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昔》夏陟

2、生日快乐

　　第二天，夏览昔先带顾南陟了解南溪小学目前的整体情况，花了大半天时间。
　　“南陟哥，今天就到这里吧，现在学校的大体情况就是这些了。”
　　“嗯，好，那我先回旅馆处理一下别的工作。”
　　鉴于前一晚上顾南陟很晚才发消息告诉夏览昔已到旅馆的原因，夏览昔还是觉得让他一个人回去有点让人不放心，毕竟自己是他的接待人，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不好交代。
　　“哦，对了，南陟哥，我和你顺路去办点事，一起走吧。”夏览昔假装淡定，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次说谎或紧张害羞，他的右手小动作特别多。
　　初次见状，顾南陟并不知道，只是觉得奇怪，大晚上的，南溪镇巷道上早就没有什么人了，他会有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办，不过也只好由着他。
　　“好，走吧。”
　　两人并肩，步调一致地从南溪小学朝旅馆方向走去，小学在南溪镇的最南边，旅馆在最北边，他们一路向北，说远不远，但也不近，只知道两人借着月光走了很久。
　　一路上，他们时不时聊起南溪小学，但大多时候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谈话，可谁也没让话题终止。
　　“夏老师，你在首都上完大学就回来当老师了吧？”顾南陟是早就知道的。
　　“嗯，今年刚刚毕业就回来了。”
　　“那……”顾南陟没有说出口。
　　你会后悔吗？见过外面的世界，又回到这个地方，你会后悔吗？
　　这是今天了解完南溪小学的大体情况后顾南陟很想问夏览昔的。
　　虽然这些年顾延年已经投资了很多，但是由于一些不可抗力因素，南溪小学的师资缺乏，所以夏览昔兼顾了多门学科的教学。再加上镇上的适龄儿童数量较少，大多是大龄未曾接受过教育的孩子，当初顾延年也常常和顾南陟讲起南溪镇的情况，所以顾南陟一开始就想过会是什么糟糕的情况。
　　所以，你会后悔吗？
　　“没什么。”
　　顾南陟恍神，他是不是太自私了，比起夏览昔？
　　“汪汪汪！……”
　　顾南陟一激灵，一条脏兮兮的小土狗趴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一边嗷呜，一边瑟瑟发抖，顾南陟怕狗，但是他下意识的挡在了夏览昔身前，双手张开做好了一个拦截的动作，只留一个宽大结实的背给还没反应过来的夏览昔，毕竟这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早已习惯。
　　“噗哈哈哈……”夏览昔被顾南陟的阵仗逗笑了。
　　顾南陟有些疑惑，问道：“夏老师，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览昔憋着笑，轻轻抚下顾南陟的双臂。
　　“没关系的，它不咬人的”
　　“那它为什么叫得那么凶？还有它看起来也很凶。”顾南陟有些窘迫。
　　“因为它看到我们来了呀，而且它没有家，所以它才会害怕，在发抖的。”
　　“那我们过去看看？”顾南陟还是有些慌张。
　　“不了，你先回旅馆。”
　　十分钟后，夏览昔如愿将顾南陟送回了旅馆，然后原路返回自己在南边的家。
　　分别时，顾南陟说：“好了，我到了，你去办你的事吧。”
　　“什么事……哦，好，南陟哥再见，晚安！”夏览昔连忙改口，右手不急自觉藏到了身后。
　　“嗯？”顾南陟意味深长，轻佻眉眼，看着夏览昔，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我先走了。”夏览昔转身快速走了几步，察觉到顾南陟进了旅馆才放慢了脚步。
　　他踩着月光来到刚刚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狗面前，那只小狗很乖顺的贴过来，轻轻蹭着他的腿。
　　夏览昔顺势蹲下，用手在小狗的脑袋上轻轻顺了几下。
　　“你是不是也没有家人呀？真巧，我也是，那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汪汪”小狗欢快的叫了两声。
　　夏览昔双手抱起小狗，继续朝南走。
　　这一切，一览无余地映入了躲在旅馆入门窗帘后的顾南陟眼里。
　　“顾先生，怎么了吗？”前台看着他，有些不解。
　　“没事没事，再看一只漂亮小猫咪和一条小土狗玩呢。”
　　“哦，顾先生是不是喜欢小猫咪，但又害怕小狗啊，才这么远的看。”前台打趣道，经过两天的相处，前台认为顾先生没有什么架子，人也温和有礼，所以也敢打趣。
　　嗯，喜欢小猫咪，很喜欢一只叫做夏览昔的小猫咪。
　　顾南陟快步走出旅馆，一路小跑追到夏览昔身后。
　　看来小狗走喽，顾先生可以去找小猫咪了。
　　“夏老师”
　　“南陟哥，你怎么跑回来了”，夏览昔疑惑，将怀里的小狗稍微抱紧了些，害怕小狗突然激动吓到顾南陟。
　　“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办吗？捡小狗吗？”顾南陟笑着问道。
