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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品冬茶,巧设宴  天若有情 ...

  •   天若有情天亦老,只原道无情好

      也许是上苍垂怜,还是应了路垚的祈祷,不一会儿晶莹剔透的雪花,自天国倾泻而下,飘舞着路过人间,落到冰冷的地面上,坚硬的铁轨上,建筑的尖顶上。
      万物无不喜受恩泽,分享冬的雀跃。

      乔楚生的皮衣也作了栖息的客栈,歇落不少雪花,糖粉似的,没等路垚看清楚,就融化不见。路垚想去摸摸,湿了手心。

      “好好走路,瞎琢磨什么”

      “下雪了,你没发现?”

      “快些走,雪落到身上凉”

      “不解风情,我在上海第一次看雪。”
      路垚举手接雪,“小时候家里管的严,规矩多,冬天没有烤地瓜吃,圈在家背书,动辄被责打手心,多努力也得不到认可”

      “有一回,我和两个哥哥偷跑出来打雪仗,父亲大发雷霆,哥哥替我挨了家法,在黑漆漆的祠堂,我跪了一夜”

      “你没看见我爸下手多狠,好像我哥哥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爱之深,责之切,海宁路家是百年世家,你父亲担着延续氏族荣光的责任,一叶障目,可以理解。”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幼稚,特无理取闹,特招人烦,絮絮叨叨讲对你不算什么的事情,好像在炫耀我衣食丰足、有机会受教育的童年。” 路垚瞟了一眼乔楚生。

      “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吐槽我不知感恩,是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是没有嫌弃我娇情,爱斤斤计较。”

      “都没有,我不是路淼。我认识的只是擅长破案,机灵聪明的路三土,你每次为真理正义侃侃而谈的时候,我都为你骄傲,庆幸自己有个得力的搭档。”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我”

      “每个人有自己的命数,谁求不来十全十美,你我也一样。使命也好责任也罢,做到问心无愧,没有过不去的坎。”

      “路垚,大胆过你想要的生活”

      路垚呆住,盯着乔楚生的眼眸,想读出他所思所想,分辨出他的关怀中是否有蕴藏模糊的爱意,哪怕一丝丝的喜欢。只要一点,就足够他抛弃骄傲,鼓足勇气迈出一步。可乔楚生的付出太纯粹,太柔润,没有占有和索求,让路垚有些迷茫犹豫。

      “你凑近点,我有话和你讲。”

      “神经兮兮的,鬼上身了你!”乔楚生一面凶巴巴地控诉,一面依言走近。

      没等反应过来,路垚小鸡啄米样地在他额头轻柔一吻,冰冰凉凉像飞雪消融的触感。接着,路垚用温热的双手捧起他的脸,深情地吻上唇瓣……烈火在冬日里燃烧,烧光了两个人的理智和外面的一切。漫天飞舞的雪花里,他们构成彼此的全世界。

      乔楚生有些懵,手足无措,怔怔地立在皑皑的雪地任路垚胡作非为。

      路垚回过神,发觉自己热血涌上脑门,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一惊之下,羞的满脸通红,醉了酒的模样,吞吞吐吐说不出完整的话,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从康桥大学读书恋爱的日子,路垚第一次不计后果地冲动,仿佛情窦初开的女孩奉献初吻,只为搏得心上人的青睐。
      看着乔楚生不为所动甚至于一言不发,路垚恼羞成怒,一咬牙,不管不顾地扭头向回跑去。泪水布满眼眶,道路模糊不清。

      委实不是乔楚生故意不回应,他三魂丢了七魄,神思恍惚,哪还开的了口?见路垚踉踉跄跄地跑走,他才回过神想到去追。

      “你别过来!”路垚一声喝止,定住了乔楚生,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无奈只交代一句“慢点,路滑别摔倒了!”

      乔楚生原地杵着,手在在哪儿放都不合适,抿抿嘴,对路垚的做法摸不着头脑,索性他平时行事就颠三倒四,没有章程,不知道现在又发什么疯。他笑骂句胡闹,心安理得地接受事态的发展,阔步回警局。岂不知,一切都是掩耳盗铃般不敢地揭开真相。

