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昔》夏陟

6、漂亮哥哥

　　回到南溪镇后，夏览昔不上课的时间就和顾南陟入户探访调查。
　　张德成和郭辉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没想到这么快。
　　张德成家。
　　“妈的，都怪夏览昔那逼崽子，说不定就是他想报复我们。”张德成嘴里骂骂咧咧，完全没有了当过老师的样子。
　　“那也是我们也做了那些事情啊。”郭辉来了一句。
　　“草！老子白养你了是吧？郭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打自招，我就扒了你的皮喂狗！”
　　说着张德成猛踹了郭辉一脚，继续说道：“哼，要是老子哪天进去了，我不会饶过那逼崽子。还有顾家那少爷，他妈的，惹又惹不起，但我就是不服！”
　　“那现在怎么办？”郭辉捂着被踹痛的肚子开口。
　　张德成烦躁不已。
　　“我怎么知道，妈的！”
　　突然张德成好像想起了什么。
　　“你说，要是当年那几个我们罩着的学生仔知道他们当初最喜欢欺负的那个人回来了会有什么想法呢？呵呵哈哈哈。”张德成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那我去联系。”
　　“不急，慢慢来，我就不信他们的速度会这么快，他们要调查就调查，毕竟南溪镇剩下的都是些被洗过脑的窝囊废，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调查出什么？”
　　张德成阴狠地咬着牙：“等哪天要是真进去了，提前叫那几个当初喜欢欺负他的溜子好好收拾一顿，哈哈哈哈，最好是只剩半条命的那种，老子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哼！”
　　“是！”
　　“走，去学校。”
　　两人从张德成家出来去往南溪小学，有装出一副人样。
　　迎面碰上准备入户的顾南陟和夏览昔。
　　“哟，这不是顾先生和夏老师嘛，这么巧啊？”张德成一副令人生恶的笑脸迎上来。
　　“张校长，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顾南陟冷冷地看了一样，拉着夏览昔就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郭辉吐了一口唾沫“呸。”
　　夏览昔想要回头，顾南陟轻轻捏了一下夏览昔的手，被制止了。
　　“览昔，别管他们，我们走。”
　　“嗯。”夏览昔看着顾南陟点头。
　　两人按照手中的学生名单一户一户探访。
　　“您好，请问……”夏览昔敲门。
　　“走走走，没时间，别来烦我家。”
　　两人就在短短几秒中被拒之门外。
　　每一次都重蹈覆辙。
　　“南陟哥，看来他们早有打算。”夏览昔有些失落。
　　“没关系，至少还是能得到几户的资料的，我爸爸那边也一直在调查，等时机成熟，无论他们做了多充足的准备，都逃不过。”
　　“那我们继续吧。”
　　名单过半，两人还是没有放弃。
　　依然是夏览昔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头戴一块暗色方巾，些许白色发丝掉落外面，身着一套缝补过的运动服的老人家。
　　“杨奶奶，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夏家的览昔，现在在南溪小学当老师，这位是资助南溪小学的顾先生，方便来您家了解一下您家孙子杨天的情况吗？”
　　杨奶奶打量了一会门口的两人，凑近夏览昔看了看。
　　“览昔啊，带着顾先生进来吧。”
　　“谢谢杨奶奶。”两人齐声道谢。
　　杨奶奶迎着两人进到堂屋里坐着。
　　“杨奶奶，您过来坐吧，我们有些事情先要了解一下。”顾南陟温和地说。
　　“唉……”杨奶奶边坐边深深叹了一口气。
　　夏览昔开口：“杨奶奶，您是有什么困难吗？都可以告诉我们的。”
　　杨奶奶又接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就是不说话。
