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登门 ...
-
乔虞匆匆挂断电话又缩回被子里，她知道再不挂断电话或许她会控制不住地问顾为谦有没有头疼胃疼，会在顾为谦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些祈求的语调问她可不可以见面时心软答应。
即便乔虞不想承认，无论失望了多少次，无论如何下定决心，顾为谦依旧对她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当初回国后仅是一张杂志的采访照片，就让她鼓起勇气重新开始追逐年少的梦。
彼时乔虞刚刚回国不久，在梅江市音乐学院做特邀老师，每月授课两次，同时也开始筹备自己的首轮巡演，尽管老师建议第一场在巴黎举办对她进一步提升国际知名度更有帮助，她依旧认为梅江作为自己首轮巡演的开场更有意义。
谢依依得知了消息后立刻为她组了个局，向同学们播报乔虞的首场演奏会即将开始，要大家都去捧场。
同学聊天总是绕不过学生时期的事情，学生时期的故事总绕不过一些风云人物，乔虞也津津有味地补齐了她离开后的一系列故事结尾。
直到大家谈起顾为谦和宋知夏在她申请上巴黎国立音乐学院的那一年分手，乔虞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像鼓声一样咚咚地响了起来，装作不经意地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两个怎么会分手的？”
“圈子里都传是宋知夏家里出了些事要举家移民，大约是不能再回国了。”
“这么严重的？什么事啊？”乔虞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不清楚，没打听出来，总之他们俩分手之后，顾为谦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恋爱。”
“一直没有恋爱吗？这么算分手有四年了吧。”乔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心口的鼓声却越来越密集。
“可不是吗，大家都觉得顾为谦是被宋知夏伤透了心，醉心事业没心思再谈感情了哈哈哈。”谢依依说起来学生时期的事情，大家都又活跃起来，讨论得越发热烈。
“哈哈哈你还说别人，顾为谦谈恋爱的时候你不也伤透了心吗？”
“当年咱们学校伤透了心的女生起码有一半好吧！”
朋友们还在八卦，乔虞拿起手机悄悄地重新登录上从前使用的社交平台，搜索起顾为谦的近况，正巧刷到他上个月接任富斯拍卖行总经理的采访。那张封面照片拍的实在很好，顾为谦一双桃花眼含笑地看着镜头，眼底的蓝色仿佛夜色中的大海，深沉而宁静，露出额头的发型显得他眉眼过分英俊，唇角笑容浅淡却有些疏离，剪裁得体的西装更称得顾为谦肩宽腰窄气质卓然，比起学生时代的他更有气质与魅力。
乔虞心想人果真是视觉动物，只消这一张照片便勾起了她埋在角落里的仿佛已经遗忘的爱意。
大约是人不能念叨，与朋友们小聚后没多久便迎来了乔虞回国后与顾为谦的第一次见面。那是乔家承办的一个艺术品鉴赏会，乔虞发现顾为谦是一个人前来并没有携带女伴，有些雀跃地想也许今天他会认真欣赏自己所弹奏的钢琴曲。坐在琴凳前那一刻乔虞感觉好像又回到了校庆那天晚上，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躲在幕布后偷偷往下看，从容地走到钢琴前坐下开始弹奏，还是李斯特的《钟》。
乔虞此刻心境不同，技巧也更加娴熟，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翻飞，大大小小的钟声从远处倾泄而下，一曲终了，来宾们都赞着“不愧是肖赛的冠军”“什么时候巡演开场一定捧场”
乔虞站起身致谢，眼睛望向台下，看到顾为谦面带微笑的拍手，这一次顾为谦的眼睛里没有盛着别的女孩，那片深邃的蓝色海洋终于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在乔虞的脑子里眨呀眨，一通电话打过来又让乔虞想起从前的事，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去了一楼的琴房，将李斯特的十二首超技练习曲从《前奏曲》弹到最后一首《除雪》，才又走回楼上一头倒在床上重新睡下。
乔父和乔燃中午都不回家，家里只剩下乔母和乔虞，午餐桌子上摆的都是孕妇营养餐，乔母本身口味清淡，只有乔虞扁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一勺没一勺地喝着小碗里的椰子乌鸡汤。乔母瞧着她这幅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声道，“芳姨，再炒一盘小炒肉吧少放辣，不要放香料。”
乔虞眼睛亮了亮，手挽上乔母的胳膊，“就知道妈最疼我了，舍不得我现在就开始吃那些没滋没味的东西。”
乔母笑着轻拍她的手：“再有几个月要当妈的人，还扑在我身上撒娇。”
“当奶奶了也是你的皎皎呀。”乔虞搂着乔母的胳膊又紧了紧，“妈，晚上我想吃毛血旺。”
乔母听着前半句心里一软，听到后面直接一把推开来贴在身上的乔虞：“做起来吃饭，不许得寸进尺！”
