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授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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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江音乐学院是华国知名的顶尖音乐学府之一，尤其钢琴系的分数更是一骑绝尘，乔虞的第一位钢琴老师便是梅江音乐学院的钢琴老师，也是乔母的手帕交，两人高中时曾一起在学校的乐团演出，乔母担任小提琴手。回国后乔虞欣然接受了老师的邀约，成为了梅江音乐学院的特聘专家，每月授课两次，周二是曲目分析与演奏，周五是指导学生演奏。
乔燃很积极地揽过了送乔虞上班的活，乔虞坐在副驾看着乔燃对着遮光板上的镜子抓头发，笑道：“送我还是送你自己啊？”
乔燃左右都照了照，满意地推上遮光板：“两不耽误，出发。”说着一脚踩上了油门。乔家离大学城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到了梅江音乐学院的大门口。乔虞下了车往斜对面的梅江大学看了看，弯下腰盯着又在车内后视镜里照镜子的乔燃，还是没忍住问道：“真不让我看啊？”
“急什么，说了以后会安排的嘛。”乔燃在镜子里挑了挑眉。
“你不会还没追到吧？”乔虞有些揶揄道。
“是还没到见家长的时候。”乔燃重新发动车子挥了挥手，“走了，我一会儿直接去公司，你下课了让王叔来接你。”
乔虞也站在原地挥了挥手，转身往校园里走。梅江的冬天不算太冷，只是这几天雪化，温度一下子降到了零下，乔虞在母亲的耳提面命下，手套围巾帽子齐上阵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层层衣服的包裹下，已经略有些起伏的肚子完全被隐藏起来了，乔虞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想着等开春了，大概还是出国比较保险一些，正想着迎面碰见了自己的学生。
“乔老师你终于回来了！”吴淼兴奋地喊道。
乔虞弯着眼睛回道：“对啊，这阵子有没有好好练琴啊？”
“当然有！乔老师一会儿听听我谈的肖邦。”吴淼说着，一只手伸进塑料袋里，从里面窸窸窣窣地掏了个花里胡哨的纸盒子出来，“老师你尝尝这个烤蜜薯，特别甜！”
“不用不用。”乔虞连忙摆手道，“我午饭吃的很饱。”
“哎呀尝一下，烤蜜薯正适合今天的天气！”吴淼把烤蜜薯塞到乔虞的手里，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塑料小勺子，“还配了勺子，可以吃的很干净！”
于是乔虞和自己的学生一人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烤蜜薯，不顾形象地在校园里甜滋滋地边吃边走，走到教室刚好吃完。
“同学们好久不见。”乔虞一走上前台就发现桌子上摆着一束花，她把花抱进怀里，笑意盈盈地问，“这是送给我的呀？”
同学们齐声答道：“欢迎乔老师回来授课！”
“谢谢大家，我很喜欢。”乔虞凑近花束轻轻地嗅了一下，把花放回了台子上，手撑在台子上上身往前倾了倾，“但是不要指望偷懒不会被我凶哦！”
“不会的！” “老师身体怎么样啦？” “老师没来都没心情练琴了！”下面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回答。
“完全恢复了。好啦，课下再聊天。”乔虞随手指到了吴淼，“你下个月要去港城参加钢琴公开赛了吧？让我来听听你弹的肖邦吧。”
被女神头一个点名指导，吴淼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神情严肃地开始弹奏。
乔虞站在一旁听得很入神，直到琴曲结束，她轻轻拍了拍手：“不错，确实没有偷懒，但是这首曲子你弹得有些太开心了。《升C小调圆舞曲》是肖邦去世前两年完成的，彼时他与爱人分手还身患重病，因此这首曲子的插段是带有一些忧郁色彩的。”
“所以你要在演奏中表现出更多的音乐变化，用更丰富的音色表现作品细致的音乐特性。”乔虞走到另一台钢琴前坐下，双手搭在琴键上，“比如插段2到主段3这一部分。”
抒情的慢板，婉转而深情的旋律像是在追忆逝去的青春，怀念从前的爱人，随着乐段的变奏，仿佛由梦中醒来，旋律重新变得急速，右手翻飞在琴键上，每个音都清晰而圆润，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绵延起伏，层层递进，最后消散开来，一切伤感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教室里掌声与赞叹声立刻响成一片。乔虞在梅音的人气很高，也是华国的钢琴界顶流，在国际上也是知名的青年钢琴家。乔虞十六岁便获得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冠军，是近十年华国唯一拿到肖赛冠军的钢琴家，从此在钢琴界一鸣惊人。
紧接着乔虞十八岁与法国爱乐乐团在普莱耶尔音乐厅合作演出李斯特第一钢琴协奏曲，二十岁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举办独奏会。二十一岁参演华国联欢会与顶流同台演出，二十二岁在卡内基音乐厅举办独奏会，履历华丽得令人咋舌。专业能力过硬的同时，乔虞还生了一张温婉柔和的脸，穿着雅致的旗袍登上晚会舞台，气质古典而沉静，一曲《彩云追月》彻底让华国人都认识了乔虞的脸。
