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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复命 皇宫。 ...

  •   皇宫。
      齐皇看着手中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牌子,上面书着两个字“炎黄”。
      他用拇指摩擦着那两个字,前朝末年,天下大乱,太祖治世守一方平安,得一女道长登门拜访,言授天下。其后高祖领兵南下,势如破竹,不过七年内便定下江山,拜净初为国教,此时尚有人不服。不日,夏趁江山未稳,皇权迭代侵入中原,高祖求援,净初百余人下山,宗主凌瑕一剑而动天地,退敌军数万,就此成名。
      凌瑕开创了“道”,开辟了一条武者与天地相连结的路,一度让作为战争机器的重骑兵黯然失色。好在这世上入道者寥寥,凌瑕更是只有一个。好在,她已经飞升了。
      但从那时起,顾家便留下祖训,有大齐则有国教净初,历代皇帝也口口相传留下一个传说。而今,这个传说便在他手中。
      他怎么瞧也瞧不出,就这么块牌子,如何打开天地之门,如何决定“此界”的兴衰。是的,不是大齐,而是这方世界。
      为了拿到这块牌子,他上了净初山四次,一次次描摹它的样子、材质、重量,这次更是借祁洲航扰动净初之机,终是把它替换了出来。
      “做得不错。”他称赞身前跪着的人。
      “是陛下料事如神。”跪着的人抬起头,满脸的方正平和,竟是跟了新宁二十年的王府家医邢善文。
      齐皇笑骂道:“跟那泼皮一起待久了,倒是学会溜须拍马了。”又问:“阿航身子如何?”
      “王妃道法精深,王爷心病渐愈,身子也好上许多。”
      “若如此,也不失为良缘。”齐皇道:“约莫那泼皮也快入宫了,你且退下,莫露了马脚。”
      作为一个舅舅,齐皇还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外甥女的,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中山王车驾便停到了宫门侧边。
      其实按照以往,祁洲航昨日便会入宫面圣顺便蹭顿晚饭,但祁浩之死终究也是她心中的一个结,在去见那位精明的舅舅之前,她亦要先做好自我疏导,更要做好被提防试探的准备。
      这准备从下净初山时就开始做,如今她又在心里演练了一遍,坐上肩舆和顾莫微一前一后,赶着午膳前入了宫。
      “孤向来喜欢挑这种好时候。”祁洲航偏首在顾莫微身侧轻笑道:“准要留咱们吃上一顿。”她美滋滋的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前头张纪听得清楚,“圣上众多子侄中,最疼爱的便是王爷您,若是王爷想天天来,圣上也必定是喜欢的。”
      祁洲航笑道:“如今不仅孤来吃,还要拖家带口的吃。”
      她与张纪一路说笑入了紫宸殿,纵是进了门也未刻意遮掩,只是压低了声音。齐皇本在翻阅早朝的折子,听到她的声音抬眼看去,张纪引着两人前来,一者清俊,一者秀美,还当真是……不相配。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叹了口气,看着祁洲航笑嘻嘻的拜下,“免了吧。”
      不相配也没办法,她这一世都难能去找个相配的人了。他命人赐座,自己看完手里的折子,方严肃道:“来做什么?”
      祁洲航笑道:“甫自青州归来,向圣上复命。”她眼尖,看到齐皇右手边捡出来几份,其中正有张则永的奏疏。
      “朕尚未令你回来,谈何复命。便说复命,何况为臣者既有职责在身,竟次日方来,惰性不改。”
      祁洲航可怜巴巴地道:“想回来与舅舅一起过除夕。”
      她一委委屈屈的叫舅舅,齐皇就心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说得好听,因何昨日不来?
      “航儿本是昨日一回来就要来宫中,不料先被十一截了。饭中洒了酒只好回去换衣服,结果母亲又唤了莫微去说话。航儿想带她一起,故而只好今天起早来了。”
      顾莫微:“......”
      “还真早。”齐皇笑着看她。
      “是一早就起了,但是想在舅舅这蹭顿饭,怕来早了舅舅赶我走。”
      齐皇侄男外女一堆,但敢一口一个舅舅的只有面前的这个,齐皇听得舒坦,明知她扯谎也不计较,算饶过她。转目对顾莫微道:“在长安可习惯?”