　　看来还是被看破了，夏览昔坦白：“没有，其实是因为昨天晚上你很晚才给我发消息，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肩负起确保你安全的责任，毕竟我是你的接待人，出了什么事也不好像顾老先生交代。”
　　夏览昔很认真地说着，但看起来又有点怂怂的。
　　怪可爱，还知道搬出我爸当救兵。
　　“嗯。”顾南陟好像还在等着他再继续说什么，说自己想听的答复。
　　“还有，你不是怕小狗吗，我怕你被小狗吓到……”夏览昔有些着急地说。
　　“知道了，夏老师。谢谢你担心我。”顾南陟厚脸皮地说着，但听起来就像单纯的在道谢。
　　夏览昔确实是因为担心顾南陟，但他又觉得说出来会很害羞。
　　“不用谢。”夏览昔有些羞惭。
　　“对了，昨天晚上太晚回消息是因为再看一只夜里独自溜达的小猫咪，太入迷了，忘记了，抱歉。”
　　“我回去了，你也回旅馆去，南溪镇晚上可是有很多小狗的。”
　　“好好好，我回去，不打扰你回去照顾小狗了。”
　　“嗯。”
　　夏览昔回到家给小狗洗了澡，然后用旧衣服给它做了一个窝，小狗喜欢得不得了。
　　从回家夏览昔把小狗洗好澡后，小土狗就一直绕在他身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给你取什么名字好呢？”
　　“九月？喜欢吗？”
　　夏览昔对着小狗自言自语，小狗一个劲的摇着尾巴。
　　九月，遇见它的那个夜晚是奶奶离开后，夏览昔笑得最肆无忌惮的一次，因为顾南陟。
　　九月以后也是览昔的家人了。
　　“到家了吗？”手机短信响起，来自顾先生。
　　“到了。”
　　“那就好，对了，发短信有些麻烦，白天太忙没来得及，方便加个微信吗？夏老师。”
　　“好。”
　　两人加好了微信。
　　17725发来好友验证。
　　“南陟哥，是17725吗？”
　　“嗯。”
　　通过，已成为好友。
　　17725，2017年7月25日顾南陟第一次遇见夏览昔，除了顾南陟，没有人知道。
　　“晚安！”来自顾南陟的第一条微信。
　　“晚安。”
　　整理完一切夏览昔打开了日记本记录着今天的一切。
　　夏览昔的日记：
　　2021年9月17日 星期五
　　今天借着理由送他回旅馆，因为担心，但是被看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很有礼貌，也没有嘲笑我，应该谢谢他的。
　　捡到了小狗，取名九月，但是他害怕小狗，所以是我一个人捡回家的，很可爱，他挡在我面前的样子也很可爱，也要谢谢他的。
　　今天又多了解了他一些；害怕小狗，喜欢小猫咪，工作认真。
　　有点糟糕了，比起欣赏，好像今天多了一点喜欢。
　　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男孩子，我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算喜欢吧？喜欢男孩子，我以前是没有想过的，所以不知道怎么办。
　　我从来没有想过喜欢会来得的这么迅疾，让人猝不及防。
　　对了，今天我说了很多话，虽然我平时喜欢一个人独处，但现在发现和人聊天好像也不错的，只是我嘴笨，不太会像他那样说得好听。
　　今天还编理由骗他了，这是该道歉的。
　　明天是周六，不过因为要中秋节放假，所以还得上班，要睡了，对了中秋节给他带点月饼吧。
　　周六一天，夏览昔照常在学校给学生上假期前的最后一堂课。
　　“好了，各位同学，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结束吧，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夏览昔收拾好课本准备走出教室。
　　“祝夏老师中秋节快乐！”教室里整齐地响起祝福声。
　　“嗯，谢谢！”夏览昔有些哽咽，看着教室里的同学，眼里有藏不住的感动。
　　他快步走出了教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由于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个下午，办公室里的其他五个老师都没课，早早离开了。
　　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微信列表里仅有的几个必要的公事联系人，习惯了只有奶奶会和他庆祝每一个大大小小的节日，可现在奶奶不在了，一点微小的善意都足以让他的内心犹如热浪般滚烫。
　　“夏老师，下课了吗？我刚刚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一起去吃饭吧。”
　　可是谁又会想到才刚刚加上微信的顾南陟让夏览昔死寂的微信开始鲜活起来了呢。
　　夏览昔不喜欢用网络社交工具，因为在那里面，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所以他才喜欢写日记，和自己说话。
　　“下了，不过……”夏览昔删除了键盘上的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顾南陟的手机上一直显示着，持续了两分钟。