顾为谦是在铃声响的前一秒钟，带着鸭舌帽从教室后门悄悄地溜进来的，他一早就占下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只等着最后时刻再进来。来得太早或是坐得太靠前都怕被乔虞发现，现在的自己或许会被请出教室也不一定。
外面草坪上还有些雪没化，积雪反射着冬日的阳光，照的窗外银光闪闪，显得教室里仿佛比平常开着灯还要亮一些，但此刻仿佛只有坐在钢琴前的乔虞在闪闪发光，一如顾为谦第一次在宴会上看到她一样。
那时他还不知道宴会上穿着公主裙弹琴的小姑娘是乔家的女儿，只看见琴键上手指翻飞，将一曲《仲夏夜之梦》弹得流畅而富有感情，仿佛天生是为了钢琴而生的。直到乔虞起身谢幕时，顾为谦才看清楚台上那张笑眼弯弯脸颊肉肉的小脸。
宴会到了后期，大人们开始觥筹交错地交际，放任孩子们在花园里闹着玩，于是顾为谦去洗手间的路上听到几个小男孩围在一起讨论英雄救美的戏码。顾为谦转头一看，想起来为首的那个似乎是宋家的小少爷，家里是做园林设计的，他爸爸曾经带着他上顾家拜访过。
只见宋小少爷站在喷泉池边上，对着其他几个小孩小声道：“等会儿你们就去把她围住，最好是惹哭她，说什么她弹的很烂之类的。”
另外几个小孩点点头，还有一个机灵道：“等表哥你一给信号，我们就把她推到！”
本来顾为谦没当回事，一听到他们要动手就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出去教训他们的时候听到宋家小少爷激动地说：“就这么办，让这个乔虞在学校对我爱搭不理，走！”
一听到是乔家的女儿，顾为谦的脚又收了回来，打算装作没听见离开，反正只是个恶作剧罢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藏在花园的树后看着，他说服自己只是看看他们会不会太过分。
乔虞正蹲在草地上喂一只小猫咪，一群小男孩围了过去，猫咪被吓跑了，乔虞站起身转了过去。距离有些远，听不太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只看到小姑娘在连连往后退，似乎喊了句什么，就看见一个小男孩伸出了手，顾为谦不自觉地喊了声“你们干什么？”，脚步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顾为谦比这些小朋友大三岁，年龄和混血的优势使得他比同龄人身材更加高大，不笑的时候气势也更显得凌厉，一下子把这群小朋友给镇住了。乔虞趁着大家愣住的档口转身就跑，却由于太着急一脚踩到裙子摔倒了，顾为谦俯下身把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被踩脏的裙角，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将乔虞的手指一根一根仔仔细细擦干净。
乔虞有些愣神地盯着他看，顾为谦一条腿屈膝半跪在地上，一双桃花眼平视着乔虞泛着水光的眸子，蓝眼睛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轻声问到：“摔疼了吗？”
乔虞有些发愣，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还没开口就听见乔燃的大嗓门：“你们干嘛呢？！”
乔燃像个炮弹似的冲过来，撸着袖子往人堆里钻：“你们谁欺负我姐？”几个小孩本来就被顾为谦镇住，乔燃又凶神恶煞地跑过来，他们连忙叫着“没有没有”就一窝蜂跑散开了。
顾为谦站起身的时候，袖子被扯住了，乔虞有些肉嘟嘟的脸颊上泛着粉，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地道：“谢谢你。”
顾为谦下意识地想摸摸她的头，乔燃从后面绕过来，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谢了兄弟。”顾为谦转而拍了拍乔燃的头，笑着道：“小朋友，照顾好你姐姐，往后盯着她的男孩只会越来越多。”而后重新弯下腰，把乔虞飘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温声说了句话，乔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张小脸仿佛一下子焕发了光采。
明明那时候就知道她是乔家的女儿了，还是会不自觉地保护她，称赞她，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却变得会伤害她。顾为谦坐在教室里最后一排的座位，一错不错地盯着乔虞的身影，没有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结着霜花的车玻璃，乔虞依旧带着些婴儿肥的侧脸清晰地在印在顾为谦的眼睛里，他在人群里拍着手，低低地又重复了一遍当年的那句话，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弹的很好听，你真的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