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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除夕 另一边,顾 ...

  •   另一边,顾莫微倒当真是闲了下来,她几乎回复了净初山上的作息与习惯,习武修道,一日三课,不过是换了个环境,身边多了一个话多的人。
      今日这话多的人玄衣金章,英气十足,正坐在她旁边碎语不停。
      除夕之夜,齐皇于宫中设家宴,五服之内皆要参加。与先帝只有四个儿子相反,齐皇可谓是多子多福,但宫中毕竟为是非之地,现如今也只余下十六个子女。
      祁洲航虽然地位尊崇坐,乃至排在一些皇子公主前头,但毕竟辈分低,亦不靠前。她自乐得如此,偶尔与过来的远近亲戚们唠上几句,瞧见值得的,便给顾莫微介绍介绍。
      “这个不情不愿的是十五皇子。”
      顾原启闻言一时不好快步离开,确实是不情不愿的停下了步子,站在那里。
      “殿下。”顾莫微抬眼,点头轻声招呼,今日既是家宴,规矩不多,以长幼序。顾原启对这位倒霉的表嫂倒是蛮好奇的,见她当真有倾国之姿,更觉可惜。“表嫂唤我一声十五便是。 ”
      若是旁得嫂子,这时候或赞或夸都当说上两句,但顾莫微只是点点头。顾原启与她大眼瞪大眼的看了一会儿,见这位嫂子实在不夸自己,只好赞道:“表嫂天人之姿,当真令人心折。”
      因他年少又与十一亲近,祁洲航素来便喜欢逗弄他,闻言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十五殿下这是在调戏孤的王妃么?”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顾原启一直仰慕老十一,立志要做大齐皇朝的五好青年,听她这话立刻炸毛,恨不得直接打上一架。
      “殿下还小,”祁洲航笑了笑,“夸别人妻子漂亮,未必会令人欢喜,毕竟孤比较小气。”
      “但是对女子而言总是高兴的,我并不怎么在意王爷的想法。”
      祁洲航笑眯眯的偏头看了看顾莫微,“王妃高兴么?”
      顾莫微被她扯到是非中,淡淡道:“尚可。”
      她虽然说了尚可,但那表情分明是无所谓的,顾原启看着祁洲航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得小脸通红,偏偏祁洲航还火上浇油:“孤的王妃自然只有孤夸才欢喜,殿下还小,待自己娶了王妃也就有人可以夸了。”
      “阿航。”顾原朝见十五在这站着不走就知道祁洲航又拿他找乐子,忙来救场,他身后叶子若如影跟随,不声不响。祁洲航一见他就撇撇嘴,倒是顾原启眼睛一亮,“十一哥。”
      “听董太傅说十五最近课业不错。”顾十一夸了他几句,填补了少年的遗憾,又道:“你先回去坐,我有些话与阿航说。”
      顾原启不情愿的点点头,真是不懂十一哥怎么会与这样的人为伍。
      十五一走,顾原朝就直接坐到祁洲航身侧,抱怨道:“十五年少,你莫老欺负他。”
      “用舅舅骂我的话来讲,十四岁的时候孤已经是长安第一纨绔了。”
      顾原朝只把她的话当作耳旁风,瞧瞧顾莫微,“你可与父皇说了王妃随行西陲之事?”
      祁洲航给自己斟酒,“母亲今日将禀明圣上,圣上定会准许的。”
      二人没说两句,外头就唱喝道:“圣上驾临。”
      殿内众人忙起身恭迎圣驾,齐皇素来话少,简明利落的说了几句,一举杯,觥筹交错。宫宴进行的很晚,有不少人好奇的过来看看这位新加入皇室的王妃,都被祁洲航应付过去,但酒却没少喝。
      宴后,新宁被齐皇留下说话,二人奉旨到偏殿等候。祁洲航酒量并不算好,脸颊泛着红润,边走边没骨头似得总往顾莫微身上靠。
      齐皇与新宁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偏僻且小的院落,虽然打扫的干净但却难掩荒僻,说是偏殿,实则是旁边一个小小的陪厅。二人进入后,小内侍搬来两个矮凳凑合坐了,带路的小黄门默默一礼关上门悄然出去。
      顾莫微调动五感,四周静悄悄的,似乎没什么危险。她身旁的祁洲航似乎不是第一次来,也没有特别惊讶,迷迷糊糊的坐在那里东倒西歪,差不点仰倒过去。顾莫微无奈在后面扶了她一把,她却就势偏躺过来,枕到顾莫微的肩上,偏头蹭了蹭。
      顾莫微身体一僵,往边上挪了挪。
      小王爷眼也不睁,只是嘟囔道:“冷。”
      这宫殿着实有些缺少人气,本就是寒冬深夜,虽然临时放了两个炭盆还是凉飕飕的。
      顾莫微没说话,但祁洲航却感觉到贴着的肌肤愈发温热了些,那又暖又柔软的感觉让她睁不开眼,又舍不得睡。今日岁除,她作为祁家唯一的“男丁”,家祭、驱傩一应礼仪,过晌又入宫赴皇室家宴,着实疲惫。
      “王妃与孤说会话吧。”她强打着精神,没什么目的,只是闲聊。
      “王爷想听什么?”