　　顾南陟和夏览昔四目相对着，突然听到一声“奶奶”，随后一个穿着脏衣服的男孩跑进堂屋。
　　“杨天？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该上课吗？”
　　男孩不回应夏览昔，只一个劲的找奶奶。
　　“奶奶，奶奶，有人要打天天，有人要打天天！”杨天有些慌张。
　　杨奶奶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孙子泪眼婆娑，一下一下安抚着杨天的后背。
　　“乖啊，孙孙，那个坏人要打我的乖孙孙，奶奶去帮你打回来好不好？”
　　“好~”杨天没有了刚刚的紧张，情绪舒缓了很多。
　　“不好意思啊，两位，天天生病了，都好几年没上学了，应该是从二年级就没上学了，因为一些意外伤了脑子。”杨奶奶解释着。
　　杨天在一边安静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看来刚刚天天又做噩梦了，每次都这样，唉。”
　　“杨奶奶，资料上说是杨天的父母外出打工，家里就只有你一个，是这样吗？”
　　说起这个杨奶奶老泪纵横，不停地擦着眼泪。
　　顾南陟轻轻拍了拍杨奶奶的肩膀说道：“杨奶奶，有什么苦，别憋在心里，可以说出来给我们听。”
　　“是啊，杨奶奶。”
　　“那哪是出去打工啊，简直就是去送命的，那时天天刚上二年级，他们夫妻两出去没多久就因为工地事故丧命了，真是背时罗，可怜我这孙儿没爹没娘，我个老太婆没本事让他在学校里受了欺负。”
　　顾南陟和夏览昔听着心寒，出了安慰没有别的办法。
　　夏览昔才来南溪小学五个月，不是很了解，但是能拿到学生的资料，说明应该一直有在上学，至少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上学，学校还挂着他的名字。
　　“不对，南陟哥，我有几次上课分明都看到过一个叫杨天的学生在上课的，但不是杨奶奶家的孙子。”夏览昔有些焦急地抓着顾南陟的手。
　　“小夏，你说什么？天天在上课？这不可能，他每天都在家里的，而且镇上这么几户人家，也就只有我孙儿一个叫杨天的。”
　　“览昔，我觉得应该是找的人代替了杨天。”顾南陟一语道破。
　　“我看到我爸爸在南溪小学的资助学生名单中是有杨天的，这几年一直在定期拨款的。”
　　在场的除了还在把玩着手指的杨天之外，其他三个人顿时陷入了震惊。
　　一切好像快要拨开云雾见晴天，被拒绝了那么多家以为会一无所获，没想到皇天不负有心人。
　　顾南陟和夏览昔对视了一会，好像达成了共识一般。
　　“杨奶奶，接下来我们会有一些重要的问题想要问您，方便录音吗？”顾南陟征求着杨奶奶的意见。
　　夏览昔拿出笔和本子。
　　“可以，希望我这老太婆还能有点用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顾南陟和夏览昔一个负责提问，一个负责记录，很快，许多困扰于心的难题得到了答案，只是这些答案实在过于残忍。
　　两人离开杨奶奶家前和杨天打了招呼，就在他们谈话的两个小时里，杨天一直爱旁边安静地坐着，偶尔在地板上那手指画着什么，偶尔有抬着下巴看着面前两个陌生的人。
　　就在他们起身要走的时候，杨天对他们说了第一句话是：“漂亮哥哥，要保护我。”
　　顾南陟和夏览昔有些震惊。
　　“好，哥哥会保护你的，很快”我们就再来看天天好不好？”夏览昔俯着身子摸了摸杨天的头。
　　顾南陟也俯下身子：“下次来，我和这个漂亮哥哥给天天带好吃的，天天想不想快点见到我们？”
　　两个人哄着，这一幕被杨奶奶看在眼里，眼眶又有些湿了。
　　“好~，天天要快点再见到漂亮哥哥。”杨天笑的很乖。
　　顾南陟和夏览昔离开了杨奶奶家之后没有再去下一家的打算，两人回到夏览昔家开始整理刚刚的访谈资料。
　　很快就整理好了一份详细的资料和一些夏览昔小学时经历过的类似经历由顾南陟发给了顾延年。
　　“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会做到这种地步。”夏览昔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顾南陟也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情。