　　他应该又在找什么措辞拒绝吧，顾南陟想着，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下了，但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会很晚，今天就不了，谢谢南陟哥。”
　　果然被拒绝了。
　　如果不是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睛里跑出来，夏览昔是会答应的，只是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不适合让顾南陟看见。
　　“那好吧，你忙就是了。”顾南陟惋惜。
　　“好”
　　因为没有约到夏览昔，顾南陟便待在了旅馆，几分钟后就接到了顾延年的电话。
　　“喂，爸。”
　　“儿子，怎么样？工作顺利吗，很快就到你生日了，再加上中秋节，唉，不能一起过，还有点难过呢。”
　　“工作挺顺利的，不过这边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糟糕，环境倒是还好，只不过这边人们的思想还是有些保守，很多适龄儿童家里不太会让他们接受教育，而且很多都是留守儿童，他们大概觉得上学读书只是在浪费时间。”
　　“嗯，这我也是想过的，不过当初遇上夏季奶奶那样一个开明的人，无论如何都要让小夏上学，我倒是挺欣慰的，不知道现在小夏过得好不好，那孩子乖是乖，就是受过太多苦了。”
　　“对了，爸，其实他回到南溪镇来教书了。”
　　“哦，这我倒是没听他写信来说，不过也好也好，只是有些屈才了。等等，臭小子，我就说以前让你去别的地方考察你不去，原来是在等这一茬，我知道你喜欢他，不过你可别太冲动，到最后还把人家给吓跑了。”
　　“说什么呢，爸，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的，我就想看看他，其实我知道他回来是在他们学校的毕业生去向那里找到的，那时候你忙，我就去帮你看看你资助的小朋友毕业了去干嘛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不太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对了中秋节你去和他一起过吧，顺便告诉他，以后都不用麻烦他写信了，有什么事就直接和你说，信寄来寄去的，还浪费时间。”
　　“知道了，爸，您早点休息。”顾南陟挂断了电话。
　　假期如期而至，顾南陟二十七岁的生日也如期到来。
　　周天，顾南陟又约了夏览昔，说是要一起在南溪镇逛逛，来了几天，顾南陟发现这里的风景还不错，甚至可以和一些自然景区媲美，只是还未开发。
　　两人将南溪镇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一遍，夏览昔时不时和他介绍着，像是一个小导游，虽说在首都上了四年大学，回来次数极少，但南溪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石桥下那条小溪岸上的水草茂密了些。
　　“夏老师从小长大的地方可真好看，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难怪。”
　　难怪夏老师也这么好看。
　　“是啊。”
　　虽然对于夏览昔而言，南溪镇有很多不愿提及的回忆，但这里的美好记忆终究多余悲伤往事。
　　“览昔，我爸给我打电话，和我提起你了，知道你到重要的节假日都会写信给他老人家，不过他说以后就不用写了，主要是怕你麻烦，信寄来寄去的也比较费时间，有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就好。”
　　“不麻烦的，而且要不是顾老先生，我也不会有今天。”
　　“你不要这么想，这些都是你值得的。”
　　“那好吧，谢谢你们，替我向顾老先生问好，替我祝他中秋节快乐。”
　　“嗯。”
　　顾南陟的手机突然想起。
　　“抱歉，先接个电话。”
　　“那我现在前面等你。”夏览昔回避，抬脚要走。
　　“没事，就在这儿吧。”顾南陟拉住了夏览昔的手腕。
　　于是夏览昔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打完电话。
　　“喂，什么事？”
　　“哎呦，顾少爷，您可真忙，这不您的生日要到了，出来聚聚。”齐锐贱兮兮的在电话那头说。
　　“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说我就挂了。”顾南陟有些不想理会。
　　“哎哎哎，别，我好好说，为了庆祝你的生日，哥几个出来聚聚，你看行吗？”齐锐恢复了正经。
　　“抱歉啊，齐锐，事发突然，我来外地考察了，今年可能没办法过生日了。”顾南陟知道齐锐是在关心他，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这几年在国外也要飞过去给他一起庆祝生日。
　　“别别别，这有什么，话说你现在在哪？给你买了礼物，加急运过去，你方便的话去拿一下。”
　　“麻烦了，我发地址给你，再见。”
　　顾南陟很快结束了通话，反应过来另一只手还抓着夏览昔的手腕，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
　　“没关系。”夏览昔下一步感觉到了顾南陟的歉意。
　　“南陟哥，你生日快倒了吗？”
