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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      ...

  •   路垚听完乔楚生颠沛流离的前半生,有些为自己难过。乔楚生说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可他是路垚一个人的爱人。白老大,白幼宁
      警局里,路垚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地还原真相。即使管家维护抵赖,谭星拒不承认,在逻辑缜密的推理和确凿无疑的证据下,谭星也哑口无言,俯首就缚。

      乔楚生站在白老大身后,目光黏在路垚身上,担心白老大责难路垚未经允许剖尸的事。幸好白老大一笔带过,没多余的行动。
      白老大不是记仇的人,此时不追究以后也不会再提。乔楚生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了地,同时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老爷子的宽容大度,一半是源于路垚背后有海宁路家,没必要因为死人给活人结梁子;一半是老爷子欣赏路垚,把他当未来女婿看待。

      白老大考虑的属实不一样。

      路家的势力确实庞大,可天高皇帝远,强龙压不了地头蛇,金陵的手够不到上海滩。他权衡的利弊,在眼前。乔楚生和路垚的关系瞒不过他,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什么情情爱爱没见过?

      乔楚生这孩子,是痴情种子。他敢说,要是真动路垚一根手指头,乔楚生绝对会和他闹翻了脸。
      如今他年纪大了,权力的掌控力不从心,很多需要依仗乔楚生,手下的弟兄大多也信服他。何况自己百年之后,没心眼的闺女也靠他照顾。一手栽培的孩子,算半个家人,再难找像这样知根知底,重情重义的接班人了。至于幼宁女婿的说法,他的女儿他知道,一门心思的事业脑瓜,还没开窍呢!审时度势,他乐得卖人情,放过路垚。

      晚上,乔楚生奉白老大的之命,送安置费。不过短短数面,罗美丽眼睛透亮,看出乔楚生是仗义有情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既有能力又有分寸。

      她调笑说:“我要是白老大啊,就把女儿许配给你。”
      乔楚生低头一笑,“幼宁啊,她有更好的。”我呢,已经有最好的了。

      第二天早上,乔楚生和路垚去墓地看望谭伯,磕头上香。乔楚生拨落墓碑上的几片枯叶,对路垚说 :

      “这块风水宝地是谭伯生前自己选好的。我原本以为,只要我选好人生的每一步。问心无愧。总有一天,我能像谭伯一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纷纷扰扰平静度日。
      如今看来,一日是江湖人,终生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路垚说:“谭伯的死,不是江湖仇杀,是他自己作下的风流孽债。自己身去,唯一的儿子入狱,我想他倘若泉下有知,未必想要我查明真相。”
      乔楚生安慰他:“你只是做你该做的,白老大出钱我办事,卖通了英国人能保全谭星,算是给谭伯留下香火。”

      风吹的路垚有些冷,他环抱住那个给他安全感的身躯,依偎取暖。
      “乔楚生,我们离开上海吧。巴黎,伦敦,纽约,选一个。”路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自私的路三土,不能眼看着乔楚生身处在上海滩的明枪暗箭中不管不顾,不能眼看着他日益消磨自己的情感无动于衷。

      “嗯…巴黎吧。”乔楚生答应得爽快。

      这小子絮絮叨叨了那么久的地方,想必是顶好顶好的。好吃的馆子、赏不完看不完的美景、动人的法兰西姑娘…
      他也盼着去看看。不过重要的当然是,在他的小少爷心中--巴黎是快乐和自由的代名词,充满浪漫和爱情的都市。

      此刻呼啸的北风停歇,他们的未来光明可期。

      世事难料,辗转反侧了几天,从兴奋激动到焦虑不安。乔楚生还是放不下上海。
      来时孑然一身,去时佳人相伴。可告别怎么说不出口,手头上的事没有做完的时候,找不出机会脱身。
      瑶琴调侃他说,都是借口,不是享福的命,人家得不来的他反倒不珍惜。

      白老大把他推到这个位子上费劲心血,指望他成为有力的臂助。一走了之,太不负责。抛开上海的一切,他们去了巴黎,生存就是件顶难的事。
      路垚花钱大手大脚,现在他当探长还有点工资可领,养活得起他。异国他乡,自己没有工作的地方,现在存下积蓄不够挥霍十天半个月的,难道还要路垚挣钱?肯定是行不通的。节省点,苦了他的小少爷。乔楚生犹豫踟蹰,迟迟下不了决心。

