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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 彭城风波 一行水路, ...

  •   一行水路,眼看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要到彭城。萧氏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又见一通辩解化解宇文化及疑虑不说,反而还更受恩宠了,心中大石落下,方好生修养,吐血之症亦不再发作。
      正是未时,晴空万里,湛蓝的天际浮着几丝婀娜娉婷的柔云,好似书中所写汉成帝皇后赵飞燕所舞之凝香白练。刚想到这儿,萧氏不免感叹一番红颜薄命,不晓得自己的身家性命又会何去何从,只呆呆立于船头,若有所思。左右同行的大船上皆兵将,今瞄见一艳色绝世美妇,竞相偷偷窥望起来,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只见她梳着盘桓髻,佩环轻摇,身着淡粉色红莲流水花纹帔帛,风过之处飞扬如花,煞是夺目。说是急那时快,却听浪花之间“啪呲”一声跃出一物,身长百尺,周体焰光灿灿,待众人方要细看时,却如鱼得水般隐于河底不见了踪迹。
      兵将皆惊,也顾不得欣赏美人了,各自跑前顾后,查看究竟。萧氏也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扰了思绪,侧目见两边乱作一团,遂下意识护住小腹,随同赶来扶持的洪麽麽移入帐中。
      刚才还好好的天气,转眼狂风四起,惊雷滚滚,潮水也掀起巨浪摧山搅海般砸向甲板,又仿佛恶蟒吞食似的席卷而去。萧氏和洪麽麽自不必说,早躲进内室小角吓的伏地念佛了。苦的倒是那些将士,没准备的,没抓牢的,被颠簸而起,跌入万丈水渊不在少数。此时宇文化及与其弟智及、司马德勘等人正在前一艘大船里商议驻扎彭城的事宜,突感天翻地覆,外面阵阵鬼哭狼嚎,又无人来报,还以为是遇到偷袭了,便命虎将德勘快去探查究竟。
      这司马德勘本骁果万人,曾随先帝杨广讨伐辽夷,立下汗马功劳,后南下江都时又封为禁军统领,因秉性刚直不阿,迫于帝昏,怕苦毒害于民,故偏向化及一方,成其同党。得令宇文化及,司马德勘遂迈着流星大步冲出帐外,手持一口青光宝剑,唤名“纯钧”,乃杨广在世时所赐。说起这“纯钧”,也不瞒各位看官,正是那《越绝书》中所提“千匹骏马,三处富乡,外加两座大城亦不换”的剑中绝唱,有云:“为铸这把剑,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江水干涸而出铜。铸剑之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铸剑大师欧冶子承天之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剑成之后,众神归天,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欧冶子也力尽神竭而亡了,是天人共铸的不二之作。”再看德勘,身高一丈有余,体型健硕,脸如雕刻般菱角分明,浓眉微扬,美目深邃,俊逸非常。他头戴束发白玉冠,身着兽面黑铁吊环明光垲,足踏虎口镏金牛皮靴,真英雄也。出来见得一片狼藉情形,亦淡定沉稳,只八面生威,声如洪钟的喝到:“不过细浪尔,大丈夫焉得如此行径!传令下去,速取绳索来,一头绑于腰间,一头系于船栏!吾来掌舵!”后又呼七、八个水性好的,也牢牢系了绳索,爬上桅杆收住船帆。其余诸船亦得旗令,遂见机行事,方稳住阵脚,迎住风浪勉强而上。
      你料想此番劫难何人所起?正是源于那河中跃起之物,乃萧氏腹中子焱气所化,为绝宇文化及等人而来,只因本尊尚未觉醒,仅成一幼鲲。它潜伏于暗涌之下,长千般眼,万般耳,口喷三味真火,摇曳游走,引得整条河水不得安生。玩的性起时,但见一人,名司马德勘的坏它好事,顿时恨的咬牙切齿,便睁大复眼瞪视对方元神,却不得,只望其背后似有九色祥云,又恍惚如天布护旗,挡住真身。幼鲲也不计较,遂甩动尾翼直冲水面而来,破开雨雾,张大利嘴就朝司马德勘咬去。那司马德勘原先正聚精会神的掌舵,突见前方潮汐猛涨,似沸腾了一般冒出股股水泡,正欲看个究竟,却猛见一赤色巨鱼一下子窜出二十多丈高,激起千重浪花,打在人脸上生疼,再昂首往上一瞧,只有一黑洞般的巨口,周围皆铡刀模样的牙齿,恶狠狠的朝自己扑来。