　　“览昔，你说有另一个杨天在学校上课，所以那个就是张德成他们找的替补，这个替补应该和张德成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而且我看那个学生在学校里也唯唯诺诺的，经常独来独往，从他平时的穿着来看家庭条件应该也不好，看来张德成贪的真是一点不少，不过他明明可以直接用假的名单敷衍，为什么还要再找一个替补呢？这不是更麻烦？”
　　夏览昔有些不理解。
　　“因为我爸近两年来对资助的学生资料都会定期收集，包括一些在学校学习的照片之类的，所以他应该是迫不得已找了一个，毕竟杨天已经变成了那样，找他是不太现实的。”
　　“南陟哥，杨天……”夏览昔欲言又止。
　　“你怀疑也是张德成？”
　　“嗯，杨奶奶只说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但看她当时的神情，好像有难言之隐。”
　　顾南陟面露严肃。
　　“真是有够畜生的。”
　　“我当年上小学的时候有几个学生混混很会巴结张德成，经常在学校闹事，但严重的时候也只是在校内通报批评，叫叫家长。”
　　“览昔？你有没有被他们欺负过？”
　　“有吧，但是我每次都会拼命地针扎和跑开，所以他们很少得逞，后来我就有经验了我回归以避开他们，渐渐地他们应该是觉得总欺负一个人无聊了也就没来找过我，我就小学毕业了。”
　　顾南陟听着夏览昔云淡风轻地描述着过往经历，甚至有些悔恨为什么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可现实就是这样总是事与愿违。
　　“你很聪明也很勇敢，览昔。”顾南陟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夏览昔的后脑。
　　“因为我还有奶奶，奶奶很爱我，她其实知道我在学校受了欺负，但他从来没有觉得是我的错，她总是告诉我不是自己做错的事情无论别人做什么你都不要害怕，有一天那些人都会得到惩罚的，你只要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快快离开这个地方就好。”
　　说起奶奶，夏览昔有些哽咽。
　　“览昔，奶奶说得没错，而且你也像她说的一样变得很优秀，很厉害了不是吗？”
　　“我？厉害吗？可是我现在面对这样的问题却无能为力。”夏览昔开始自责起来。
　　顾南陟双手轻轻覆上夏览昔的双手。
　　“当然很厉害啊，你看你把你知道的知识都教给了学生，你也帮我调查了这些事情，而且你还领养了我会怕的小狗，是不是很厉害？”
　　顾南陟温声安慰着夏览昔。
　　夏览昔破涕为笑：“南陟哥，你是在哄小朋友吗？”
　　顾南陟无奈：“嗯，那夏览昔小朋友有没有开心一点？”
　　夏览昔含着泪笑得眉眼弯弯：“嗯，那览昔谢谢南陟哥哥。”
　　南陟哥哥？顾南陟愣了一下，这比夏览昔叫他南陟哥时更让他觉得心动，像是被一只小猫咪有意无意轻轻挠了一下手掌心，酥酥的。
　　从夏览昔家出来后，顾南陟回到旅馆。
　　“喂，爸，怎么样了？”顾南陟打电话问了顾延年事情的进展情况。
　　顾延年一直在首都找人调查近几年他在南溪小学的投资以及对南溪镇个别学生的资助后续，果然，张德成和郭辉真是贪得无厌。
　　“差不多可以了，过几天我带律师来那里一趟，这么多年，我真是老糊涂了。”顾延年边叹气边说。
　　“爸，您别这么说，您年纪也大了，还是别大老远跑过来了，让律师过来就行，我去接。”
　　“不行，我一定要来一趟，我不放心。”顾延年执着。
　　“好，那到时候我来接您。”
　　“把小夏带上。”
　　“嗯。”
　　夏览昔的日记：
　　2021年10月15日 周五
　　觉得寒心，不知道为什么人的贪欲会永无止境，希望早日绳之以法。
　　等这件事情结束，南陟应该就要回去了，这份感情也想要告诉他，但他会不会觉得我唐突呢，毕竟才短短一个多月，他会不会觉得我见色起意？虽然有一点吧，但只是一点点，我可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因为他很好，所以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