      照理王妃新婚后当是去后宫拜见皇后贵妃的,但新宁与继后不合,更与后宫嫔妃少有往来,祁洲航唯一交好的顾十一还没妈,她索性直接把媳妇拽到紫宸殿了。
      顾莫微身份特殊,齐皇也无意她去后宫打转,见顾莫微点头应是便道:“阿航朕不置评价,但净初之人定是妥帖的,若这厮犯浑,姑且治之。”
      祁洲航一万个不服,“舅舅不能帮她欺负我不会武功啊。”她嚷嚷着,目光却有意无意的在齐皇那打转。
      “还敢叫嚷。”她在试探,齐皇也一样,“你在净初闯下了什么祸事自己不知?”
      祁洲航神色一变,垂眸道:“舅舅知道了?”
      齐皇没说话,面色沉郁的看着她,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祁洲航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话在嘴边绕了几圈确定没什么毛病才开口,语气却是质问:“舅舅是否早知道明极是我的杀父仇人。”
      齐皇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片刻又消散,只是道:“比你早些。”
      “那舅舅为何不与我说?”
      齐皇也问,“你既如此记恨,因何不杀她?”
      祁洲航心猛然跳了一下,分明感受到了齐皇的眼神有些凌厉,凡帝王这疑心最重,当下他对自己是疼爱的,但若发现自己怀疑,亦或是怀疑过他,便是自己根本没想过要报什么仇,以后他也定然放心不下。
      祁洲航用最符合自己个性的理由,“终有救命、传道之恩,况敌强我弱,若真在净初动手,舅舅怕是看不到阿航了。”
      齐皇沉默片刻,“既然你自己也知道。那朕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
      祁洲就不语。齐皇看了一眼顾莫微,转言道:“不过既然净初没有追究,这事也就罢了,过去的便过去。”他这话是说给顾莫微听,也提醒了祁洲航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祁洲航点头道:“阿航知道了。”
      她神情有几分郁郁,齐皇看在眼中也不多问她旁得事情,叫人提前传了膳,此后只聊些寻常事,又心血来潮考校了一下祁洲航的课业,前后待了有近两个时辰,方大手一挥把两人赶了出去。
      祁洲航没忘记顺两盒糕点回去,正自个儿独角戏似的说笑,不防迎面碰上太子一行。
      祁洲航随意的行了一礼,大咧咧的道:“拜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他看向顾莫微,颔首还礼,目光温和,专注又不显侵略,恰到好处,“你二人可是从父皇处来?“
      “正是。”祁洲航直接无视他前半截的话,“圣上召我对答青州诸案,留了饭,这才要出去,劳殿下惦记了。”
      她那惦记二字说的格外清晰,顾原里淡淡一笑,“应该的。”
      “说起来,殿下此行也是为了青州之事吧。”
      “青州官场复杂,突然换血的确有些棘手。”顾原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分毫怒意,“但本宫此次却不是为此而来。本宫一位先生通晓四时,道是明年极有可能出现旱灾,虽未必十成真,但亦要未雨绸缪。索性这些年没有战争,府库富庶,只要有所准备,不至于让百姓流离失所饿死路边。”他言毕朝顾莫微点点头,临走前又道:“今日匆忙,改日本宫做东,一起坐坐。”
      他翩然而去,顾莫微却回头看了一眼,目露疑惑之色。
      ———————————————
      复命之后,祁洲航又摘了实职,成了闲散王爷一名,只是她特意早早赶回来,便是为年后远赴西陲做筹备,自然不可能真的清闲,好在祁尔已回长安数月,早已重新接管明里暗里各项产业与势力,大管家一回来,自是让祁洲航省力许多。
      期间,祁洲航私下又见了靳欣一次,按照她与那位“腾王”的交易,她出钱,腾王予她情报、马匹、铁矿,并助她在西陲夏境布局,同时二人已达成默契,将在合适的时候,给予两位“通敌”的太子致命一击。在她去青州的期间,饭团已为前驱,借着督办钱家商队为名到夏境走了一遭,送去了大把的银票,也留下了隐匿的火种。
      只是她在那头倒是没打听出什么双生子,只是说二十年前旧巫教反叛,夏都大乱,夏皇一度逃离都城,经年才得以平叛,从此夏国皇权大于神权,旧巫被打下神坛,黄金巫教则成为皇室的附庸,其时腾王之母只是当时夏太子的侍妾之一,怀着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在内乱中走失。后夏太子登基,找回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庶子,并于今年年初册封腾王。
      二十年前,祁浩遇刺,大夏内乱,双方竟达到了一个诡异的默契,继而开启了有史以来最长的和平时期,若说其中没有猫腻,祁洲航是万万不信的。然往事不可追,她更好奇的是,如今这位取而代之的“腾王”又要闹出些什么风波呢?莫不是巫教之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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