      结果就是,等啊等,盼啊盼,没等到乔楚生出发的消息,路垚等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大姐,路淼。她来,就是要带路垚回到南京,成家立业。

      路垚没法,东躲西藏。路淼便打上乔楚生的主意,邀请他去北平或南京,承诺会有一份比现在好的身份和更长远的发展,彻底洗白走上正轨。

      乔楚生穿上警服,是因为白老大打算插手白道巩固势力,自己本身还是过惯野性自在的生活。再者说,真要去了南京,举目无亲无依无靠,不成了人家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路家倒是不会出尔反尔,帮乔楚生不过洒洒水的举手之劳,易如反掌。可乔楚生不愿当做他们用来挟持路垚的筹码。他许给他振翅高飞的自由,不能成为捆住他的锁链。

      巴黎成为遥不可及的梦,金陵的月亮照不到乔楚生,上海的风吹不渡路垚。人在江湖,当真是身不由己。

      路垚哪是安生的人,不可能成天在乔楚生眼皮底下待着。路淼动用英国人关系,租界大街上动枪,吓坏了乔楚生。

      路垚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向乔楚生承诺,现在先去金陵。等他说服路淼,有了自己的本事,一定回到上海,和乔楚生厮守一生一世。他的人生,他能做主。

      1929初春,乔楚生和路垚分别。走之前,他们一起过了第一个新年。此时乔楚生26岁,路垚24岁,风华正茂。

      浮云一别后,转眼十年间。战乱四起,时局更加动荡,烽烟也飘到上海。在洋人的授意支持下,闸北的□□暗派人手潜入租界,刺杀白老大。竭尽全力救治几天后,老爷子不幸归天,举帮哀恸。
      当晚,乔楚生带着手底下的弟兄血洗闸北,赤色染红了江面。

      自此,乔楚生全面接手青龙帮。

      最初几天,白幼宁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对着父亲照片没日没夜地哭。乔楚生白天处理帮派事务,晚上坐在白幼宁房间门口,默默陪着,也消瘦不少。

      “老爷子走了,你哥还在,一样护着你。你得赶快振作,打起精神来吃点饭,要不然老爷子在天有灵该心疼的不得了了。有胃口了,出来和我说,我就守在门口,别害怕。”

      不知道乔楚生对着木门自言自语了几天,白幼宁终于打开门,一下子扑到乔楚生身上,哽咽着喊:哥,我爸没了。红肿的眼睛,憔悴的面容,乔楚生看着眼眶发红。

      上海滩暗潮涌动,乔楚生担任租界刑法部部长,带领弟兄们度过青龙帮的阵痛期。白幼宁继续当记者,笔下不再是离奇的惊悚故事,多是乱世中生活的普通人。

      当然,乔楚生心里,还有一片光明净土,等着侯着他的小娇妻。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乔楚生在租界心忧国事。常常借着给办事的机会,给国党和□□送去战备物资。

      战火烧了大半个中国,上海同样难以避免。租界内,洋人喝早茶吃面包,唱片机放的音乐旋律动人;在租界外,军民浴血奋战,炮火连天。处处皆是残檐断壁,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一江之隔,人的命运天壤之别。
      青龙帮的弟兄在乔楚生的带领下,穿越道道封锁线,为江对面的士兵送去炸药和军火。稍有不慎,就被日军扫射到。乱飞的子弹防不胜防,乔楚生常常负伤,隔三差五跑趟医院,旧伤未愈添新伤。

      “乔探长,不,乔部长,认识一下,我叫路垚,是来租界的志愿者医生。”做梦吗?真实的不敢让人相信。
      熟悉的驼色大衣,俏皮的音调,曾经牵起过无数次的手,又回到眼前。不同于十年前的松弛懒散,眼前人沉稳淡定,有了大人模样。去时雪满天山路,一心只顾伤感离别。来时烽火燎九州,他们都有为之战斗的家国和爱人,粉身碎骨不足惜。
      历尽千帆过,眼前人终是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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