　　“嗯，这个月二十号。”
　　“那很快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夏览昔真挚明媚的双眼对上顾南陟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谢谢。”
　　两人觉得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变得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头顶的月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中秋节很快来临。
　　南溪镇上方的圆月透着清冷的光亮，这一抹圆月曾经应该也和他一起赏过吧，只不过今年他们的距离又进了些。
　　顾南陟大包小包拎着一些昨天去市里拿礼物时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一个小蛋糕，走出旅馆。
　　走到一半，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披着一身月光朝他走来。
　　“夏老师，中秋节快乐。”顾南陟换作用一只手拎东西，另一只手朝夏览昔招手。
　　顾南陟快步走到夏览昔跟前。
　　“你怎么下来了？”夏览昔疑惑。
　　“来找你过中秋节呀。”
　　“找我？要去我家？”
　　“对，虽然还不认路，但可以一边走一边找的嘛，大不了，给你打个电话，让你来接接我。方便吗夏老师。”
　　“方便的，只是那天见的小狗在我家，你会不会……”夏览昔看着顾南陟有些迟疑地说。
　　“不会。只要有夏老师在，我就不怕。”
　　这话怎么听起来并非全是字面意思呢。
　　夏览昔的脸上泛起粉红的涟漪。
　　“那走吧，我帮你拎一些。”
　　“不用，你拿你的就好。”顾南陟拒绝。
　　没过多久，夏览昔就带着顾南陟回到了家，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大门进去有一块小院子，里面种满了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大多是夏览昔去山上挖回来的。穿过院子再开一道门就是客厅，不大，但干净整洁，看得出来经常收拾，往左是厨房，往右是一间算不上大的卧室。
　　刚回到家，九月就活蹦乱跳，摇着尾巴来找夏览昔，看到顾南陟进来，也围着他转。
　　“九月，别闹。”夏览昔怕小狗吓到顾南陟。
　　“九月，夏老师取的名字真不错。”
　　顾南陟一开始还不太适应，很快就觉得这小家伙好像也很可爱。
　　顾南陟将东西放下。
　　“夏老师，方便借你家的厨房用一下吗？我买了一些菜。”
　　“可以。”
　　怎么感觉这个人像是有备而来，夏览昔有些不解，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高兴。
　　顾南陟洗好手，在厨房忙碌起来，夏览昔在一旁打下手。
　　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四菜一汤，都让人垂涎欲滴。
　　夏览昔有些被震惊到了。
　　“南陟哥这么会做菜？”
　　“学过几道小菜，这不用上了吗。”
　　这看起来不仅仅是学过几道小菜的样子。
　　“那我有没有荣幸请夏老师好好品尝品尝我的手艺呢？”
　　“这是我的荣幸。”夏览昔开心。
　　两人收拾好，准备吃饭。
　　“对了，南陟哥，因为匆忙，没给你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也没来得及给你，不过还是要表示一下，这个希望你喜欢，还有，生日快乐。”夏览昔拿出一个原木小箱子双手递给顾南陟。
　　顾南陟的惊喜寓于颜色：“谢谢，我很喜欢。”
　　只要是夏览昔送的，无论什么东西，顾南陟都会喜欢。
　　“呐，览昔，这个送给你吃。”顾南陟也拿出了那个一起带来的小蛋糕。
　　其实顾南陟昨天只是去拿礼物，也没有吃蛋糕，不过延后一天过个生日感觉也不错。
　　“谢谢，一起吃。”
　　“好。”
　　顾南陟和夏览昔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顾南陟和夏览昔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顾南陟希望此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和夏览昔一起过。
　　夏览昔的日记：
　　2021年9月21日 周二
　　中秋节，和他一起过，很开心。
　　知道他的生日了，但今年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好好准备，只有将自己写了好久的《南溪集物》送给他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呢。其实会有一点贪心，从今往后的每一年生日，我都想祝他生日快乐。
　　吃了他带回来的蛋糕，很好吃。
　　吃了他做的饭菜，很很很好吃，比餐厅里的还好吃。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