      司马德勘不由暗自心惊,不过脸上倒也没显露出惧色,只是扎好弓步,“铛”的一声抽出“纯钧”,顺势将剑鞘往边上一甩,用两手握紧了剑柄,气沉丹田。等那物临近,德勘飞身而起,竟也有十尺之高,对准来者头顶就是一剑,直刺的巨鱼“嗷嗷”乱叫,扑腾着又往水里钻去。那“纯钧”平日里就削铁如泥,此次虽未一招毙命,也进了头骨有七八分深,司马德勘一时拔将不起,又舍不得宝剑,遂与鱼怪一同跌入深渊。巨鱼只管一阵猛游,试图将司马德勘溺毙在水里,哪知对手用双脚踏住它的天灵盖,一味前后左右使劲要将整剑也戳进去,遂吓的上下翻腾,不想竟一头撞向河底,焱气尽散,还原成一条不过三寸长的银鱼,死了。自此危机解除,司马德勘方感水流倒灌,气闷胸痛,往上扑将两下,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司马德勘缓缓睁开双眼,只见身处一片漆黑秘境之中,他用足力踩了踩,脚下软绵似无一物,突然想起刚才巨鱼受创时,自己只顾逃命,将“纯钧”丢下了,心中瞬间万般懊恼。待低头一看,右手不正握着那把宝剑吗,一时又有些痴呆。司马德勘不知身在何处,要往何处去,却发现黑暗尽头似有一白点,状如星辰,遂用力捏了两下剑柄,朝亮光方向小心翼翼的前行了。
      离的越近,司马德勘越是觉得怪异。终于等走近,定睛细看,原来那光芒是一只半蹲着的白虎所发。此虎双眸如炬不说,也正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瞧呢。其周身无一丝杂毛,色泽如冰雪一般纯净,只两朵尖耳顶端生一撮黑毛,眉心上长两颗朱砂痣。它脖颈上挂三支七孔铜铃,幽幽的溢着似有似无的香气。最特别的当属虎尾,旋绕着九色罡云,飘摇舒展,仙风阵阵。
      “好畜生,竟然连我的焱气也敢破。”
      司马德勘猛的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遂寻音转身提剑一指,却连一丝人影也没有。
      “呵呵,也罢,谁叫你是只吃喜欢吃白肉的‘猫’呢。”
      司马德勘又闻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依旧找不得说话之人,只感到对方虽言语轻柔,却在自己四周如鬼魅一般已极快的速度来回游移,非肉眼所能察觉,时下空气里一股凉飕飕的阴气从脚底直窜全身,冻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恐惧突然涌上心头,不禁十指发颤,额角处也渗出几行冷汗来。
      “你到底是谁?何不现身说话?”司马德勘到底是员将才,自知危机丛中己在明,他在暗,不可轻举妄动,遂调整状态,沉住一口气,低声试探到。
      “嚯?”对方一声绵长的疑问,似乎语气中有些意外,片刻,却莞尔:“你这畜生,到底我不在的时候享了几世逍遥,竟把主子的声音都给忘了?”
      司马德勘虽听对方一笑,但骨子里却透出高高在上、桀骜不驯的蔑视,大惊,遂又仔细思付:“我的主子还能有谁,不就是先帝么?”后又转念一想:“不对啊,他不是被令狐兴达缢没了吗?况且以此人言语,亦不同所见周遭之人,到底……”
      正犹疑着,只瞧那黑幕仿佛欲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穿透,司马德勘一颗胆都提到嗓子眼了,握住“纯钧”,摆好架势,却见其中无声的伸出一只修长手臂来,接着是另一只手臂,上面皆画满奇怪的符号,又恍若是有生命的羽毛,闪动着冷艳的金色。随即,司马德勘看清了冒出来的头颅,十六、七岁光景,银发及地,柔肤白皙,双眸闪动着如冷月照耀剑锋般的光泽,擒一丝妖冶无常的微笑,丰唇俊美,竟比年轻时候的萧娘娘还艳过三分,只是无论怎么看,都慎人的很,只可远观,断不敢轻易靠近。
      司马德勘原本是想一剑朝来人砍下去的,但对上对方一双眸子后,竟一时口不能言,手不能举,“咣当”一声连“纯钧”都掉地上了,只能眼睁睁的瞪大双目,看那人轻盈一晃,蛇一般贴近自己的背后,双手慢慢攀向他的胸膛。那冰爽游丝般的感触不禁使司马德勘脸色微酡,更何况对方还凑近他耳廓,用温暖湿润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吟到:“好孩子,不要动。”司马德勘羞愤难当,好歹他也三十有九,有家有室,知晓男女之事了,但身后之人一马平川,显然就是个未及弱冠的男孩儿,一腔正气怎受得了如此调戏,遂咬破舌尖定住心神,俯身抓起“纯钧”便朝后面用劲一刺,然利刃所过之处全是飞飘的花瓣,空无一人。
      “好畜生。”司马德勘又见那美少年此刻一跃骑于刚才那只白虎之上,嫣然道:“吾心疼你,才想让你早日元神归宗,痴儿,痴儿。”言毕,一切景象瞬间燃烧起来,司马德勘顿感周身皮开肉焦,疼的惨叫一声,隐约中恍惚忆起自己几世前不正是方才那头白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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