      毕竟是处变不惊的乔四爷,反观路垚心乱如麻,手心满满的汗。他找个没人的角落,跺脚转圈,暗叫糟糕没脸见人,恨不得立刻收拾东西离开上海,一辈子不回来。

      只道: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黯销魂。

      悲欢离合皆幻梦,爱恨情仇转眼消。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

      回到警局,坐到探长椅子上,乔楚生尤有“惊魂未定”的慌乱,心乱如麻地翻了几卷案宗,没一刻不挂念路垚。

      实在看不下去,乔楚生把文件夹一摔,强自申辩道:这小子没安生时候,一刻不教人省心。白老大嘱咐照看路垚,万一摔出好歹来,他没法子交差。
      还未思定,身子比脑子行动快,早就起身穿衣,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料想一开门,迎面碰上打算进来的路垚,差点撞个满怀。这下可倒好,刚做完心理预设的路垚炮仗似的爆红了脸,防线层层溃败,直接冰柱子样愣住不动。
      “怎么没回家?”还是乔楚生先开了口。
      “你…你…你要出门啊?”
      “正准备找你去,别杵着,快进来吧”

      乔楚生拍拍路垚大衣上的雪,熟练周到地迎进路垚,没有任何不自然。
      路垚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走进屋,一会儿揪揪耳朵,一会儿啃啃手指头,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乔楚生。
      注意他翻找茶叶,忍不住道:
      “不用麻烦了,我待不多久”
      “喝壶热茶,暖暖身子,你在外面待这么久,都冻透了。”乔楚生沏茶,耳根透着薄红,一路漫延到脖颈。
      “冬天喝普洱,御寒抗病。”
      以前路垚爱赖在警局的沙发上,和乔楚生边喝茶边讨论案情、等调查结果。
      他以往喝不惯茶,也不懂茶。咖啡还好,茶的清苦他真不喜欢。
      陪着乔楚生,他慢慢学了点关于茶知识的皮毛,开始不反感、喜欢喝茶品茶。当然,要是乔楚生沏的。
      忽然想到以后不再有同样美好的时光,路垚有些伤怀,悄悄湿了眼眶。奇怪,明明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把茶杯握在手里,热量从掌心漫延,迫使路垚忆起乔楚生强有力的手,同样地使人心安。抿一口,一股暖流涌入,在五脏六腑布散,驱散郁结的寒意。僵硬的四肢也逐渐恢复活力。
      平缓过来汹涌的情绪,路垚的尴尬感减少,又变成了矜贵自持的小少爷。他晃动茶水,迟疑地寻觅恰当的话头,破开沉默。
      “出去找我,乔探长担心我啊?”

      路垚拿捏乔楚生的语言漏洞,一步步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乔楚生的心既然在他这里,人也早晚会属于他。
      他路三土别的本事没有,这辈子非乔楚生不可,有的是耐心。他要让乔楚生明白,没有他的陪伴路垚的人生不可能更好。失去太阳,再亮再多的星星都照不亮黑夜。
      乔楚生,你要知道与其懦弱地把我推给别人,不如两个人相守相伴。有了你,我的未来才会有光芒和希望。

      “不是废话吗,真出了意外怎么办。不是报案吗,麻溜说麻溜滚,省的给我添堵。”乔楚生兀自嘴硬,翻脸不认人。

      “不欢迎我?不欢迎我走。” 路垚嘴动身子不动,他不信乔楚生真下狠心赶他走。

      “走,赶紧走,让阿斗送你回去,正好我耳根清净,眼不见心不烦。”

      “走就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惜我们的乔大探长明天有的忙了” 路垚能屈能伸,作势要离开,转过身去接着下套。

      “等会儿,站住!”

      路垚绕了半圈,扭身转回来了,脸上是得逞后称心的笑。半分多钟,连大门把手都没摸上,他就没打算走。

      “怎么,要不要我为你分忧解难?路垚乐意为您效劳,当义工不收钱。”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乔楚生当了真生怕有什么离奇古怪的杀人案。

      “你不是把我辞退了吗?我担心给您添堵添乱,空有相助的心不敢多言啊,生怕一不小心惹的乔四爷不快,尸沉黄浦江!”

      “我成什么人了?别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钱我照常给你。”

      “今晚7点,在黄浦江大桥我恭候大驾,你一个人来,我把知道的和盘托出,顺带请你吃饭,感谢乔探长近日的照顾”

      “照顾不敢当,鸿门宴啊?”

      “我摊牌,我就是居心不良,看你有没有胆量单刀赴会了。”

      “行吧,还是我请客,不劳动你兜里的三瓜俩枣,省的以后你再哭穷、没脸没皮地找别人蹭吃蹭喝。”

      “别瞧不起人,一顿饭钱我还是掏的起的,说好了今晚七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夜里风大记得多穿点衣服,江边尤其湿冷。阿斗开车送你!”

      “知道了~”路垚捎带着些许鼻音,含糊不清,北风吹过,散在纷纷扬扬的雪里。

      乔楚生没有错过,还是听见了,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预告:小情侣约会,互诉衷肠的坦白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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