季川递了杯水给他，乔燃起身喝了杯水又躺回去闭上了眼睛，“裴教授，我睡一会儿，吃午饭叫我。”
“好。”
应该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乔燃就睡熟了，裴季川拿起茶几上的速写本一页页翻看，只今天上午乔燃就画了四幅，早上听着完全不懂的天文物理也没睡觉地在画自己。裴季川看向腿上的乔燃，向来冷淡的眉眼染上了几分缱绻，像是冰雪初融的柔软春日。
以至于乔燃醒来听到裴季川的话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
裴季川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下个月你生日，可以匀给我一……”
没等裴季川说完，乔燃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可以，匀几天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