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不羡仙乡》玉茗旧梦

10、结束 路垚

　　路垚在金陵的待了没几年，北洋政府垮台，两个哥哥把家眷送到香港，参加国民党。而后，路家为避战乱，举家搬到香港。父亲生病，身边无人，路垚离不开。
　　路垚因此留在香港当了个外科医生，没想到备受称赞在香港小有名声。看儿子在办事周全有度，路父终于放下心结，路垚如愿以偿得到父亲的认可。经过几年的日常相处，父子二人话多了起来，前仇尽释，有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

　　路父也明白，路垚的魂还在上海飘着，香港留不住他，大好男儿不能拘泥在自己身边蹉跎了人生。于是，路父主张他回上海，劝他去过自己的人生。

　　路垚大喜过望，马不停蹄坐上飞机，行李慌的都没来得及收拾。
　　路垚到了上海，找钱瑞帮忙，以志愿者医生的名义成功回到租界。到处打听，历经千难万难终于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乔楚生。这见面，比承诺的晚到了七八年。不过乔楚生觉得，还好，不算迟，等的不算久。

　　这年，乔楚生和路垚重逢于黄浦江大桥上。乔楚生36岁，路垚34岁，未来还很长。
　　此刻，一个负伤在身，一个风尘仆仆，世界上任何言语都表达不了其中情谊的千万分之一，伤痛和疲惫更是不值一提。

　　“幸会，我叫乔楚生，是租界刑法部部长，路垚先生的爱人。”
　　说罢，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他们紧紧相拥，把积蓄十年的思念揉进彼此血肉之中。路垚抬手摸上乔楚生的脸，对比十年前记忆中的模样，把每一笔岁月风霜留下的蚀刻牢牢记在心间--他爱人变化的痕迹，他遗憾错过没有陪伴的时间。

　　人生难如意，不想团圆在乱世民国。

　　两个人的相伴终没抵过战乱离愁，可他们的爱情胜过浮光三千。没能去到巴黎，没能周游世界，甚至没能白头到老，可他们做到了相守一辈子，恩爱两不疑。

　　乔楚生和路垚团圆不久，淞沪会战打响，几月后上海沦陷。青龙帮也损失惨重，分崩离析，余下各自散去。路垚为人包扎，死在枪林弹雨中。乔楚生为救路垚，不管不顾地暴露在敌人的轰炸下，血肉模糊。

　　黄浦江边，白幼宁为他们安了座坟，把他们合葬在一起。乔楚生和路垚没能度过重逢的第一年，没乱世逢生，没长命百岁。

　　无解的命题里，双死做归宿，算是他们的圆满。乱世逢生，爱意有了寄托，血肉灵魂便滋长。长命百岁，不过尔尔。

　　人生存在的长久于他们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何况战乱之中，悲惨莫过于生离死别的悲痛。“生命诚然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乔楚生许给路垚自由的能力，路垚以爱回报，死则死矣，毕竟生已无憾事，爱人已相守。
　　世界上这么多好玩好乐的事情，如远大的理想和家人的陪伴等。爱情不应单薄地存在，也不应该动辄需要用生死证明，过渡沉溺其中。乔楚生和路垚他们是为守家卫国。
　　千面一人的乔楚生，不羁的也好，重情的也好，温柔的也好，缺点优点同在。终于乔四爷和路三土黄泉路上走到一起，没有黑白道的隔阂，没有世俗的眼光。
　　路垚死后，战事不息。
　　“捐躯赴国难，性命不足惜，何况区区声名和金银？”路父毁家纾难，将路家全部钱财捐给军队，每天素菜白粥但求温饱足已。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无疑，乔楚生和路垚为国捐躯，早已经得到了路家的承认。路家虽清高自傲，但有读书人的风骨，心中怀天下，此刻淋漓尽致地彰显出来。

　　不久之后，路垚两个哥哥双双战死，路父听闻噩耗，不久驾鹤西去。海宁路家后继无人，百年传承几欲毁于一旦。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国将不国，家又如何长存？路家尚有一方寄居之地，普天之下，又有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上演。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天下何时太平，风里找不到答案。那些奋勇前行的仁人志士就靠着胸中一团燃烧的火焰，抛头颅洒热血，盼能照亮无尽头的黑夜，迎来希望的黎明曙光。

　　前仆后继的牺牲没有白费，十四年的抗战迎来胜利，兵戈和烽火却远远没有停止。路淼将弟弟们的遗孀送去国外安居。自己退出内乱争斗，辞去国民党中秘书的工作和丈夫回到非洲庄园，侍弄花草，安享永年。

　　上海陷落以后，日军嚣张跋扈，用言论欺骗愚弄中国人。霞飞路的公寓只剩白幼宁一人，手中的钢笔成了她的武器。这次，可比三千毛瑟枪的枪口对准的是侵我国土，杀我同胞的日本人。
　　不久，上海愈加危机重重，白幼宁做了战地记者，记录过西南联大的成立，报道过战火纷飞的上海，参加过游行活动，还去了乔楚生的故乡，在湘军根据地加入中国共产党。愿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

　　1949年新中国成立，和平鸽飞在天安门广场上，中国人民从此摆脱屈辱，自强独立。白幼宁去到巴黎定居，带着乔楚生和路垚没完成的愿望继续生活。
　　她在巴黎著书为乐，回忆上海滩的点点滴滴：离奇惊悚的故事和悬疑恐怖案件，重要的是难忘的家人朋友的陪伴。

　　在巴黎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民国奇探》初稿完成，白幼宁安然离开人世，享年71岁。一生未婚，无儿无女，了无牵挂。□□的大小姐，新月日报的记者，共产主义的战士，她有很多身份，不曾改变的是她天真正义，豪爽坚强的本性。
　　直到两鬓苍苍的老年，她一如既往地是上海滩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被父亲和乔楚生护着，和路三土嬉笑打闹。

　　岁月逝，忽如飞，光阴流转间物是人非。

　　义气豪情的乔四爷，聪明伶俐的路三土，爽朗大气的白大小姐，共同组成民国探案铁三角，探寻真相缉拿真凶。惊险环生，波澜壮阔的民国探案生涯，自此才正式走到尾声。他们的坚持，让浩然之气长存人间。

　　正义永不缺席，公理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