午餐后乔母回房间午休，乔虞推开了乔燃精心准备的儿童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开始画涂鸦，贴在乔燃的画旁边。躺在地毯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块毛毯，乔母也坐在地毯上的懒人沙发里，手指上下在平板上滑动。
“醒了？怎么睡在这儿，不怕着凉？”乔母眼睛没离开屏幕。
乔虞爬起来凑过去看屏幕，发现乔母正在购物网站浏览各式各样的母婴产品，“妈，这才三个多月，你这是不是太早了？”
乔母撇了她一眼，“才三个多月你跑这里睡干什么？”
乔虞还没开口，乔母把平板放下，声音也柔下来：“现在准备好和我说说你的事了吗？”
乔虞看向窗外，阳光隐隐约约地透过纱帘，整个屋子都是暖黄色的，她把头靠在乔母的膝盖上轻轻地问：“去花房里讲好不好？”
乔母摸了摸乔虞的头发答“好”。
乔家的花园尽头是一间玻璃花房，乔母拿着一把修枝剪减去过长或病弱的花枝，乔虞拿着一个小喷壶四处喷，看到一盆虞美人的时候突然开口：“妈，他没出轨，也没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修剪花枝的声音只停了一瞬，就又响起来，“嗯，小顾为人处事是没得挑。”
乔虞拿着小喷壶喷了两下，虞美人的花苞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是啊，作为丈夫方方面面都妥帖”说到这儿，乔虞轻笑了一声，“连朋友提到调笑秘书处的实习生与他很相配，他都会立刻制止，要将人调离总公司。”
修剪花枝的声音停下，乔母放下剪刀转过身，乔虞声音越来越轻：“可是人家说起反正你又不喜欢乔虞，他却没反驳。”
“我不想再勉强他，也不想再委屈我自己。”乔虞站起身拿起小喷雾竖直向上在阳光里喷了几下，光线进入水滴后,发生折射并发生多次反射，水雾里出现了一道小彩虹，“在外面经历风吹雨打也没看到彩虹，其实我自己就可以制造彩虹。”
乔母走过来一只手搂着乔虞，一只手拿过小喷雾也朝着阳光喷了几下，“影响彩虹形成的因素很多，空气、阳光、水滴，换个地方也许就看到了。”
晚上乔父和乔燃回来后又前后脚进了书房，乔虞叫人吃饭的时候还听到两个人似乎是在争执，隐约好像听见了顾家，她一敲门里面的声音就停下了，三个人便陆续下楼了。
乔虞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楼下乔母在厨房一听到人下来了立即大声道：“乔柏翰，快过来看看这个鱼！”乔父挽着袖子就进了厨房。
乔燃刚准备往沙发上倒听见门铃响了，芳姨也在厨房，乔虞不知道去哪儿了，只能走去玄关按下按钮。可视门铃的屏幕亮起来，画面里是穿着休闲黑色大衣，额发全都散下来的顾为谦，左手拎着两个礼品袋右手拎着一个便当盒，脸上挂着乔燃最讨厌的假笑：“晚上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乔燃从来不吃这套，尤其是顾为谦，脸色立刻变得不耐烦起来，“不请自来的人可向来不受欢迎，顾总。”
顾为谦的笑容更深了些，“小舅子，我听说爸妈也从国外回来了，带点礼物来看看二位。”
乔燃打定主意不让他进门：“顾总别喊这么亲，马上不是一家人了。”
顾为谦依旧语气谦和，不紧不慢道：“今天为止依旧是。”
乔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扬声问道：“阿燃，是谁啊？怎么那么久？”
乔燃准备关掉门铃的瞬间，顾为谦抓紧时间大声道：“妈，是我…”乔燃抢着道：“没谁，走错了。”
尽管只是一句乔母还是听到了，走过来重新按开对讲，“小顾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今天有些不方便。”
顾为谦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微长的刘海和休闲的装束使他看起来比平时柔软许多，声音带着点歉然：“没照顾好小虞，不敢提前说，怕连上门的机会都没有。”
乔母见他这样口气也软和了些，“小顾，我今天可以让你进来。”还没说完乔燃就皱眉准备张嘴，乔母撇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是皎皎大约会自己去楼上用餐，你自己选择吧。”
乔燃的脸色阴转晴，朝着乔母眨了下眼睛，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顾为谦的神色有些怔忪，眼角眉梢都透着失意，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又挂起笑：“是我唐突了，改天再来拜访，我怎么能破坏家人团聚时光呢？”他弯腰把礼品袋和饭盒放在门口，“给您晚餐添一道汤，下次我提前约您二位的时间。”朝着屏幕微微弯了下腰，转身离开了。
乔燃撇了撇嘴嘟囔道“装模作样，谁要你的破玩意儿”，还是在乔母的眼神下开门把东西拎进了玄关，乔母拿着饭盒往厨房走，“叫你姐吃饭。”
乔燃刚走到客厅看见乔虞从洗手间出来，“走走，吃饭了，干嘛呢那么久？”
乔虞边扎头发边答到：“发圈找不到了，刚刚谁来了？”
乔燃无所谓道：“没谁，走错了。”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乔虞的丸子头上是一个豆绿色蝴蝶结发圈，手腕上还有一个浅黄色发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登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