      “嗯……”上山前的回忆约莫不大美好,祁洲航想找一个会令她觉得轻松愉悦的话题,“要么教教孤修炼吧。”
      “若论习俗,师伯是山上最好的老师,晚辈弟子皆喜受之教导。”
      祁洲航笑的灿烂,“但你才是天下最年轻的道境高手。”
      顾莫微无奈道:“何为道者,道不可言,有无相生。《道德经》论,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是故,道者手无缚鸡之力者亦可得之,存于心,发乎外,与天地同鸣。”
      “师父说我生而近天地,故比旁人容易些。然我虽初入道境,不过是管中窥豹,得见一隅,若是论起武学与内功根基,更是前路漫漫,求索不息。若你问的是武学,师伯曾言,自祖师创道至今,天下唯有一人是真正以身入道、以武入道,自成一方天地……”
      她感受到祁洲航呼吸愈发均匀,偏头想看一看,下颔却贴上祁洲航的发丝,便未再转过去,只是伸手揽住祁洲航帮她固定好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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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皇与新宁一起待了许久,太监来唤她二人时祁洲航还未醒来,被叫醒后揉揉眼睛,懵懵的样子比平时干净百倍,“嗯?”
      “回王府了。”
      祁洲航乖乖地点头,“哦。”
      她应了声却坐着不动,完全不在状态,顾莫微只好牵她起来,她倒是亦步亦趋,二人一出屋门,冷风伴着飞雪迎面而来,顾莫微下意识上前一步挡住,但祁洲航还是打了个激灵。她清醒了几分,看着顾莫微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跳停了一瞬。
      回去的路上,小王爷出奇的安静,惹的新宁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圣上定于正月十八为你与十一行加冠之礼,出了正月,你二人就需赶赴西陲。”
      祁洲航已为此事筹谋许久,自不担心,只是看看顾莫微,“她呢?”
      “圣上已准允莫微随赴西陲。”
      “多谢……母亲”顾莫微感受到边上的灼灼目光,已到唇边的“殿下”二字收了回去。
      新宁扫了祁洲航一眼,小王爷唇边带笑,心情愉悦,“母亲放心,儿子会看顾好她的。”
      新宁瞧她模样,淡淡道:“要加冠承爵的人了,性子也合该稳重些了,少做些不着调的事,少说些不着调的话。莫微也是,既为妻子,合该约束些她,莫要太顺着她了,由她胡闹。”
      “是,母亲。”
      顾莫微轻声应下,祁洲航却撇了撇嘴,新宁看在眼中亦未多言,闭上了眼中止了路上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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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宁修佛喜净,平日无需晚辈晨昏定省,但正月初一自不若旁日。次日清晨,二人早起去问安,过后新宁屏退众人,独把祁洲航留了下来。
      “圣上有意令汪府志赴西陲。”
      幽州大都督汪府志,加绶散官镇军大将军,戍卫幽州已近十年,是本朝仅次于辅国大将军杨傲的武将。
      祁洲航脸色有些难看,皱眉道:“圣上要让他取代杨傲?还是分杨傲的兵权?”杨傲于西陲,身兼北庭大都护,河西节度使二职,重兵在手,大权在握,齐皇而今渐渐上了年纪,若是有疑心夺权之举,也在意料之中。
      新宁道:“就目前而言,是贬黜,不是平调。”
      祁洲航闻言脸色略微好看了些,杨傲曾任祁洲航祖父亲卫、曾为祁浩副帅且受其救命之恩,虽远在西陲,但常年与中山王府有往来,昔年祁洲航出事,杨傲更是轻骑急奔长安,力谏重惩张家,昌吉侯府满门男丁皆斩,除女眷外唯昌吉侯本人因着张皇后的面子留存,亦被削爵白身,流放岭南。
      祁洲航去西陲,自然要倚仗这位“伯父”的,若是此时他被削了兵权,于他们的谋划大为不利。“汪府志在幽州好好的,圣上因何要贬黜他?”
      新宁漫不经心地品着茶,“不过是颗棋子,圣上想摆在那里便摆在哪里。”
      祁洲航却不喜这变数,“那么圣上为何要把他放在这里呢?是防备于十一和我,还是有意分权,亦或要帮十一埋子,还是……”她突然收住,齐夏两国太子合谋生变之事源于夏腾王,她未与其他任何人讲,包括新宁和十一。莫不是齐皇也知道了什么,防备一手夏国?
      新宁皱了皱眉,“君子处变不惊,你着相了。”
      祁洲航嘟囔道:“孤本便不是君子。”
      她素来如此,新宁便只作充耳不闻,自己捡了正事来说,“莫微的事,你已知晓?”
      祁洲航闻言看向她,“不知母亲说的是哪件事?”
      新宁见状了然,“那便是皆已知晓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净初不比寻常,这件事你得处理好,切勿恣意妄为。”
      “孤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新宁直视她的眼睛,“你明白的,她是自凌瑕道长以来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于净初山意义重大。”
      祁洲航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母亲对净初密辛当真是知之颇深。但是母亲是如何知道的呢?”
      新宁没有回答,祁洲航又不紧不慢地道:“孤当初要求娶她的时候,母亲可并未阻拦,甚至还帮了孤一把,孤可不可以认为母亲深知内情,就是要拿孤作她的磨刀……嗯不,历情石呢?”
      她又问:“莫微与孤言,昔年母亲放过她,是因着明极与您做了交易,儿子斗胆问上一问,母亲交易了什么?”
      新宁道:“本宫任她带少娥离开。她教你武功,为你续命。”
      “明极乃净初前任宗主,武功深不可测,要带走一个人还需要母亲的同意吗?”
      她见新宁不语,笑了起来,“圣上与母亲,既然任我上净初,便知晓我会查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而今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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